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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里的地面清理干净。王瀚、梁安通,你们两个随我来。”许长君清声道。
王瀚从地上爬起来,像只丧了家的哈巴狗蔫蔫地跟在许长君的身后。
——
许长君找到苏明御的时候,苏明御正在整理教里的卷宗。
“埋了?”
“嗯。”苏明御应了声。
“我这边也大致处理好了,现在教内还没引发什么动乱,一切安好。”许长君看着黄昏中他单薄的背影,停顿片刻,道:“苏明御,你想哭就哭吧。”
“你是我什么人,要我在你面前哭。”苏明御没有抬头,话语听起来很平淡。
夕阳的暮光洒过他的长衫,拉出斜长的影子。
许长君被堵得哑口无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四周似乎有一种绝望而压抑的气息在无声地蔓延,许长君静默半响,道:“你当初在密室为何要推开我?”
“当初谁也不知道毒雾之后是否会有暗器,你完全可以让我留下来取易心丹秘方。”
“我的体质和你不一样。”苏明御道:“我可能会死,你一定会死。”
苏明御平静道:“我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让我留下来,你一定不会死。许长君在心里苦笑道,这算什么最好的选择,你分明连这毒的解药都没有。
你明明把我当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回答我。
苏明御收起卷宗:“我要离教一段时间,把梁伯从淀州的苏府接回来吧。你暂任圣明教教主之位,这里的名单都是可信之人,其余教众仍用易心丹控制。”
“把密室里的天顶毁了,易心丹的秘方只需掌握在我们手中。天要真能佑我大萧,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此外,这张纸上的人都是萧珏的亲信,必要时可以尽数除去。”
“好。”许长君看着苏明御的侧脸,第一次发觉他竟是个有温度的人,是个自己看不透但是有温度的人。
他曾无数次控诉过苏明御的无情。
可现在,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只让人觉得难过。
“苏明御。”许长君一把抱住了苏明御:“保重。”
苏明御没有推开他。
夕阳的余韵淡且温暖,淡金色的光让视线变得模糊。
他听见苏明御轻声道:“想哭就哭吧。”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凭空诬陷谁又不会,我还怀疑你根本不是他的师兄呢。”
苏明御在房内收拾了明日出发时所需带的物品, 而后,他解下外衣,背对着立于铜镜之前。
后背上血红色的圣明教烙印清晰可见。
他拿了把小刀在烛灯上灼烧了下, 向那印记划去。
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下来, 印记被杂乱的刀痕掩盖。苏明御拿了瓶药粉洒在上面, 又包扎了一下。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苏明御穿上外衣, 清声道:“进来。”
“属下参见右护……教主大人。”梁安通行礼道。
“本教教主另有其人。”苏明御笑道:“你不知道吗?”
“圣手大人说他只是暂任教主之位。”
苏明御的本意是想让许长君这个临时教主做着做着真当上去。不过许长君这般推托,他也懒得纠正梁安通的措辞,问道:“你来做什么?”
“圣手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协助教主去往海时域。”
苏明御不解起来, 哭笑不得道:“这又是何意?”
“他说花眠越,常硕和白楚清几人是苍越派和雾山派的人, 万一日后闹僵起来,你完全没个照应。”
“可我在祁决的眼中是个圣明教的小喽啰,小喽啰身边再跟着一个小喽啰, 你觉得合适吗?”
“这……”
“不过许长君这样的安排,倒让我想起来了,我有另一件事要你相助。”
——
祁决和白楚清等人行到了凌州一带,正沿山路一带骑行。
密密麻麻的蓬蒿长满了路径的两侧,林中不时传来几声鹿鸣。
“阿决, 在此地休息下吧。”白楚清道:“我有些赶不动路了。”
“嗯。”祁决应声道。
白云轻飘飘地浮在湛蓝的空中。常硕的心情大好, 把马绳栓在树上,一手搭上花眠越的肩膀:“终于可以打猎了, 我自制的弓箭已经饥渴难耐了。”
“得了吧, 你那木头削的破弓烂箭。”
“木头削的怎么了?”常硕不服道。
“我觉得还是吃鱼比较靠谱。”花眠越不好太下常硕的面子, 只好干巴巴地抛出一句, 转而看向祁决:“阿决, 我们去捕鱼吗?”
