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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黄昏由于缺少树木的遮挡,阳光总会显得额外刺目。几年前的华山大会后,他被关过半年禁闭,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黄昏。
几年过去了,后山的植被还是这么一副老样子。
祁决低笑了声。恍惚中,仿佛一切都没改变。
每年的门派武试中,药宗的弟子总是排到末尾,不得不向剑宗的弟子求救。白楚清每天规规矩矩地练完剑,年末之际赶去药宗帮忙。陆笙子和顾瑾站在树下,对着挂在树上的他尽情嘲笑,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祁决的心兀然地痛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切都好像离自己远去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囚室的门口,祁决将最后一片血迹掩去,转身往回走去。
落日染红了天边,阳光有些刺眼。祁决回过头,才发现苏明御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伞,白皙的手腕被倾斜而至的夕阳染上了一层暖意。微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盈起,他远远地看着他,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祁决走到他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出声?”
“怕打扰你。”苏明御道:“我觉得你更想一个人静静。”
“我没什么好静的。”祁决下意识地道。
苏明御轻声道:“如果你想听到我的声音,你早就能听到了。”
祁决知道苏明御说的没错,以自己的内力,苏明御的脚步声应该很清晰才对,除非是自己的心中有心事。
但他不喜欢被人揭穿自己的心事,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你就站在我的身后,只给自己带伞吗?”祁决的视线淡淡地扫过苏明御的脸:“好过分。”
祁决的视线太有压迫感,苏明御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声音艰涩道:“我想不到。”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真话也能说得如此艰难,自嘲地低笑了声:“我想不到给你送伞的理由。”
就好像哪怕我离你很近,却终究不能再进一步。
苏明御静静地看着祁决,他的眼神温柔又平和,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这一瞬间,一切的喧嚣都仿佛离自己远去了。祁决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点难过,异常清晰。
“对不起。”祁决伸手抱住了苏明御,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苏明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祁决是为了刚才的话而道歉。
他以为自己难过了。
“我的同门,师兄,师尊都不见了。那些年就好像一个梦一样。”祁决轻声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
苏明御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有点湿意。
“以后,你再也不会找不到给我送伞的理由了。”
祁决淡淡的声音在苏明御耳边响起。
苏明御的心咯嗒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可他却并不开心,反而像掉落了冰潭,四周都是水,要将自己吞没一般。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也舍不得对你动手吧。
“这点太阳也要带伞。”祁决看着机关伞道:“我爹要是知道了, 非得从淮城赶车过来揍我不可。”
“没关系,”苏明御看着祁决,微微地笑道:“是我在打伞。你只是在牵着我而已。”
他顿了顿, 苦恼道:“应该不会揍我吧。”
“不会。”祁决笑道:“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得很好。”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祁决道:“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 我就回去看看他们。”
祁决看向苏明御, 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你和我一起。”
当天晚上,两人靠在树上, 祁决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像往常一样抱着他睡。苏明御却失眠了,原本温暖的怀抱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我想永远陪着你。”苏明御看着祁决熟睡的侧颜, 在夜色中轻轻搂紧了他:“祁哥哥。”
他的话语轻得像一阵叹息,很快便飘散在了空中。
第二天一大早, 叶盖便醒了,顺道还将顾方怀叫醒了起来。
顾方怀清点了人数,除却几名受伤严重的弟子, 大部分弟子的伤都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叶长老,可以准备出发了。”顾方怀对叶盖道。
“嗯,留下几个人照顾这些受伤的弟子。”叶盖清声道:“我们去夺回雾山。”
那些受了轻伤的弟子从树上折下几根粗重合适的树枝当做武器,他们亲历了此事,面色都很凝重, 却也因此带了必胜的信念。
众人向雾山派的正堂杀去, 一路上打斗了数回,解决了大半的波斯教徒。
待到正堂时, 木小奴却已不见, 只剩下几个无名小卒坐在大堂内。
“你们的左护法去哪了?”云子昂拔剑指向为首的教徒。
“左护法……她……她……她逃了。”
“还是个结巴。”云子昂一脚将他踢倒, 回头见祁决已经追了出去。
木小奴从雾山下牵了马, 正欲驾马向西和波斯教的总人马汇合。
身后忽然有道白色的人影翻越而出, 落至她的跟前。
“你害了我们雾山派那么多人,还想走。”祁决清声道。
“我们波斯教的人马很快就会来接我。”木小奴色厉内荏道:“你最好放了我。”
祁决恍若未闻,提剑向她走去。
木小奴急道:“不放我也行,你可以将我关到思过崖的囚牢里,到时候万一波斯教的人马到了,也可以拿我做个筹码不是吗?”
