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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御拍了拍起皱的衣襟,靠着树干微微侧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祁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比不上你。”祁决泰然自若地应道, 像敲响了停战的旗鼓惬意地阖目睡了。
自然比不上我。苏明御收回视线, 眼中的情绪洗荡得一干二净。
你没我那么坏。
他自认所作所为是为了心中的信念,可对祁决而言, 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只是单纯的坏罢了。
他不想为自己开脱, 要达到目的总会伤害一些人, 哪朝的风云变故下不是累累的白骨。
至少, 我现在可以对你好一点。苏明御目光沉沉地看着祁决, 哪怕是安睡之时,祁决的双手也依然紧握着手中的白源剑。
手背上青色的静脉微微凸起,与华山玉石般光洁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苏明御轻轻地帮祁决卸了力,将祁决的手调整了个舒服的角度,见他侧了侧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日渐上三竿,刺眼的日光照透了林间。
祁决睡醒过来,下意识地用手在身边抓了两把,最后在不远处摸到了自己的剑。
他安心下来,又情不自禁地蹙了蹙眉。
自己向来是剑不离手的,尤其是在荒郊野岭。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自己一旦坠入情网,连警惕性也跟着下降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吃吗?”苏明御坐在他旁边,见他蹙眉也知晓他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谢谢。”祁决下意识地接过苏明御递来的干粮,神思仍有些恍惚。
阳光照着他淡淡的瞳仁,祁决整个人犹如神袛般显出几分超然。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苏明御忽而道。
“很少有当面说的。”祁决定神道:“但我知道自己很好看。”
说完淡淡地笑了笑,“就像没人说,你大概也会觉得自己很好看。毕竟,我们的审美都比较正常。”
苏明御却不上套,“我好看还是你的大师兄好看?”
“你不需要和别人比。”祁决带着几分真情实意道:“你本来就是最好看的。”
几句简单的话语,却因祁决过于专注的眼神而让人有些心悸。
苏明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下的祁决似乎变得坦诚许多,恍若清冷的烟火都变得热烈起来。
“阿决,可以出发了。”花眠越走过来刻意地提醒道,将两人之间莫名的氛围打散:“下一个位置是兖州的雾都城。也是最容易出现海时域的地方。”
“我听说过,”祁决站起身,“数百年前找到海时域的人便是在一片朦胧的视野里进去的。”
“正是。”花眠越见祁决收拾起身,又向苏明御伸手将他拉起,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语调冷淡地再度抛下一句:“时候不早了,走吧。”
雾都的水气重,几人走了一路,衣衫都被水气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恰至街市繁华一带,几人便在巷口选了家客栈入住进去。
因着当地的气候,雾都客栈浴房的数量几可比拟住房。
膳后,祁决等人便往不同的浴房去了。
明月高照,黄木梨花首衣架上的衣衫被窗台的风轻飘飘地吹起。
一道黑影落进窗内。
“苏公子沐浴时都不喜欢关窗的吗?”许长君大大咧咧地坐到浴池前。
“你甩开那些人了?”
“实在太好甩了。”许长君摊摊手道:“梁伯为了帮我脱身,派了好多圣明教的弟子假扮成我,兵分了好几路。他们本来就对我不是很熟悉,光凭背影又能分辨出什么。现在各门各派追上的全是假货。”
“对了。”许长君正色下来:“我来是想说玉媚儿快要得手了。”
“她已经摸进了萧珏的那间密室。”
“让她凡事小心点。”
“自然。”许长君淡色道:“毕竟在她之前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
“如果将易心丹的破解之法得到,你我便不用再受制于人,圣明教的许多弟子都会归顺于我们。这圣明教便不是萧珏可以控制的了。”许长君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振奋。
苏明御不愿扫兴,哪怕他心中对此事并不乐观。毕竟失去了那么多人,才找到密室的入口而已。
“阿决。”门外传来白楚清的声音:“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祁决略带清冷的话语顺着门缝传了进来。
苏明御看向许长君,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许长君好奇地朝门外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正想从窗台出去,便听白楚清带着祁决撞了进来。
许长君在心里哇哦了一声,故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任由苏明御的眉间蹙得越来越紧。
腾腾的水气扩散在房屋的每个角落。
有许长君在,苏明御不太好出声。
“师兄,这里应该有人沐浴。”祁决淡声道:“我们出去再说。”
许长君露出几分扫兴的表情,被苏明御拿起扇柄无情地敲了下脑门。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苏明御的袖扣扣到一半,回想自己方才的话,也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无声无息, 却痛在实处。
许长君刚想抗议,见苏明御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诸多不满就着喉间的口水咽了下去。
白楚清的脸色苍白如宣纸, 如果此地真有人沐浴, 他也不愿让外人看笑话。
他松开抓着祁决衣衫的手, 见祁决轻轻拍了拍衣上的褶皱,紧随着自己走了出来。
白楚清带着祁决走至走廊的尽头, 哪怕是在尽头,由于客栈生意兴隆,人来来往往的依然很多。不是聊天的好场所。
祁决的话低低的:“你有什么话不妨长话短说。”
“那日我说错话了, 所以你生我气了是吗?”
