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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刺破墨色天幕,一朵硕大金红牡丹轰然绽放,碎金般的火星簌簌落下,真如东风吹落千树繁花,星子成雨。 满城百姓的惊呼与欢笑声顺着夜风飘进宫墙,与院内的欢声笑语缠在一起。 宋清武只觉掌心一紧,慕槿被那初响惊得轻轻一颤,却没松开手,反而更贴紧了些。 狐狸眼被漫天烟火映得流光溢彩,比天上星火还要动人。 西宁不曾有这样的烟火,那里是大漠,任何一点火星都值得警惕,更没有这样震颤的巨响。 无论听了多少年,无论看过多少次,慕槿都感到惊叹。 宋清武低头看他,喉间微动,只轻轻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得极低:“别怕。” “不怕。” 慕容瑾侧头看他,眼尾弯起一抹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怎么可能怕,他是大漠上自由奔腾的马儿,岁月会磨去他的锐利,可永远抹不去他骨子里天性的野,更不会改变他天性中对刺激与未知的追求。 他不会怕。 就像他的桢,即使来到京城两年,它也一样会自在地飞翔,它从前在大漠的上空展翅高飞,如今也一样在京城的天空伸展双翼,它不会忘记飞行的本能。 无论在哪里,桢是自由的,它是雄鹰,不是栏中鸟,笼中雀。 另一边,宋清文早将张允棠半护在怀里,手掌稳稳覆在他耳侧,替他挡去部分巨响。张允棠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望着漫天绚烂,轻声叹:“真好看……像把整个夜空都点亮了。” 宋清玉在炮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捂住了小鱼的耳朵,小鱼睁大了眼睛,在父后怀里惊喜地咯咯笑着,兴奋又好奇地盯着天上的烟花看。 秦执渊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伸出仅剩的那只手捂住宋清玉的耳朵,带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尽量减少听到的声音。 两个小家伙被陡然凑近的大人们挤在怀里,小鱼抓住哥哥的衣角,小珩伸出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是一个成熟的宝宝了,可以自己捂耳朵了。 这不靠谱的父皇,还是跟父后好去吧。 漫天烟火还在次第绽放,金红、银紫、宝蓝一层层铺展开来,将夜空染得如同仙境。 秦执渊一手稳稳抱着小珩,另一手牢牢护着宋清玉,掌心轻轻覆在他耳侧,将所有刺耳声响都隔在外头。 宋清玉靠在他温热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比漫天烟火更让人心安。 他抬眼望进秦执渊眼底,那里映着满城灯火,也只映着他一人。 这场烟火整整放了一刻钟才结束,两个小家伙意犹未尽,但却已经打起了哈欠。 此时已是孩子们睡觉的时候了,两人把两个小家伙送去偏殿,听风听雨一直在偏殿候着,不曾出去,也不曾离开。 见孩子被抱回来,二人便接过来,照顾两个困了的小家伙睡觉。 秦执渊拉着宋清玉回后院,众人还在那里等着呢。 宋清玉被他拉着手走,有些不解,“匆匆忙忙地做什么?” 秦执渊神神秘秘笑道,“两个小家伙睡着了,咱们去玩别的。” 宋清玉有些无奈,“这么大人了,怎么如此贪玩,哪里像做父皇的人。” 秦执渊脚步一顿,反手将宋清玉扣在廊柱与怀中,低头凑近,气息温软:“在你面前,要什么正经。” 廊下灯笼轻晃,暖光落在他眼底,褪去帝王威严,只剩满心满眼的缱绻。 宋清玉耳尖微热,别开脸:“没个正形。” 两人并肩回到院中,其他人还在。 见他们回来,宋清文先笑:“可是睡着了?” “睡熟了。”秦执渊牵着宋清玉站定,扬了扬下巴,面对宋清玉时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孩子气,“方才那是给全京城看的,接下来这一场,只给我们自己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暗处的侍卫。 不多时,几盏小小的、温温柔柔的孔明灯被轻轻捧了上来。 不是震天动地的烟火,是一盏盏会慢慢飘上天的灯,柔和、安静、只属于这一方小院。 每人一盏,灯身如焰,可提笔写字。 秦执渊塞了一支笔给宋清玉:“写上心愿,灯飞得高,明年心愿定能实现。” 宋清玉垂眸,指尖微顿,只轻轻写了八个字。 秦执渊凑过去看,眼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他低头,在宋清玉耳边哑声低语:“我比你贪心一点。” 提笔落下: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一旁,慕容瑾握着笔,想了想,先画了一只展翅的鹰,又写:岁岁团圆。 宋清武在他旁边,只写了四个字:护你一生。 张允棠握着笔,轻声念:“我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宋清文握住他的手,一同写下:平安顺遂,白首不离。 顾清和拿着灯,指尖轻顿,只写了四个字: 现世安稳。 裴承修看着他的背影,在自己那盏灯上,落笔极轻: 你安,我安。 一切写罢,众人丢了笔。 一盏盏暖黄的灯,悠悠升起,穿过庭院,飘向墨色夜空。 没有巨响,没有夺目炸裂,只有一片温柔的光,把众人的心事都轻轻送上天去。 宋清玉仰头看着,秦执渊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玉儿,你看。” 灯火漫天,人影相依。 岁岁年年,一如今朝。 此刻,人间灯火,更胜星河。
