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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临栏一角的雅座却透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清净——颜尧身着一袭月白软绸长衫端坐案前,长发松松束在玉冠中,指尖轻拨,一曲流淌而出,音色清越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婉,瞬间穿透周遭的喧闹。 “颜公子这琴技,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邻座的吏部尚书家公子王砚抚掌。 他今日约了几位好友来此喝清酒,原是憋闷得慌,被这琴声一涤,倒舒坦了不少。 颜尧起身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王公子过誉了,不过是浅弹罢了,能博贵客们一笑,便是万幸。” 他生得极美,性子又温柔和煦,琴技冠绝京城,更难得的是不谄媚、懂进退,很得京城贵公子们的青睐。 “哎?颜公子不必过谦,要是认真起来,宫里的乐师都不及颜公子琴技通透。”旁边坐着的户部侍郎家公子李卓耀笑着招手,“颜公子过来坐吧,陪我们喝两杯,正好解解闷。” 颜尧没有推辞,提着一壶温热的梅子酒走过去,娴熟地为几人斟酒,动作轻柔如风拂柳。 他轻叹一声:“近来玉风楼确实少见公子们的身影,想来府中定是有要紧事。我瞧着李公子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莫不是府中琐事缠身?” 提到这个,李卓耀便忍不住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不是为了大皇子选妃的事。我家嫡姐年过十九了,按理说早该定人家,只是我母亲一心想要把她送进宫,如今二人把宝全压在此次选妃上,回头若是不能中选,估计要伤心好久了。” 颜尧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敛去,轻轻颔首:“大皇子选妃本就是盛事,令堂与小姐如此打算,也是为府中前程着想。” “那倒是,本来是轮不到我家的,有户部尚书在大皇子跟前呢,只是李尚书家并无适龄女儿,这才把这机会落到了我爹头上,我爹对上峰唯命是从,只是可恨我一男儿身,无法为家中出力,才致家姐受累。”李公子唏嘘道。 “嗳,卓耀也不必担忧,要我说啊,这事成与不成都可。”王砚摆手道。 “哦?王兄此话何意?”李卓耀疑惑。 “此次我家也在选妃之列,不过家父并未太过上心,只让一庶妹参选,能中也好,不中也罢。”王砚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道。 “咦,这是为何?”丞相府嫡子乔应书问道 ——他自诩是家学清正的读书人,并不喜玉风楼这等风月权贵场所,更爱与同窗游湖作诗,清高作态。 因此虽受邀来此饮酒,却并未放开玩乐,此时听到吏部尚书家并未有意选妃,才疑惑问道。 “怎么,乔丞相为人清风亮节,竟也有意大皇子妃的位置?”李卓耀心直口快道 ——乔厚耘原寒门出身,是当朝皇帝刚登基时的第一批进士,为人胆小谨慎,后被世家李家相中许了嫡女,这才一路平步青云做到丞相。 “家……并未太过上心,只是母亲着急,妹妹年已十七,并未许亲,便也想试试罢了。”乔应书心虚道。 “哦~原来如此,我听说乔家为了让女儿参选,不仅请了前公主的礼仪嬷嬷亲自教导,还让人搜罗了上百幅名家字画让她临摹,还以为是势在必得呢!” 李卓耀毫不客气地拆台道,他可看不上乔应书那故作清高的样子,自家父亲虽然比不上乔丞相官大,但家中在京城的势力却比乔家深的很。 “李公子,这梅子酒都冷了,我给您拿壶新的。”颜尧说着适时换了酒,缓解了略有些尴尬的氛围。 王砚对颜尧的识趣越发满意,这二人是他请来的,若是此时吵起来,也是他脸上不好看。 “嗳,先不说这个,你们可知,摄政王楚昭——”王砚压低声音,神秘说道 “这谁人不知!权倾朝野的活阎王么!”李卓耀还是快人快语。 “这楚昭怎么了?”乔应书缓过来,干脆不理这人。 “当今圣上已有五十,大皇子都要娶亲了,为何朝政却被摄政王把持,并未放权给大皇子呢?”王砚声音愈发低沉。 “这有什么,摄政王十岁带兵出征,十三岁首战告捷,十五岁平叛扶南国,使我大楚十年未起兵戈,兵马司和禁军城卫都是他的势力,这还有什么好论的,他就是当皇帝又有谁敢说……!” 李卓耀还没说完,王砚一把捏住了他的嘴! “不要命了你!这话是我们能说的么!” “唔~唔唔唔唔唔唔?”——不,不是你要问的么?李卓耀扬了扬下巴, “说也要小声点!”王砚看他点头,才放开了手,乔应书在旁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为什么?”李卓耀揉着嘴问。 王砚四周看了看,探近了低声说:“听说——楚昭手里,有遗诏!” “!”李卓耀刚要跳起来,接着又自己把嘴捂上了。 乔应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忙抓起手边的折扇挡在脸前,只余震惊的双眼看着王砚。 颜尧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雅间门边,将悬挂的珠帘拉拢,帘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恰好掩盖了几人的动静… “……可真……所未闻!”李卓耀松开捂着嘴的手,伸长了脖子追问,“这……里面写的什么啊?” “我哪知道,”王景曜连连摆手,“这等关乎皇室秘辛的东西,就是给我我也不敢看啊!不过我猜测,十有八九事关储位的大事。” “这可真是奇了!”