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眠越依然没有回过神来,祁决已经和白楚清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白楚清的脸色看上去也很不好看,看来是已经知道了此事。
只有常硕心大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青衣是苏明御的话,的确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包括祁决维护苏明御,与苏明御前来参加比武大会一事全可以用旧情来解释。
只是这样苏明御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更没有必要在祁决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还隐瞒自己和白楚清那么多天。
而且还冒名顶替了轻漪公子的身份,怎么看怎么像处心积虑。
花眠越心事重重地赶了一整天路,待到日暮时分,众人找了家客栈入住。
苏明御用完晚膳,准备回房休息。经过廊间时发现花眠越倚靠在廊柱上,似乎已经等候自己多时。
苏明御的脚步慢了下来,花眠越果然在廊间拦住了他,语气生硬道:“你很喜欢祁决?”
苏明御显然没料到花眠越憋了一天的话,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讶然了一瞬,移开视线道:“自然是喜欢的,不然我做这些做什么?”
花眠越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最好是。”
苏明御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轻飘飘地威胁,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怎么听怎么轻蔑。
“你……”花眠越还待多说,余光里瞥见祁决正往楼上来,只好作罢。
苏明御目光淡淡地注视着祁决走来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须臾后转身向房内走去。
客栈内的空房很多,可苏明御有梦魇的旧症,白楚清又不敢一人入睡,三人还是住进了一间房内。
白日里还要赶路,晚间练剑的时间便相应地缩短了些。可有时候越想入眠,便越难入眠。
祁决看着窗外的落花,仿佛看见了剑扫枝桠,乱花纷飞的景象。脑海中的一招一式愈发清晰。他忽然很想再去院中练会儿剑。
祁决心绪未定地转了个身。身侧传来些许轻微的动静。
祁决这才想起身边还睡着个苏明御:“抱歉,我吵到你了?”
“没事。”苏明御摇了摇头,低声道:“睡不着吗?”
“只是不太适应。”祁决看着苏明御的眼睛,坦诚道:“一般这个时间点我还在院中练剑。”
“可明天还要赶路。”苏明御目光平淡而温柔地看着他,许久视线慢慢偏移到了他的唇间:“要不要做些让你舒服的事?”
苏明御的手极其自然地搭上祁决的腰侧。
就算是个迟钝之人也能听出苏明御话中的含义,更何况祁决并非迟钝之人。
苏明御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他的颈间,祁决的表情几经多变,最终还是拨开了他的手,清冷的声音中带了点沙哑:“有人。”
苏明御似是有些失落,正当祁决想说些什么话来缓和气氛时,苏明御低声开口道:“我想和你两个人住。”
祁决被迫重新构想该如何回话,气氛自然而然地安静了下来。
“楚清他……我跟你说过他的事吧。”祁决道:“我放心不下。”
其实是因为喜欢的没那么深罢了。祁决并没有特别想和苏明御做这种事的冲动。不然也不会答应和苏明御夜夜同床共枕,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正常人,有些事光靠忍耐是做不到的。
“所以,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也永远不做这种事吗?”苏明御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
祁决听见他说此话,确实有些心软。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回话,白楚清的方向忽然传来茶盏碎地的声音。
第31章 倒v开始
于苦难中,越清醒的人越痛苦。可他的性格注定了自己无法共沉沦。
这阵声响在暗夜中显得异常突兀, 祁决点燃床前的烛灯,起身前去查看白楚清的状况。
祁决和苏明御交谈的声音很低,白楚清方才醒来其实没有听清苏明御和祁决在说什么, 但他们低语的氛围和被子摩擦的声音都能让他的神经无限放大。
白楚清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乍然亮起的烛灯没有让他的动作有片刻迟缓。他伸手够起桌案旁的另一个杯盏就要往地上砸去。
苏明御抬手制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目光不由得被白楚清手臂上经脉处黑色的纹理所吸引,那里的纹理已经相当清晰, 似乎还在不断地扩散蔓延。
是波斯教的功法。波斯教的功法会扰人心智,苏明御知道白楚清现在的神智已不太清醒,极有可能做出过激的举动。
他对着白楚清的后颈一个横劈, 白楚清瞬时昏迷了过去。苏明御偏头对祁决解释道:“让他安静会儿。”
祁决与苏明御做的决定是一致的,因此并未多言。他抓起白楚清的手臂看了看, 神情略显凝重。
“这个功法..”苏明御迟疑着要不要告诉祁决这个功法的来历,最终还是选择按下不表:“其实我有方法可以除去,但可能会损害他的部分经脉, 后期调养起来有些困难。”
“但也不是不能恢复对吗?”
