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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御觉得愈发难熬,被祁决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痒中带着点不甚明显的痛意,非但没盖过这份痒意,还显得那一块地方酥酥麻麻的。
先前他还只用忍着笑,现下却有几分哭笑不得。
苏明御觉得自己要忍不下去了,他苦苦地忍耐着,唇齿间溢出的喘息声愈发沉重:“祁哥哥,你太坏了。”
苏明御俊逸的眉毛微微蹙着,眼睑上沾了几分生理性的泪水,给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祁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擦过苏明御的眼尾,无声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两人互相解决了一番,又收拾了一下。
苏明御的颈间挂着一两滴未擦干的水珠,他将头埋在祁决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声音闷闷地喊了声:“祁哥哥。”
祁决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住地轻声安慰他。
苏明御可耻地发现自己喜欢受伤,他宁可让祁决对自己粗暴一点,来换取祁决对他更为放纵的片刻温柔。
祁决却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疼惜自己所爱的人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点晚膳。”祁决在苏明御的耳畔问道。
“这里好像只吃的到麻饼和菜汤吧。”苏明御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或许我可以把饼烤的焦一点,可能更好吃。”祁决忍不住逗他。
“那哥哥小心点,别烧到自己了。”苏明御说着没头没尾的话。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笨吗?”祁决松开他,将方枕放入他的怀里:“唔,替代品。”
“我不要这个,这个没有哥哥又香又软。”
“再胡说。”祁决捏了捏苏明御的脸,起身向帐外走去。
他掀起帘帐,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叶暄文。
“祁大哥,我给你烧了醒酒汤。”叶暄文提着一壶汤药,脸被朔风吹得微微发红:“只是没找到时间送给你。”
祁决虽然早就清醒了,不过这毕竟是叶暄文的一番好意,他还是收下了。
他本想让叶暄文进来说话,但一想到苏明御,还有苏明御先前吃醋的样子,便觉得有些不妥。
两人站在门口僵持了片刻,颇有几分滑稽。
“祁大哥,你不……”叶暄文的目光黯淡了几分,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明御就系好衣带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祁决看向苏明御。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
祁决看了他几眼,伸手捻了捻他的外衣:“嗯,多穿点衣服。”
苏明御又往里面去了。
祁决伸手接过叶暄文手中的汤壶,道:“谢谢,我晚些时候再送还给你。”
“嗯。”叶暄文应了一声。
“走了。”苏明御经过祁决的身侧,戳了戳他的手肘。
祁决进屋里放了东西,快走几步追上苏明御,风吹得有些发冷,祁决自然地拉过他的手低声询问着他:“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你腹中的寒毒是不是该发作了?”
苏明御没跟祁决说,他前两日深夜发作过一次,已经用毒药缓解了,只能含糊地应对过去:“现在发作的次数有所下降了。”
祁决不太放心,又不愿无故揣测他在欺骗自己,只道:“回去后上穷奇山让祖执爷爷再帮你检查得仔细些吧。”
“嗯。祁哥哥,我都听你的。”
叶暄文已回到自己的帐中,他掀起帐帘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血上涌,又被冷风一吹,冷热相冲,当夜便发起了热烧。
李览辗转中听到帐外的动静,唤了御林军护卫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那个叶暄文夜里发了热烧,怎么把陛下惊醒了。”御林军护卫一脸凝重道:“我赶紧去让那些人安静些。”
“叶暄文发烧了,祁决没去看他?”李览拦住御林军护卫问道。
“这夜深人静的,多半是还没收到消息吧。”
“哦。”李览应了声。
自从苏明御投诚后,李览便不怎么怀疑他和祁决之间的关系了。
在他心中,苏明御现下是跟自己站在同一根线上的蚂蚱,叶暄文才是应该除去的那个人。
他和祁决关系密切,万一在生死关头帮了祁决一把,那自己就功亏一篑了。
“走,跟我过去看看。”李览披上外袍,翻身下了床。
“是。”御林军护卫紧跟其后。
昏暗的烛灯下,叶暄文的唇色苍白如白纸,几名随军的大夫刚给他开出了药方,便见李览急匆匆地从帐外闯了进来。
“参见陛下。”
“他身体怎么样了?”李览问道。
