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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渊实在放心不下宋清玉,几乎把他能顾虑到的一切都嘱咐了一遍。倒不是他不相信宋清玉,只是他害怕,他害怕宋清玉会有一点不测。 明明最应该担心的是他自己,前线是刀光剑影、烽火连天,一不当心便会丢掉性命,可他只把心都系在京城,宋清玉是他的根,他的线在宋清玉手中,只要线不断,他就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了,我全都记住了,你放心。” 你在边关为国而战,我在京城,永远是你的盾。我会替你守好京城,守好天下。等你回来时,一切如旧。 出征前一日,秦执渊在早朝时下了圣旨,令君后监国,由宋太傅和顾太尉从旁辅助,共理国事。 出征前,宋清玉在城楼上送他,众臣守在楼下的城门外,共送天子出征。 天气已经冷了起来,秦执渊帮宋清玉拢了拢披风系带,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玉儿,等我回来。” 即使宋清玉不说,秦执渊也能看到他眼里隐藏的难过。他感觉自己的心绞了一下,可又没办法停止这种感觉。出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见宋清玉难过,秦执渊只好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庞,像是安慰一只伤心的小猫。 “放心,有你和孩子们,我舍不得。” 宋清玉伸手抓住秦执渊的衣领,将他拉得踉跄一下低下头来,冰凉的唇贴了上去,在秦执渊唇上厮磨。 这是爱人的印记,落在唇上,却永远刻在心底。 秦执渊闭上眼,伸手扣住宋清玉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这个吻永远留下,靠着它度过接下来的漫漫长夜。 这个亲吻不带一分欲色,却比任何一次亲吻都更动人心。 许久后,秦执渊放开宋清玉,看他皱着眉微微喘息。 宋清玉抓着秦执渊的手仍旧没松开,他皱着眉放狠话,“秦执渊,你要是不回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也不会让孩子们叫你一声父皇,你死了,我就登基,让他们跟我姓。” 秦执渊一怔,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为夫知道了。” 军队出城时,群臣在城门外跪下,一头叩地,恭送天子远行。 秦执渊在马上回头,看到城楼上那抹穿着红色凤袍的身影。 他心中平静下来,心有归处,前路便没什么可怕的。 皇帝出征三个月来,边境频频传回捷报,将士们士气高涨。 秦执渊带兵五万突袭西宁王庭,歼敌八万,俘获战俘两万。大盛伤亡仅五百人。 对于大盛获得的巨大胜利面前,五百人已经可以说是极致的少了,这一战令举国上下民心沸腾。 坊间街道每一处都流传着秦执渊的壮举,大盛最出名的茶楼中昼夜不息地讲述着秦执渊的英勇,满堂喝彩,赞不绝口。 宋清玉守在京城,边关的粮草一天都没有断过,天气渐冷,发放给士兵们的棉衣厚服一件也没有少,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打仗也很尽心尽力。 在宋清玉的治理下,各地运转如常,百姓生活安稳,几乎没有收到边关战事的影响,若不是边关频频传回的捷报,人们几乎忘了几个月前边关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徐福贵捧着几份信件进来,宋清玉正坐在桌案前处理政务,批复奏折,见他来,宋清玉抬起头来。 徐福贵对上君后的目光,抬手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君后,这是边关传来的战报和陛下寄回的家书。” 宋清玉放下朱笔,将奏折搁置到一旁,接了过来。 他先看战报,一如既往,是捷报,秦执渊于带兵打仗的确神勇,自从他去了边关从未打过一次败仗。 再打开家书,是秦执渊狂狷漂亮的字。 “卿卿阿玉,边关战事一切顺遂,我无恙。不知你在京城平安否,是否思念我,长夜漫漫,辗转难眠,念你。” 宋清玉看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封回信,递给徐福贵。 “送去。” 这几个月秦执渊几乎每一处都会借着传战报的机会夹带一封家书回来。虽然送得频繁会显得烦人,但正是这样的频繁抚平了宋清玉心中的不安,他知道秦执渊还活着,知道他没有受伤,这样才能安心。 此刻,边境。 秦执渊带着一队骑兵歼灭西宁一支小队,西宁士兵骑着马仓皇逃窜,像是在大漠里漫无目的地奔跑。 周围风沙太大,让人有些看不清物体。 副将带着一队人马追了过去,那西宁人跑得太过散漫,反而像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密,秦执渊忽然感觉不对。 一切都不对,连周围的风声,好像都停止了。 “不对,撤兵,退回玉凌关!” 将士们收到命令匆忙撤离,可来不及了。 风里传来一阵阵令人心颤的声音,那是马蹄的鸣响,是西宁铁蹄踩在沙地上的声音。 西宁的矮种马在沙漠里不惧风沙,跑得又稳又快,占有天然的优势。 有埋伏,他们被包围了!