祁决抬起头来,轻笑了声:“我也想去打猎。”
“呦。”常硕绕着圈跑到祁决的身边,“我就说英雄所见略同。”
白楚清吭声道:“我的身体还没好,你们去吧,我先休息一会儿。”
“嗯,既然如此,我们的行李就交由白兄看管了。”花眠越道。
白楚清答应了下来,见众人走远,他漫步到河畔,照着玄铁秘籍上记载的波斯功法聚气运掌,对着水面挥出,掌风击起数米高的水花。
浓烈的黑气在经脉里窜动,绕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他全身上下的青筋开始暴起,白净的脸上显出几分狰狞来。
白楚清打量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忽然发现身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白楚清轻喝一声,向身后望去。
几人的行囊俱已不见,那个黑影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
“我怎么老射不中呢。”常硕拿着木箭苦恼道。
“我就说你这弓箭不行吧,你还不信。”花眠越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嘘。”祁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远处的前方有只野鹿正在林间吃草。
他从常硕的手中拿过弓箭,目光专注地搭弓射箭,箭矢脱手,正中野鹿的大腿。
那野鹿受惊,竟忘了疼痛般猛地跃起,跳入丛林深处。
“追!”常硕激动道。
几人追至一处灌木丛,再不见野鹿的身影,反而听见前方有窃窃的私语声传来。
“二师兄,你怎么还跟着引潮石走。阴阳册不是在比武大会后落到了圣明教圣手的手中吗?那圣手消失无踪,定是回圣明教了。我们几个师兄弟要真有血性,连夜上了圣明教总舵,将阴阳册抢过来不就好了。”
“欸,我倒觉得此番更像是中了圣明教的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阴阳册应该还在那海时域中。”
……
花眠越轻声道:“倒是有人和我们的想法一样,不知道方怀兄追寻许长君无果后又去了何处。按理说算算日子,他们跟着引潮石走也该和我们汇合了。”
“顾师兄等人一定就在路上了。”常硕道。
祁决预备起身,用口型暗示道:“走。”
这几人看穿着都是千山派的弟子,祁决等人不欲交战,离开了此地。
另一边,白楚清仍在追着那个黑影。
那小贼对这丛林的地势相当熟悉,白楚清追不上他,心生一计,运掌对着前方高大的望天树打去。
树木倾倒,拦住了前方的去路。
白楚清足尖发力,不多时便追上了那小贼。
他照着小贼的背部重重地来了一掌。
那小贼撞向树干,背部的脊柱由于受到巨大的撞击而折断,登时便没了气息。
白楚清掰开他的手,拿回行囊。
正没走几步,远远地看见祁决他们的身影,连忙收了力。
“白师兄。”常硕最先发现了白楚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我们的行李都被抢走了,我的内力还没有恢复,不是那小贼的对手。”白楚清轻声道:“我在后面追他,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几声动静。等我赶到此地,发现他已没了气息。”
“方才我们在丛林遇到了千山派的人,他们没追上圣明教的圣手许长君,也怀疑阴阳册还在海时域内。”常硕看了眼尸体的惨状,「噫」了一声:“这人说不定就是他们动的手。”
“这样说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此地为好。”花眠越蹙眉道:“千山派不是向来和你们雾山派不和。”
祁决没有吭声,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具尸体上。
白楚清见状,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声音虚弱道:“阿决,我好难受。”
祁决扶住白楚清倾向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强行运力追上此人。”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祁决架住白楚清的胳膊,为防止硌到他,将白源剑换至了自己的右手。
白楚清感念祁决的细心:“阿决,谢谢你。”
“你是我的师兄,这有什么好谢的。”祁决这般想,便也这般说了。
“我以为苏明御的离开,你会恨我。”白楚清道:“如果不是我……”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祁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清声道:“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祁决并不愿意跟人谈论感情上的私事,白楚清很了解他,就像他一旦不喜欢自己后,也不会再和自己开越矩的玩笑。
常硕眼见气氛有些不对,拉拉身侧的花眠越:“刚才好不容易打伤的鹿都被放跑了,我和花兄还是再去四周捕猎看看吧。”
“嗯,你们小心点。”白楚清道。
祁决带着白楚清回到了原来的地点,他将白楚清扶回树下,独自坐到一旁休憩。
一直到傍晚,常硕和花眠越都没回来。夜幕降临,一支飞镖甩到了祁决身侧的树上,镖上挂着常硕和花眠越的衣角。
甩出飞镖的那名刺客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上,仿佛在等着祁决去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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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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