“没有。”祁决态度自然地重复了遍:“我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生你的气。”
“可你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
祁决沉思了下,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因为师兄你也没怎么找我说话。”
“以前我不说什么, 你光自己一人也能说很多。”
祁决愣了一下,笑道:“原来师兄是喜欢看我说单口相声。”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寂,也许是白楚清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祁决的目光落于栏外, 似乎在看空中飞扬的过去的余烬。
“阿决,”白楚清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我知道,所以接下来……”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祁决打断了白楚清的话,最后轻轻地补充了句:“你要说什么?师兄,你接着说吧。”
“你……”白楚清的话说不下去了:“你喜欢上了谁?”
“一个很好看的人。”祁决道:“我喜欢人的时候总是很明显, 师兄你应该看得出来。就是你想的那样。”
“可你之前不是喜欢我的吗?你都喜欢我那么多年了。”白楚清有些难以接受, 情不自禁地问道:“如果我说我现在喜欢上你了,你会不会回头?”
“只有错误的事才需要回头。”祁决道:“感情这种事, 不向来都是覆水难收的吗?”
“如果你觉得难受的话, 我会尽量不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祁决顿了顿, 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算什么?白楚清心中冷笑, 这算你给我的最后的温柔吗?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以后尽量不在你的面前出现。”祁决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 甚至连小事都想好了:“夜里害怕的话,常硕师弟大概也会愿意陪你。”
祁决的声音仿佛离自己很近,又很遥远。
他想冲着祁决大吼一句无情,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再喜欢得久一点。可这样除了难看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白楚清用尽全身力气维持表面的平静,转而低喃道:“我有点不舒服。”
白楚清说着便虚弱地俯下身去,祁决伸手扶住了他。他借力靠着祁决,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祁决刚沐浴过,浴池里温热的水浸在雾气里那么久早就变得冰冷,连白衣都透着冷冽的气息。让人觉得更加难受。
但白楚清靠着他,心里却好受许多。
祁决看着白楚清额上的冷汗轻声道:“师兄我送你回房吧,外面的雾气太重了。”
白楚清恍若未闻,他将额头抵在祁决的肩上,仿佛在贪恋那一瞬再不复返的亲近。
祁决没有推开他,只在几秒静默后再度开口:“师兄。”
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难以忽略的疏离。
白楚清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祁决已经不怎么和自己亲近了。
祁决和自己睡一屋时,总会将床让给自己。他清楚这是喜欢,也因此沾沾自喜,享受得理所当然。
可直到苏明御出现后,他才明白,原来一张床是可以睡下两个人的。
白楚清的指尖嵌入皮肉里,强迫自己直起身。
“你还没追到他吧,那我跟你一起等,等你追到他。”此话太过违心,白楚清说得艰难:“可以吗?”
祁决没预料到白楚清那么快就接受了现实,但如果他能放下,那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他对自己有诸多误解,也完全无法和自己交心,但毕竟相伴多年,祁决还是愿意继续做他的师弟。
“当然。”祁决想起苏明御,忽然间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当然可以。”
白楚清只觉刺眼,这个笑容,就好像你很多情似的。
白楚清知道自己无法欺骗自己,祁决可能比起当初喜欢自己,还要更喜欢苏明御一点。
不过很快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只有错误才需要回头,我会让你知道这是个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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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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