“嗯。”苏明御难得坦诚道:“只需假以时日。”
“谢谢。”祁决替白楚清盖好薄被,对苏明御道。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苏明御看了祁决一眼,悠然地回床入睡了。
白日里祁决按照苏明御的方子去药铺开药,苏明御给白楚清施针。
房内全是艾草的味道, 祁决在远处看着苏明御将艾绒搓团捻裹于针柄上点燃, 眉目隐在腾绕的云雾间,给人一种很温柔的错觉。
苏明御专注的神情让人觉得异常心安, 仿佛能担得起世间任何不平之事。
可能是这份气质太过强烈, 祁决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苏明御施完针后, 略显疲惫地倒在床上。他的体质早已不太适应长期处在艾草焚烧的环境中。
白楚清手臂经脉处黑色的纹理已淡去了些。祁决开窗散去房内呛人的气息, 走至苏明御身侧, 倚靠在床边:“要不要放松一下?”
苏明御从锦被中抬起眼来,看上去有些疲惫,笑容却很云淡风轻,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莫名地有些宠溺:“怎么放松?”
祁决扒拉起苏明御,按着他的肩帮他揉了揉,苏明御难以想象像祁决这样的人也会替人揉肩,再平静的语速也难掩他心中的诧异:“你还会这个。”
“这个不是有劲就行了,还需要什么?”祁决对他的质疑很是不解,转念一想,笑道:“哦,忘了你没劲。”
“毕竟施个针都能施出这副模样的人也很少。”
大概男人在这方面多少都有点较真,苏明御冷笑一声:“你以后就知道我有没有劲了。”
苏明御从未在祁决面前说过如此随心的话,祁决第一次觉得幼稚气的苏明御如此可爱,忍不住清声逗他:“拭目以待。”
午后苏明御沐浴换了身衣裳,将身上的艾草味彻底除尽。白楚清也悠悠地醒了过来,身体感觉比往日更虚弱了几分。祁决跟白楚清道明了施针等事,白楚清不是很相信苏明御,但他更担心自己的身体,也就欣然同意了。
几人在第二日清晨开始赶路,于十日后行到了曲宛城。曲宛城是座偏远小城,常年饱受战乱侵扰。众人于日暮时分赶到当地,城门竟已无人把守,城墙上满是炮火留下的灰黑的斑驳的痕迹。
众人牵马步行入内,残破的旌旗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城内已找不到一家完好的客栈。祁决敏锐地发现不远处的破旧民房内亮过一瞬的烛光,又忽地灭了。
众人前去敲门,隐约觉得似有人透过昏暗的窗口在打量着他们。等夜风吹了好几回,常硕缩着脖子在地上跺脚跺得腿麻时,门终于开了。
一位蹒跚的老妇人略带警惕地看着他们:“几位是外乡人吧?”
白楚清颔首道:“城内无处可居,故来叨扰老人家。若老人家不太方便,我们这就离开。”
“进来吧。”老妇人转身踉跄了一下,苏明御上前扶住她。
老妇人站稳后摆摆手,进屋取了根蜡烛递给众人:“黄岐军每过几个时辰就会进城扫荡,切记不要发出动静。这根蜡烛你们几个人共用,现下赶紧去放好行李,入夜时分黄岐军会进来再次巡视一番,一旦被他们发现这里有人居住就大事不妙了。”
祁决点燃了蜡烛,这根蜡烛仅能照亮方寸之地,众人的行动都变得异常不便,但无人大声喧哗。他们都知道自己可以一走了之,甚至与前来扫荡的黄岐军打斗。但此地一旦被黄岐军发现,老妇人就失去了最后一个容身之所。
老妇人拿出米糠招待众人,她告诉他们之前黄岐军扫荡的时候自己就躲在家中的地窖里,地窖里有许多囤积的食粮。可惜出来的时候家中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干净。
常硕安慰道:“当今圣上一定会加大兵马收复曲宛城的。”
“哪朝的兵都一样,若是当朝开阔了新的疆域,只会更加凶残。”苏明御说的离经叛道,祁决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天更暗了几分,众人借着一点点微光走到了今晚住宿的房内。祁决熄灭了烛火,四周彻底暗了下来。
苏明御躺在床的里侧,心忽然一阵剧痛。“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声,萧珏一定在给自己的易心丹中做了手脚。
现下时日一到,便开始发作了。
今日赶了一日的路,中途没有停歇,疲惫感让众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苏明御艰难地坐了起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发出动静,引来黄岐军的注意。
况且他也不愿在他人面前示弱。迄今为止,他在祁决面前讲述的过去大半都是编造的,这也是他可以坦然提起过往经历的原因。他不太相信任何人,并且极其害怕难看。
可几年前,那些人偏偏喜欢看他受苦的模样。
他被迫一次次适应,适应痛苦,适应难堪的处境,却从未有过妥协。于苦难中,越清醒的人越痛苦。可他的性格注定了自己无法共沉沦。
苏明御在夜色中找到一处荒凉的废墟,于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令他几近昏厥。他躺在枯草之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门外传来马蹄纷沓之声,祁决本就睡得不是很沉,现下醒来很快便发现苏明御不见了。要说对苏明御完全没有怀疑是不可能的,但那么晚他能去做什么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