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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玉难得主动投怀送抱,秦执渊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如果宋清玉是因为被受了伤才往他怀里钻,那他宁可不要。 他宁愿看宋清玉冷着脸对他,至少他无病无痛。 宋清玉像是陷入一场昏昏沉沉的梦里,梦里他回到了十岁那年的冬天,他失足掉进冰湖里,刺骨的寒凉从每一寸肌肤沁入,将他带往更深更冷的湖底。 宋清玉想要挣扎呼救,可却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好冷,好冷。 他在往更深处坠去。 忽然有人抱住了他,将他紧紧圈在怀里,那个怀抱温暖也太阔大,将每一丝寒气都隔绝在外,宋清玉终于能喘气了,他伸手回抱住那个拥住他的人,像是抓住一根救命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似乎要起身,他小心翼翼抓住宋清玉的手,想要拿下来,宋清玉却一下子用力抓住,“不要走……” 他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楚一点,面前的人有些模糊,好像是秦执渊。 应该是秦执渊吧,他好像,已经入宫了…… 宋清玉想。 不管是谁,都不要走。 他手上再次用力,“陛下,不要走,我冷……” 秦执渊愣了愣,放松了力道,再次躺下来抱住他,“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玉儿。” 宋清玉再次醒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抱在怀里,拥得紧紧地。 刚动了一下,秦执渊就收紧手臂,轻声呢喃着,“玉儿乖,我在。” 宋清玉一时有些呆呆地,他不想吵醒秦执渊,于是没有再动,就这样躺在他怀里。 他透过帷帐的缝隙去看外面,有昏沉的烛火,应当已经入夜了,听风在临门处留了盏昏暗的灯,方便宋清玉夜里起身,又不会太亮影响睡眠。 太安静了。 耳边甚至能听到殿外呼啸的寒风,但更近的是秦执渊的心跳,就贴在宋清玉耳边,如雷如鼓。 宋清玉睁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缓缓闭上眼。 天没亮,秦执渊照例起来上朝,宋清玉还没醒,他习惯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才离开。 秦执渊出去后,宋清玉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他半夜醒来过后就没有再睡着了,秦执渊醒来时,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他不想面对秦执渊。 宋清玉动了动躺了一夜的身体,除了有些酸麻并无其他感觉,但是一动腿,膝盖处便传来刺痛。 宋清玉缓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每隔一个时辰进去看看,他醒了立刻来禀告朕。”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应该是秦执渊走了。 宋清玉费力坐起来,掀开自己的裤脚,膝盖上一片青紫,上了药,此刻刺痛不已,应该是走不了路了。 宋清玉又无声将裤腿放下,静静坐在榻上发呆。 听风进来看他,掀开帷帐看到榻上坐着的人不由一愣。 “贵妃,您醒了?” 宋清玉淡淡应了一声。 “您要起身吗?” 宋清玉摇了摇头,“我动不了了,叫人进来梳洗吧。” 听风很听他的,立刻出去吩咐了,不多时便带着宫女们进来伺候他,宋清玉见人面生,不由多看两眼,发现这几个伺候盥洗不是前几日惯来的几个。 听风察觉到他的目光,解释道:“汀兰台混入了眼线,陛下将人重新换了一波。赵太妃病了,陛下令其静养三月。” 宋清玉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梳洗完听风听雨将内殿的灯一一掌上,殿内一下子灯火通明起来。 “娘娘可要用膳?” “不必,你去书房把我昨日看的书取过来。” 他心里很平静,但又静得有些过头,让他无所适从,必须要找点事情干。 赵太妃的刁难他早已料到,所以昨天被罚跪时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虽是坤泽,可从小却是和哥哥们一同读书习字,朝堂中的纷争他并非不懂。 宋、顾、赵、楚、江、裴都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姓,家中皆有男丁官居一品。 譬如宋清玉的父亲宋义山,官居一品太傅,为文官之首。赵舒窈的父亲赵新穆,官居一品司徒,掌户籍土地。顾清和的哥哥顾彦博,官居一品太尉,统领兵权。 这几股势力在朝中有不小的影响,互相制衡,甚至曾一度威胁皇权。 秦执渊当初便是在顾家和临头倒戈的赵家的帮助下登上皇位,宋家在当年的夺位之争中处于中立,没有偏帮任何一派。 先前秦执渊用宋家威胁宋清玉,但其实想要在一夕之间瓦解宋家是很难的,但想要为难宋家确实很容易,只要宋家有一点颓势,其他家族便会添一把柴,将宋家彻底烧毁。 宋清玉正是明白这一点才妥协入宫。 秦执渊登基之初,江、楚、赵三家以及许多朝臣都送了适龄男女入宫,秦执渊为了巩固朝政没有拒绝,而今后宫四妃之位已经占了三个,顾家已有太后,顾彦博又是个武将,不愿让自己女儿入宫受苦,因此秦执渊的后宫没有顾氏妃嫔。 如今宋清玉入宫,直接占了贵妃的位子,将三家的儿女都压了下去,如今其他家族一定都盯着他,盯着宋家,而今之计,只有抓住秦执渊,一旦秦执渊也开始针对宋家,宋家便没有退路了。 既然秦执渊已经把机会递到他手里了,他不能放过。