“你配当筹码吗?”祁决像猫捉到了耗子,并不着急杀她。
“当然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可是波斯教的左护法。”
祁决不屑地低笑道:“一个让数百名波斯教徒丧生在雾山派的左护法?”
木小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见祁决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我这里还有很多波斯教的功法,你想学吗?”木小奴讨好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两三本玄铁秘籍。
“就是你给白楚清的那本么?”祁决道。
“我给你的一定比给他的好。”
“就是那个我闭着眼都能打得过的功法。”祁决的神色闪过一瞬的悲伤,轻声道:“你给我再多本又有何用。”
木小奴眼见情况不对,忙道:“我帮你撕了它。”
“不必了。”祁决看向她:“等你死后我会把它烧给你的。”
很少有人能将生死说得那么平淡,木小奴心中方寸大乱,攥着马绳的手不自觉地发颤。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祁决开口道。
木小奴听出了他话里临终遗言的意思。
“我…我在西域有个相好,他等了我多年……”木小奴边说着,另一只手在袖间摸到一个暗器。她找准时机,对准祁决扔了出去。
可祁决的反应速度更快,一道白光闪过,木小奴的脖间多了一道极深的剑痕。
暗器被击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木小奴直直地倒了下去,手中还抱着那两本玄铁秘籍。
祁决回头看见了苏明御,道:“走吧。”
“祁哥哥,你还在因为白楚清的事情难过吗?”苏明御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
“有点。”祁决实话实说道:“但他变成这样也算自作自受,我不后悔。既然不后悔,也没必要难过。你说是吗?”
苏明御轻声道:“虽然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希望有一天我犯了错,祁哥哥能原谅我。”
“为什么会这么说。”祁决好奇地问道:“你犯什么错了?”
“没想好。”苏明御隐约其词道:“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祁决听闻此话不由得轻笑了声:“没想好。”
他故作严肃地掐了下苏明御的脸:“不准想。”
苏明御的神情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宠溺:“我说的是如果。”
他看着祁决,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也舍不得对你动手吧。”祁决想了想,轻声道:“说不定你撒撒娇我就原谅你了。”
苏明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哪怕是哄人的谎话,他都觉得无比开心。
祁决狐疑道:“你不会真犯什么大错了吧?”
“你怎么凭空污蔑我。”苏明御心情很好地看着他,挑眉回道:“我还想说你就是想看我撒娇呢。”
“我承认啊。”祁决坦然道:“你不要敢做不敢认。”
“谁说我不敢认了。”苏明御看着祁决的头发:“我不光敢认还敢做。”
苏明御拿起机关扇轻轻敲了下祁决的头。
“苏明御!”祁决追了上去。
苏明御被抓着挠了好久的痒,直到丧权辱国地撒了几个娇才逃过了魔爪。
“挺好的,你下次可以多挑衅一下我。”祁决笑得一脸满足:“我已经想好你下一次叫我什么了。”
“要不是我一时心软等了一下你,你不可能追得上我。”苏明御整齐了下自己的衣衫。
“那你为什么要心软。”祁决丝毫不领情。他的眼里映着秋风落叶,近距离地看着苏明御的眼睛,然后得出了一个让自己很开心的结论:“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苏明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祁决步伐轻快地向山上走去。他的心像是被人点透了般,四面八方的风都涌了进来。
叶盖和众长老正在堂内商议雾山派今后的人员变动,见祁决回来了,问道:“波斯教的左护法解决了吗?”
“嗯。”祁决答道。
顾方怀也恰从门外进来:“奇门宗的弟子已经在重建山下的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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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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