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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顾砚舟,只知道练功、打架,练功、再打架,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他抓抓脑袋,说:“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我总忍不住看你。” 祝时瑾十分笃定:“那就是喜欢。” 顾砚舟很怀疑:“是吗?” “是。” 顾砚舟就仔细回想:“那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 祝时瑾满意地笑了。 顾砚舟接着说:“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就想,我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长这个样子,不过要是坤君就好了。” 祝时瑾的笑凝固在脸上。 可是顾砚舟没发觉,还在继续说:“本来我以为你是坤君的,走近了发现不是,我还觉得很遗憾,只能走开了。” “……”祝时瑾的语气意味不明,“如果我是坤君呢?” 顾砚舟嘿嘿一笑:“那我就会走过去问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嫁给我。如果你真的答应嫁给我,那你叫我去死我都愿意。” 祝时瑾猛地站起身。 顾砚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祝时瑾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咬牙道,“你是在怪我不是坤君?” 顾砚舟莫名其妙:“我没有怪你啊。而且怪你也没有用,你能变成坤君吗?” 祝时瑾的音量猛地提高:“我生下来就是乾君!这不是我自己能选的!我有什么办法?!” 顾砚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时祝时瑾看起来是个十分平和镇定,甚至有点冷淡的人,自己刚刚说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怎么就突然踩到他的痛脚了? 他一头雾水,被吼得有点委屈,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就是你更喜欢坤君?!” 顾砚舟觉得他有点儿不可理喻了:“我是乾君,喜欢坤君怎么了?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能够接受喜欢乾君的。” 祝时瑾瞪着他,双眼瞪得发红:“所以,你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这张脸,喜欢他的替代品。” “你喜欢他,可是喜欢不着了,你就找他的替代品。你也疼果儿,可是疼不着了,你就找个孩子当果儿的替代品。”祝时瑾抓住他的肩膀,抓得很紧很紧,“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到底要爱多少个人才罢休?!” “什么替代品。”顾砚舟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是说我拿你当坤君的替代品?可你和坤君完全不一样啊,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我只爱你一个,你却爱那么多个,你愿意为我拼命,也愿意为别人拼命,你可真是个情圣,总是能爱得死去活来,动不动就要拼命,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顾砚舟的心刺痛了一下。 “……我拼命,是因为我只有这条命。”他硬邦邦地说,“我的命是不值钱,你不想要,可以不要。” 祝时瑾猛地顿住了。 顾砚舟站起身,回了山洞,兀自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下来准备睡觉。 好半天,祝时瑾也走了进来,在他身旁坐下。 “砚舟,对不起,我又跟你发脾气了。” 顾砚舟背对着他躺着,睁着眼,看见洞外的篝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山洞的石壁上,篝火被山风吹得摇曳,那两道影子离得很近,却都没有动。 他突然觉得很疲倦,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了,明明他喜欢祝时瑾,祝时瑾也喜欢他,这是多么难得、多么幸运,可为什么他很快就被刺痛了呢? 他能感觉到祝时瑾的爱裹挟着强烈的嫉妒、难以控制的独占欲,甚至连他说错一句话,祝时瑾都要大发脾气,难道爱总是这样的吗?总是这样汹涌、难以捉摸,甜蜜时难舍难分,撕咬时疼痛难忍的吗? 他给祝时瑾的爱又是什么样的呢? 也会这样让他痛,让他难过吗?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要爱了。 于是他说:“我不想喜欢你了。” 身后的祝时瑾沉默了很久。 “不行。”他说。 顾砚舟坐起身,看着他:“你永远都不会改的,你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学不会怎么爱别人,你只知道嫉妒、阴阳怪气、强取豪夺,就算老天爷再惩罚你一千次、一万次,你都不会改!” 祝时瑾睁大了眼睛,有点儿委屈地撇撇嘴:“……我会改的,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你想改就改,不想改就不改。”顾砚舟说,“既然你说我拿你当替代品,我索性直接找个坤君,拿你当替代品做什么?你是能让我睡,给我生孩子吗?” 听到他要找个坤君,祝时瑾又红着眼睛瞪他了,但是这回没有乱说话,只是一直强调:“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都没法和别人在一起的。”祝时瑾放软了语气,“砚舟,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你也别跟我发脾气了好不好?” 顾砚舟没说话,又躺了下来,但是这回没有背对着他,只是平躺着。 祝时瑾便也在他身旁躺下来。 半晌,顾砚舟突然问:“我爱过很多个人么?” “……”祝时瑾道,“没有。