李卓耀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嘀咕,“先皇驾崩时,楚昭不过几岁的年纪,先皇为何会把这等要紧的东西给……非今上?” “我听……,是先皇时候的一个老太监于我爹有恩,在我家养老送终了,”王砚又往两人身边凑了凑, “他说先皇并不看好今上,说今上性子中庸,既无治国理政的才干,也无善待天下的胸襟,难承大统之重。” 这话一出,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26章 当药引子 这话一出,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卓耀和乔应书脸色煞白,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这等评价当朝天子的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他们三家满门抄斩! 王砚看二人缓了一会,才说:“遗诏的事,其实并不算秘密,当年的老人都知晓,只是摄政王在朝堂上说一不二,也用不着什么遗诏,时日一久,都忘了而已。” “话虽这么说,可如今大皇子都要选妃了,今上身体也不好,难……不放权吗?”李卓耀捏着杯沿 王砚轻声一笑:“那又如何,皇子又不只他一…… 是了,还有二皇子楚容钧! 若是楚昭手里真有遗诏,先皇又对今上如此评价,他日这储君之位——还真不好说。 到时候这皇子妃的位置,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 想到这里,李、乔二人心思沉重,都没了喝酒的兴致,乔应书更是直接站起身,语气急促:“我突然想起府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王砚和李卓耀也纷纷起身,互相告辞。 颜尧见状,微微躬身,语气温和依旧:“公子们慢走。” 他没有多留,也没有多问,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颜尧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 … 摄政王府 楚昭听完千寂密报,嘲讽一笑:“王砚,吏部尚书王邈的儿子?” “是,短短几日,此事已在预备选妃的人家中传开,本来积极备选的官眷很多都已开始观……乔家给乔玉瑶准备的赏画宴都撤了帖……千寂低声回道。 “呵,都是墙头草而已。本王记得王邈的妻子,好像是庆国公的妹妹,此事难保没有他的手笔。” 楚昭靠在椅背上,挥手道:“这事不必深究,既然有人打了前战,我们也不能让这把火熄了。楚容景那边,可以出手了。” “是,主子!”千寂领命,随后又道:“温神医那边来了消息,说已经到了甘州,约莫再有半月,便回京城了。” “这游……于舍得回来了,你派人去迎一迎,我师父仇家不少,难保有人拿他抵债。”楚昭想到温亓,语气温和道。 “属下这就去办,不过以前老阁主极少与温神医见面,也并未对外透漏过有个儿……子大可放心。” …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少年清脆的问询:“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是乔满月。 屋内两人一愣,千寂当即躬身退下,快步去开门。 乔满月拎着食盒等在门口,一看是他,杏眼弯弯叫了声:“千寂大人好!” “乔公子客气了,请。”千寂看他笑得灿烂,感觉后背都开始冒凉气,忙躬身让进来,掩上门溜了。 乔满月看他那被狗追似的样子,很是不解,难道是没有对他行礼? 貌似府医是对千寂行礼的,自己跟府医俸禄一样,看来下次见到,确实得恭敬一点。 “何事?”楚昭看他对着门外张望,不悦道。 “哦!王爷,我炖了点药膳,给您尝尝。”乔满月回过神,没发觉楚昭的不悦,径直过来摆上汤药。 楚昭神色略缓,闻着身边靠近的沁凉甜茶香,骨头都松了……闲歪在扶手上,看着忙碌的“小兔子”又开始摆弄它的萝卜—— “这次又是补什么的?” “啊,是沙参玉竹汤,那日我看王爷唇色偏红,身上热盛而燥,想必是公务繁忙,加之春日干燥所致。我听陈先生说,王爷爱饮凉茶,虽说能缓解,久饮也是伤…… ——还会加重“隐疾”,乔满月暗戳戳的想。 他放好汤碗,顿了顿又道:“王爷让我领陈先生一样的俸禄,却并未安排什么活计,所……想给王爷把把脉,看脉象是否平和,也好尽我所学为王爷分忧。” ——新员工乔满月很是上进。 楚昭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乔满月清澈的眼眸上,似是想到了什么… 忽而邪邪一笑,伸出手腕,搭在案几的软垫上,语气随意:“哦?那你便看看。” 乔满月见状,立刻收敛心神,挽了袖口,指尖轻轻搭在楚昭的腕脉上。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楚昭温热皮肤的瞬间,楚昭下意识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乔满月却浑然不觉,垂下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片刻后,乔满月疑惑地抬眼,他怔怔地看着楚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语气茫然:“……爷,您的脉…… 楚昭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乔满月描述道:“寻常脉象或平缓或沉细,或有力或微弱,可您的脉象,脉体宽大、来势汹涌,洪实灼手,…………阳脉……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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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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