第124章 裴顾年少1 天刚蒙蒙亮,裴承修骑着快马刺破了京城的晨雾,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在马背上晃荡。 端得是鲜衣怒马,少年无双。 马背上的褡裢里装了两壶酒,一盒糕点,是他今晨特意去买的,都是顾清和爱吃的。 昨日顾清和便说想吃回香楼的桃花饼,但回香楼生意火爆,不到酉时便闭店谢客了,裴承修就算是裴家小少爷也不能大半夜把人家抓起来做糕饼。 那是扰民的。 今日一早裴承修便去买来了,一路骑马到顾府后门,门口的小厮早已认熟了他,熟门熟路牵过缰绳,替他将马拉去马厩。 甚至还十分热情地与他搭话,“裴三少,今儿又不走门啊?” 谁都知道裴家三少最好说话,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很熟络,经常赏钱给他们买酒。 “不了,一大早人还没醒呢,走了门进去一堆人禀告,会吵醒他。”裴承修往后面的墙绕去,这条路他走了许多遍了,“我翻墙去。” 走到熟悉的位置,他借着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一蹬,翻身进了院墙,稳稳落进顾清和的院子里,手中的东西没散落一点。 院中只有一点微光,天刚蒙蒙亮,连鸟雀都才刚开始啼鸣。 裴承修落地极轻,像一片落叶坠在青石板上,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他拿稳手中的食盒,两壶酒稳妥放在褡裢里,一路快马加鞭赶来,桃花饼还温着,香气细细地从木盒缝里钻出来。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窗下,没敢直接推门,只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窗棂,声音轻得像风拂竹叶:“清和。” 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听得裴承修心头一软。 “……进来吧。” 他推开门时,顾清和正半靠在床头,长发松松披在肩头,睡眼微惺,眉眼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比平日里那副清淡出尘的模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软。 窗纸透进微亮天光,落在他脸颊上,柔和得不像话。 裴承修走到床边,将食盒轻轻放在矮几上,先伸手探了探床头茶炉的温度,见还是温的,便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先润润喉。” 顾清和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触到一片微凉——是清晨骑马沾的寒气。他抬眼看向裴承修,眉尖微蹙:“一早便出去了?” “嗯。”裴承修笑了笑,眼底亮得干净,像这晨雾未散的天,“你昨日说想吃回香楼的桃花饼,我去排队了,刚出炉的,还热着。” 顾清和“嗯”了一声,若是平时他一定已经眼睛亮晶晶地向裴承修讨要了,可此时他还未睡醒,动作间都带着迟缓。 裴承修接过空掉的杯子放到桌上。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院子里练练剑,糕饼晚些时候我替你热一遍,你醒来便能吃。” 顾清和听了这话,倒头便睡了过去,俨然一副困到极致的模样。 裴承修失笑,眼中满是少年人看见自己心爱之人的喜悦与兴奋,他上前小心翼翼为顾清和掖了掖被子。 从屋内的架子上拿了一把惯用的剑,怕开门吵到顾清和,裴承修出去时没有走门,直接翻了窗。 晨起的院子里带有霜露的湿意,屋内就睡着自己的爱人,这样的日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裴承修兴致勃勃,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剑,一直到天光大亮,屋内传来细碎声响,裴承修才收起剑。 顾清和身边的丫头端着水进来,看见他见怪不惊地行礼,“裴少爷。” 裴承修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帮他端进去,你不必进来了。” 裴承修捧着温热的清水,脚步放得极轻,再次翻窗进了内室。 顾清和已经彻底醒了,正靠在软枕上微微垂着眼,长发散落在肩头,眉眼间那点慵懒睡意散了些,眼睛亮亮地,显然是在等他。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你来了。” “刚练完剑。”裴承修把水递到他手边,指尖还带着晨练后的薄热,“水还是温的,你先洗漱。” 顾清和接过水杯,小口抿着,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少年衣衫微汗,额前碎发被打湿几缕,剑眉朗目,意气风发,却又在对着他时,自动收起所有锋芒,只剩一身温顺。 “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他边喝水边猜测,眼睛清亮地看他,“是不是要带我出去玩?” 裴承修被他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看,心都要化了,当即就笑出声,压低声音凑过去:“就这么想出去玩?” 顾清和抿着水,轻轻点了下头,睫毛轻轻颤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昨夜烟花热闹,人多眼杂,他没能同裴承修单独说上几句话,心里早就记挂着。 裴承修伸手... “本来就打算带你出去。刚入春,云山寺桃花开得正好,人少清静,没人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矮几上那盒还温着的桃花饼,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先把你惦记了一夜的桃花饼吃了,我带你骑马去。” 顾清和眼睛瞬间更亮,方才的睡意彻底散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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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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