只是在我之前有一个。” “你很介意?” “……” “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 “……” 沉默就说明了答案,顾砚舟便说:“可是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了。” “……你记得。”祝时瑾低声说,“你的人忘了,心没忘。” “你又知道了?” “因为他和我长得一样。”祝时瑾看向他,道,“是我的亲哥哥。” 顾砚舟一下子愣住了。 长得一样,坤君,这的确是他的梦中情人。 而且长相都一样了,祝时瑾如何去超越前人呢? 顾砚舟脑袋一时转不动了,好半天,说:“你哥哥嫁人了吗?” 祝时瑾一下子翻过身背对他,不说话了。 “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嫁人了,我也想不着了呀。”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记着他。”祝时瑾怨气冲天,“我没冤枉你吧?十八岁喜欢的人,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挡刀,看见他为你掉眼泪,那一刻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顾砚舟是真想不起来了,顺着他的话说:“我还为他挡过刀吗?那我可真是个情圣。” “……” 祝时瑾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躺着直到天亮,后半夜的时候顾砚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毕竟在野外,时刻保持着警惕,并没有完全睡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察觉身旁的祝时瑾起身了,便跟着醒了过来。 “下山吧。我们一夜没回去,师兄们该上山找人了。” 祝时瑾仍是绷着一张脸,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离开这处山洞,从山谷往山上走,经过昨夜那处水潭时,顾砚舟耳朵一动,忽而停住脚步:“等等。” 祝时瑾也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水潭附近的巨石上,赫然盘着一条巨蛇! 那蛇的腰身比人的大腿还要粗,在紫云山这等风水宝地,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成了精,两人心中都提了起来,慢慢往后退去。 蛇是会吞食同类的,这条巨蛇长得这么大,方圆几十里应该都是它的地盘,但凡有其他蛇类、野物,都进了它的肚子,怪不得昨日在这水潭边待了一下午,都不见有蛇出没。 顾砚舟看了看它的肚子,还微微鼓着,便小声说:“它捕猎吃饱了,这会儿应当不会动弹,我们慢慢走开就行。”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顾砚舟心中咯噔一下,抬头看去—— 水潭之上,溪水潺潺流下的那块巨石上,又游下来一条巨蛇! 两条! 这个山谷里居然有两条这样的巨蛇! 而盘在水潭边的那条蛇轻轻蠕动着,覆膜一点一点张开,竟然是在产卵,而从上游下来的那蛇,竟然盯准这个时机,一点一点盘住了产卵的蛇,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 顾砚舟倒吸一口凉气:“快跑!” 这样的巨蛇打起架来,被尾巴扫一下都够呛! 两人掉头狂奔,几乎同一时刻,水潭边哗啦啦猛然响了起来,可谁敢回头去看,只一个劲儿往前跑。 然而这回他们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不多时,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迅速靠近的声响。 那偷袭的巨蛇不敌母蛇,被母蛇追着朝这个方向来了! 顾砚舟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大吼着:“先上树!让它们过去!” “这山谷里没有树!”祝时瑾奔到一处巨石前,回身抬起顾砚舟一只脚,顾砚舟下意识在他手上一踩,便飞身跃上了巨石,而后回头一看,那两条巨蛇已经到了祝时瑾身后! 他吓得肝肠寸断:“殿下!!!” 千钧一发之际,祝时瑾往上一跃,抓住了他伸出来的胳膊,翻身上了巨石。 底下两条巨蛇扭打成了一团。 顾砚舟重重松了一口气。 可祝时瑾转头看向他,脸色却霎时变了。 嘶嘶—— 顾砚舟听见自己耳朵边响起了魔鬼般的低吟。
第43章 此生挚爱 余光一瞥,他看见了自己脖子旁边,一抹翠青的影子。 通体翠绿,底腹白边,是竹叶青中最毒的一种。 而他们跳上来的这处巨石,在背阴处,石上覆着苔藓,湿热恒温,石缝中杂草丛生,能够隐蔽竹叶青的翠绿身形,正是此种剧毒蛇类最爱的栖息地,他这会儿只瞥见这一条,说不定背后的杂草丛里还有好几条! 顾砚舟背上霎时出了一层冷汗。 祝时瑾盯着他身后,低声道:“你背后还有一条,我来对付,你能看见脖子旁这条么?” 顾砚舟轻轻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蛰伏在他脖子旁石缝中的那条竹叶青缩成弓形,如利剑一般弹射而出! 顾砚舟一个回身避过,霹雳般出手一把抓住蛇尾! 他抓毒蛇颇有经验,虽然那冰冷坚硬的蛇鳞和软而灵巧的蛇身一触总会令人头皮发麻,但他眼都不眨一下,抓住蛇尾猛地一甩! 毒蛇被重重甩在巨石上,撞了个七荤八素,他一边把它拖起来四下摔打,一边脱下背上的背篓,取出镰刀,斩断了蛇头。 ——真麻烦。 他总觉得他腰上该佩一把刀的。 他抓着镰刀往祝时瑾那边看去,祝时瑾就比他方便多了,从皮靴里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另一条竹叶青就身首异处了。 “只有这两条么?”顾砚舟没有轻举妄动,半蹲在原地,四下看看,“这石头缝里全是杂草,一眼看去都分不出来。” 祝时瑾也四下查看:“好像没有了,这两条蛇应当是到了求偶期,被同类的气味吸引,才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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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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