第12章 陛下送凤印 眼下已是十一月,新正将至,接着便是新的一年。 各地雪灾都已派遣官员平定,今日朝堂之上多是上奏贺岁相关的议程。 秦执渊向来不管这些,下面的朝臣絮絮叨叨,他坐在龙椅上,心却不由自主想到宋清玉。 今年是宋清玉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和他一起,是应该好好操办一番。 下了朝,秦执渊便往汀兰台赶去,他离开不久便有人来报宋清玉醒了,他要回去看看才放心。 汀兰台有侍卫把守,四处都一片寂静,他入了正殿,没看到往常坐在窗边小榻上的身影,倒是听雨候在那里。 “贵妃呢?” 听雨一见秦执渊急忙行礼,“回陛下,贵妃在内殿看书,还未用膳呢。” 秦执渊点了点头便往里走,一进去,果然看见倚在床头的宋清玉。 床帏被听风挂起来了,冬天暗沉,床头小案上点了一盏宫灯,方便宋清玉看书。 秦执渊脚步轻,走到床边宋清玉才发现他,他放下书,低低唤了句陛下。 秦执渊在床沿坐下,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放到一边,伸手将他抱进怀里,“醒了很久了?” 宋清玉靠在他怀里没动,“陛下刚走就醒了。” 难得他不推开自己也没有挣扎,秦执渊侧头亲了亲他的脸,“朕的玉儿今天这么乖?腿还疼不疼?”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宋清玉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有些疼。” 秦执渊就放开他,“朕给你换药。” 秦执渊去净了手,拿了药膏来给宋清玉换药。 挽起裤脚,膝盖处青紫的一片仍然触目惊心,秦执渊看得直皱眉,手上的动作努力地一再放轻,怕弄疼了他。 宋清玉坐在床上,能看到秦执渊的侧脸,他第一次认真去看秦执渊的样子。 这个少年皇帝也不过二十岁,他生得英俊,一双桃花眼其实很多情,只是戾气太重,掩盖了本身的温柔,外人看到的往往是他穿着龙袍气势逼人的样子,自然会觉得他可怕。 宋清玉也觉得他可怕,在他逼迫他入宫,在他强硬地摁着他刺破他的腺体时,他都是害怕的,也是厌恶的。 可现在他不怕。 因为现在的秦执渊没有暴戾的一面,只是努力在他面前露出温柔的一面,宋清玉相信他的确有些喜欢自己,至少现在喜欢,但能维持多久他并不知道。 只要秦执渊还喜欢,他就有凭靠。 秦执渊上完药抬头,发现宋清玉正在直勾勾盯着他,他不免愣了一下,“怎么了?” 宋清玉摇了摇头,看着他将药膏收好,抬起手拉住秦执渊的袖子,“陛下,臣饿了。” 秦执渊被他扯住袖子,心里一喜,他的玉儿总算主动碰他了,秦执渊给他穿上外袍,又裹上狐裘,弯腰将宋清玉稳稳抱了起来。 宋清玉生的瘦,抱起来轻飘飘的。 宋清玉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被秦执渊抱着往外走去。 听风见二人出来,十分识趣地垂下头。 “徐富贵,传膳。” “是。”徐富贵笑眯眯应了,立刻出去安排。 帝妃二人看起来总算是和缓了,这下陛下该高兴了吧。 用过膳,秦执渊将宋清玉抱到小榻上坐。 他知道宋清玉喜欢在这里看书,这里视线明亮,还可以看到窗外的雪景。 秦执渊静静陪他坐了会儿,又想起一桩事。 “马上年关了,后宫一应事宜都要有人管。玉儿身为贵妃,是不是应当执掌宫事?” 宋清玉怔了怔,捏着书页的手指都顿了几秒,“臣不想做。” 秦执渊也不勉强他,但他觉得宫权还是应该交到宋清玉手中,有权力在手也不会在后宫被欺负,下次赵舒窈再找他麻烦宋清玉也不用让着她。 “不想管就交给下面的人做,听风听雨是朕宫里来的,你大可以交给她们,晚些让徐富贵将凤印和一应钥匙送过来,你收着就是了。” 宋清玉指尖微微蜷缩,他抬眼看向秦执渊,却没有再拒绝。凤印与宫钥,是这宫中最实在的权力,秦执渊就这样毫不犹豫给了他,他一时竟不知秦执渊到底是怎样想的。 莫不是真的一见钟情昏了头了,对他毫不防备吗? “陛下说了算。”宋清玉声音淡淡的,但好歹应下了。 秦执渊见他应下,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触到的发丝柔软温热,让他心头一暖。“自然是玉儿说了算,朕只是给你撑腰。往后在这宫里,除了朕,没人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宋清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难得和他说了句玩笑,“若是陛下日日给臣委屈受呢?” 秦执渊抓住他的手道:“我舍不得。” 宋清玉一时愣住了,他恍然想起,昨夜睡梦中,秦执渊搂着他时也是一遍遍说着“我在”。 不多时,徐富贵便捧着锦盒进来,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一方温润的白玉凤印,边角雕刻的鸾凤栩栩如生,透着沉甸甸的威严。盒子里还放着一串鎏金钥匙,串着精致的玉坠,是后宫各库房与殿门的信物。 秦执渊拿起凤印,递到宋清玉面前,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暖意。“拿着吧,往后这后宫的事,你想管便管,不想管便让下面的人管,有朕在,没人敢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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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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