“回陛下的话,只是中了普通的风寒,喝几贴药就好了。”
“嗯,退下吧。”李览冷声道。
李览此人性格阴晴不定,随军的大夫们不敢多言,忙从帐中退了出去。
御林军护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李览一眼:“依陛下的意思……”
李览将叶暄文的被子掀掉,扯下他额上的凉巾:“帮我拿一桶凉水过来。”
“是。”
第96章
秦城肩部和腹部各中一箭,被随后赶到的黄岐军将领生擒。
天未破晓, 祁决便于梦中听到帐外的呼喊声。他穿上外衣,见秦冠英面色凝重地站在帐门口:“叶少侠他,他的状况不太好。”
秦冠英不是莽撞之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不太好, 绝对不会在鸡鸣之前便赶来找他。
祁决快步往叶暄文的帐中赶去, 一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冠英勉强跟上他的步伐,边走边跟他解释着。
两个营帐的距离并不远, 祁决走至叶暄文的床前。
几乎不需要伸手触碰,叶暄文身下的被褥肉眼可见的湿透了,变得僵硬邦实。
“给他换个地方。”祁决伸手扶起叶暄文, 秦冠英在旁边帮扶着。
叶暄文的双眼紧闭着,像条脱水的鱼挣扎地呼吸着。
现下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腾出空余的军帐来, 祁决只能将他带到自己的营帐。
那里恰好还有一张空置的床,祁决将床上的被褥盖在叶暄文的身上。
“我去煎药。”秦冠英道。
叶暄文现下的状态只能用奄奄一息来形容,风寒过后体内还有湿瘀之气, 祁决只能用内力帮他将体内的湿寒排出。
半个时辰后,天色亮了。苏明御揉了揉眼睛,见床侧无人,便欲起身。
祁决听到身后的动静,看向苏明御:“醒了?”
苏明御沉沉地应了声, 只穿了件里衣便步到了祁决的跟前:“祁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叶暄文他起了热烧, 有人在他床上泼了水,我只能让他先暂时寄住在这里。”
“哦。”
“你能理解的对不对?”祁决拉着苏明御, 不让他走。
“嗯。”苏明御想了想, 又补充了句:“祁哥哥真是个好人。”
他的好人两字咬得很重, 续言道:“我觉得我留在这里你照顾他不太适合, 不如今晚我去他的营帐里睡吧。”
“哪里不合适?”祁决蹙眉看向他:“苏明御, 你给我回来。”
祁决自知理亏,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几分,显得不那么生硬。
可苏明御却恍若未闻,临走前甚至连随身的包裹都带上了。
苏明御来到叶暄文的营帐内,拉上了里外两层帘帐,帐内立刻变得昏暗无光。
他点亮了烛台,将怀中的素纸拿了出来,纸上印着大梁王朝的国印。
苏明御将纸面放在烛火上,隔着一段距离烧了烧。
纸张剥落了下来,露出里外三层薄如蝉翼的纸。
第一层上面是自己写的讨要官位的封赏文,下面两层则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留有皇印。
这是一种特殊的纸质,苏明御当初将第一层写好晾干后,才跟后面两层沾在一起。
如今下面的两层纸上只留下了皇印。
苏明御取出最中间那层按有皇印的纸张。
圣旨也好,御令也罢。都不是李览的亲手御笔,向来由翰林院起草,字迹也不会一成不变。
苏明御提笔在素纸上写满字迹,拿出机关扇敲了敲,一只极小的机械鸟从匣口处掉了下来。
他将素纸装进机械鸟的腿部暗槽里,又将机械鸟装回机关扇中。
做完这件事,他的大脑放空了一瞬,虽说方才只是为了寻个时机出来,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异样。
他的指尖轻轻触了触床上的被褥,确实如祁决所说,这上面无法睡人。可他心中还是不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些许动静。
帘帐被人从外到里拉开,祁决走了进来:“你把自己关的那么黑做什么?”
“祁哥哥不用继续照顾叶暄文吗?”
“他的病状已经有些好转了。”祁决走到苏明御的身侧,低声道:“不生我的气了好吗?”
他鲜少服软,方才也确实有过苏明御过于小心眼的想法,但看到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心中就只剩下一个等会儿该怎么哄他的想法了。
祁决勾着苏明御的小拇指轻轻捏了捏。
“不生我的气了好吗?”祁决又重复了一遍,第二遍的声音有点艰涩。
大概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苏明御觉得好笑,硬生生地忍住了笑意。
“但我今晚不想回去了。”苏明御半真半假道:“有一个陌生人在我的身边,我睡不着。”
“嗯,那就不回去了。”
苏明御眯了眼看他,神色有几分委屈。
祁决忙道:“我也不回去了。”
苏明御的心情好了一瞬,指向湿透的被褥道:“所以祁哥哥要陪我睡在这张床上吗?”
“呃,”祁决沉吟片刻,道:“想看星星吗?”
苏明御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上前抱住祁决轻轻地晃了晃:“祁哥哥要带我去看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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