第98章 君王死社稷 风骤然狂暴,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大漠的暗光都被吞噬得只剩昏黄。 秦执渊勒紧马缰,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起伏的沙丘。 “列阵!弓箭手在后!”他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沙,沉稳而有力,瞬间稳住了略显慌乱的军心。 将士们迅速行动,厚重的盾牌在身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直指风沙中渐渐清晰的黑影。 那是西宁的铁骑,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潮水,马蹄踏碎黄沙,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 西宁士兵向来凶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的灵魂。 “陛下,是主力!他们故意示弱,引我们深入!”副将策马奔回,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色。 秦执渊面色冷冽,目光锐利如刀。 他早该察觉,西宁王庭新败,怎会派出如此散漫的小队?分明是诱敌深入的诡计。 只是他连日征战,心中又牵挂着京城的人,竟一时失察。是他刚愎自用,行差踏错。 “死守待援!玉凌关的援军半个时辰内必到!” 话音未落,西宁铁骑已冲至近前。马蹄声如惊雷,喊杀声震耳欲聋。 箭雨如蝗,射向大盛军阵,却被盾牌牢牢挡住,只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双方短兵相接,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漠,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秦执渊一马当先,长剑舞动如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 他武艺本就高强,此刻身陷重围,不见颓势,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狠戾。 玄色的战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正当众人厮杀之际,不远处的沙丘上,一位手臂巨力的弓箭手拉开一柄重达百斤的重弓,锋利箭头对准了秦执渊。 秦执渊刹那间感应到什么,回过头来,只见到紧绷的线上寒光闪出,竟是三箭齐发! 副将回过头来,目眦欲裂,眼中闪过惊慌,“陛下!” 三箭破空而来,带着撕裂风沙的锐响,直取秦执渊要害。 他旋身挥剑,铛铛两声,击落左右两箭,可第三支箭太快,太狠,正中他左肩下方,深没入肉,刺穿肩背。 “噗——” 秦执渊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震,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玄色衣甲。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却硬是没退半步,反手一剑劈翻近身的敌兵,厉声喝道:“继续杀!援军即刻便到!” “陛下!”亲卫疯了一般冲上来护主,刀光剑影将他团团护住。 秦执渊只觉左肩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麻痒顺着血脉往上窜——箭上有毒。 他咬碎牙,强行压下那股眩晕,长剑依旧稳如泰山,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霆之势。可视线渐渐发花,耳边厮杀声也变得遥远,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能倒。 不能死在这里。 京城还有玉儿,还有孩子……他答应过,要回去。 . “急报,急报!” 飒踏战马飞跃过几千里的风沙与霜雪,信使高扬马鞭,凌空狠狠抽在马后腿上,马儿甩着鬃毛狠狠嘶鸣一声,一路畅通无阻往宫内狂奔,一直到大明宫的长阶前。 信使翻身下马,捧着战报一路奔入大明宫。 彼时宋清玉正在案前拿着奏折,与几位朝臣商议政事。 “君后,边关急报!”信使喘着气跪倒在地,将信函高举过头顶,“陛下在边关遇险,尸骨无存。宋将军带兵寻找一百余里,未见踪迹。” 此言一出,众大臣心里咯噔一声,均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信使,又小心翼翼去看宋清玉的神色。 宋义山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使手中的信函,转头去看宋清玉。 宋清玉坐在座椅上,没有任何动作,刹那间,面上血色尽失。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他强自镇定伸出手,“给我看看。” 宋义山迟疑片刻,上前将那封信函递入宋清玉手中,“一切还未定论,切莫自乱阵脚。” 对上父亲关切的目光,宋清玉点了点头,尽量克制着手指的颤抖,打开了那封信。 信中写得很清楚。陛下在玉凌关外遭遇埋伏,身中毒箭,于漫漫黄沙中消失不见。宋将军带领大军攻入西宁王庭,俘虏战俘五万余人。未见陛下。 西宁已于昨日受降,归还强占大盛的各州土地,退回大峰山以北。 宋清玉看完那封信,将信函放回桌面上,面上勉力扯出一抹笑来。 “西宁投降,这一仗,大盛……赢了。” 可是没有一个臣子笑得出来。 西宁投降,大盛取胜,这本是皆大欢喜举国欢庆的事情,可是偏偏。他们的皇帝死了。 一国之君,身陨战场,尸骨无存。 大盛成了无君之国,他们的太子,才刚满六个月。 稚子何辜。可他又怎担得起大盛的脊梁! 可没有人敢在此刻说什么。 . 宋清玉像是不知悲痛一般,每日如常地上朝、批奏折、议事、处理政务。 太过正常了,他没有掉一滴泪,也没有露出一丝痛色,这样过于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人害怕。 连徐福贵都看出他的不正常,宋清玉在朝堂上愈发雷厉风行,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的强硬,他尽力把一切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一日,徐福贵入殿给宋清玉送茶时,看到君后靠坐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一只小小的风铃。 相隔数尺,他仍旧能感觉到从宋清玉身上传来的冷冽与压迫,他沉沉盯着手中的小玩意儿,修匀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周身似有戾气,又似有说不尽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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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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