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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上又有几人能完全做到丝毫没有私欲呢?他非圣贤,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他没那么大公无私,做不到完全不怨秦执渊,可又不忍心骂他,只能一个人在心里生闷气。 秦执渊没想到自己跟宝贝君后撒个娇竟然反而惹了宋清玉生气,连忙收起了委屈的神色,“我不疼,真的一点儿也不疼,玉儿别不高兴了。” 宋清玉:“……” 他发现秦执渊出征一趟回来,别的没变,哄人的招数倒是越发多了,什么亲亲宝贝儿的腻歪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搞得宋清玉再多的气都不忍心对他撒了。 看着秦执渊左脸上那个明晃晃的巴掌印,宋清玉终究没说什么,去取了床头的药膏给秦执渊上药。 这药还是秦执渊特意让太医院用上好的药材做了给宋清玉的,宋清玉之前用过好几次了,这倒是第一次用到秦执渊身上。 那一巴掌当真是狠,被五指打过的地方都肿了起来,红中带白的,有碍观瞻。 宋清玉指尖沾了药膏,轻柔地给他上药。
第106章 突生异变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秦执渊眯着眼享受宋清玉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语气中带着两分满足,“听大哥说京城被围,你又不肯下旨调兵,我担心你,就先回来了。” 他是从皇城的密道进宫的,这条密道只有历任帝王知晓,他在离宫前告诉过宋清玉。 宋清武比他晚出发,又带着军队,眼下应该快到京城了。 宋清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执渊说大哥是他大哥。 他想了一会儿,问秦执渊,“是谁救了你?” 本来只是一个很寻常的问题,秦执渊却难得有一些沉默。 想到启程前,宋清武到他帐中来扭扭捏捏地说了半天话。 秦执渊本想着这是和大舅哥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得了大舅哥的青睐,以后惹玉儿生气还有个人帮忙说说话。谁知越说他越感觉不对劲。 最后秦执渊试探性地问:“宋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和朕说?” 宋清武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神机妙算,臣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秦执渊莞尔,“大舅哥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朕会尽量满足你的。” 宋清武红了脸,“陛下,救您回来的那个坤泽,臣…想带他回京城。” 闻言,秦执渊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指尖轻叩着案几,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多了几分玩味,“大舅哥喜欢他?” 宋清武跪在地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素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只攥着拳低声道:“臣绝非一时冲动。他虽是西宁人,可早已和皇室断了关系,臣可以为他作保,求陛下成全。” 最后秦执渊自然是答应了,慕容瑾救了他,宋清武又是他大舅哥,他自然没道理连这点请求都不答应。 秦执渊拉住宋清玉的手,拉着他到自己身边坐下,像从前一样从身后抱住他。 “救我的人,其实你也认识,你以后和他还是一家人呢。” 宋清玉眯起眼睛,“是谁?” “就是上次西宁送来和亲的三皇子,慕容瑾。” 宋清玉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指尖微微一僵。 和亲的三皇子……慕容瑾。 他记得这个人,眉目温软、气质清和,一身坤泽气韵淡得像山涧云烟,当初被西宁送来,本是要给秦执渊做妃嫔的。 秦执渊说“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一家人……除了同入后宫、侍奉君主,还能是什么一家人。 宋清玉喉间微涩,原本被秦执渊握住的手不自觉地收了回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秦执渊原本还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鼻尖萦绕着清玉身上熟悉的浅淡气息,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见宋清玉挪开,秦执渊不明所以,但他向来脑子转的快,略一思索就知道是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这嘴怎么老说错话。 “玉儿,你别误会,我说的一家人,是他和你大哥。你大哥向我请旨,要带他回京城。” “我大哥……”宋清玉有些惊讶地睁大眼,低声重复了一遍,睫羽轻轻颤动,方才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些,只是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秦执渊看他这副又怔又羞、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薄怒的委屈模样,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当即收紧手臂,将人重新牢牢圈回怀里,半点空隙都不留。 “傻玉儿,”他低头,鼻尖蹭过宋清玉微凉的鬓角,声音又轻又柔,里面藏着无法言说的亲昵,“朕心里除了你,还能装得下谁?便是救命恩人,也断没有把人留在身边的道理。” “他与你大哥两情相悦,怕是过不了多久,宋府又要添好事了。” 宋清玉十分诧异,一向沉稳内敛的大哥竟然有了心上人,还是那样灵动活泼的美人。不过这也是好事一桩。 宋清玉放下心来,外面却忽然急匆匆传来脚步声。 徐富贵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君后,皇城外有人带兵前来,与端王正面对上了。” 宋清玉有些诧异地回头,与秦执渊目光对上,秦执渊摇了摇头,“宋将军的军队没那么快,应当要午时才到。” “去看看。” 宋清玉转身就要往外走,连披风都没来得及穿,外面天寒地冻的,急得秦执渊拿上裘衣和伞就追了上去。 站在殿外的徐富贵看到君后出来就下意识跟上去,谁料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他看到抱着裘衣和伞匆匆忙忙追上去的秦执渊,刹那间呆在了原地。 “陛下……” 是陛下,他跟在那道身影后面十五年了,看着他从垂髫小儿长到独当一面的帝王,绝不可能认错。 徐富贵这一声喊得发颤,几乎要带了哭腔,双膝一软便要跪地行礼,匆匆忙忙去追宋清玉的秦执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 徐富贵从地上爬起来,把眼泪抹了去。 宋清玉到底体弱了些,走得也没秦执渊快,秦执渊脚步未停,快步追上宋清玉,伸手便将那件雪白狐裘兜头裹在他身上,细密的绒毛裹住微凉的身躯,暖意瞬间漫开。 “天寒地冻,也不知道多添件衣裳,就这般急着往外冲?”秦执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指尖却轻柔地替他系紧裘衣带,动作熟稔又珍视,只剩满心满眼的牵挂。 宋清玉被他裹得严实,心头一暖,方才因皇城外事而起的紧绷也松了些许,抬眸看向他:“先去城楼看看究竟是何人带兵而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及时想办法应对。” “别担心。”秦执渊握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暖着,“我回来了,他翻不起浪花。” 二人执手往朱雀楼城楼上走去,沿途宫卫见秦执渊安然归来,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跪地,压抑着激动高呼“吾皇万岁”。 登上城楼,那里竟然已经站了一道清瘦的身影,厚厚大氅在寒风中瑟瑟。 “父后。” 顾清和闻声回头,目光落在秦执渊身上,整个人猛地一僵,扶着城垛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眼中浮起一层泪花。 “渊儿……你还活着。”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第107章 死生契阔 秦执渊走到顾清和面前,毫不犹豫跪了下去,猎猎寒风呼啸而过,他以头贴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让父后担心了,我回来了。” 簌簌泪花滚滚而下,顾清和抑制住涌到心口的哽咽,伸手将秦执渊扶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没什么比平安归来更重要了。 秦执渊起身后,牵着站在一侧的宋清玉,三人立在城楼之上,遥看远处宫墙之外的滔天火光。 秦执渊问:“父后可知外面带兵的是何人?” 顾清和叹了口气,他未曾想到那人会来,“守门的士兵来报,裴承修领兵十万前来救驾。” 宋清玉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裴将军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先前他未曾料到裴承修会带兵前来,毕竟无诏带领大军入京一般都被判做谋逆,他没下旨一般来讲是没人敢领兵入京的。 东南离得远,宋清玉没有下诏给裴承修,因此裴承修不知道他的谋划。可他没料到裴承修对顾清和的深情,裴承修心中担忧顾清和安危,所以宁愿冒着谋逆的罪名也义无反顾带兵来了。 没想到端王忽然发疯,裴承修这兵来得也算及时,正好能挡住端王的兵。 京城有数万禁军,再加上裴承修的军队,秦萧昀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宫墙外的火光像是一片连天的火海,厮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光是听着就叫人胆战心惊。 顾清和望着宫门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明明说好了的,说好了死生不复相见,说好了勿念勿扰,为什么还要为他赴死。 明明知道贸然领军会被惩处,若是事成还能酌情考虑,若是败在了端王手里,那便是死路一条。 裴承修对他们的谋划一无所知,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这般情意,他如何能安然受之。 秦执渊望着父后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微微收紧,将宋清玉的手握得更紧几分,沉声道:“父后放心,裴将军忠勇,又有十万精兵在手,端王那点残兵乱党,撑不了多久。” 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扑上楼台,顾清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着宫门方向那片翻涌的火光,喉间涩得发紧:“这一战还长着,你们先回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秦执渊眉头微蹙,显然不放心将父后独自留在这风口浪尖的城楼之上,可看着顾清和眼底那抹掩不住的疲惫与纷乱,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侧身看向宋清玉,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宋清玉轻轻点头,上前一步,温声缓道:“父后,城楼风大,还是不要久待。” 顾清和没有回头,只望着那片冲天火光,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寒风卷走:“去吧。” 秦执渊这才牵着宋清玉的手,缓步退下城楼,每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直到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才彻底收回目光。 城楼上瞬间只剩下顾清和一人,猎猎寒风卷起他衣袂翻飞,鬓边几缕发丝被吹得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扶着冰冷的城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城下的厮杀声、兵刃相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 死生不复相见。 勿念勿扰。 当年他亲手斩断的情分,亲手划下的界限,原以为能就此两清,各自安好。可裴承修偏偏是个死心眼,万里奔袭,无诏领兵,顶着谋逆的罪名,踏着刀山火海而来,只为护他一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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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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