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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修垂眸看着,指尖微微发颤,竟一时不敢轻易触碰。 侍女轻声请他抬手,他才缓过神,任由人将喜袍一层层套上。玉带束腰,金冠束发,平日里清俊温和的人,一沾这满身红妆,竟添了几分灼眼的明艳。 镜中之人眉目含光,唇角压着压,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裴承修换完衣服便迫不及待跑到前院去,他大哥正站在院子里,大嫂在盯着底下人筹备茶水。 “大哥,几时才能出发?现在是不是就该去接阿和了?” 裴大哥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眼底都亮得发烫的模样,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将裴承修拍得踉跄两下。 “急什么,吉时还未到,你这般莽撞冲过去,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心急吗。” 裴承修喉结轻动,明明一身大红喜袍穿得端方整齐,此刻却像个等着吃糖的孩子,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是真的好想见阿和,多一刻他都心急如焚。 他想牵着阿和的手,和他正大光明站在一起。 “我……我等不及了。” 裴承修有些窘迫,像个受了指责的孩子。 一旁大嫂掩唇轻笑,吩咐下人再检查一遍仪仗,口中温声道:“放心吧,一切都备得妥妥当当。今日满城都知道,裴家三郎,要娶心尖上的人了。” 裴承修攥了攥袖中的手,掌心微热。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他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吉时到,迎亲队伍从太师府门前出发,绕道整个京城前往太尉府。 十里红妆沿街铺展,锣鼓声震得满城都跟着热闹起来。 裴承修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正红喜袍在晨光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腰杆挺得笔直,手中缰绳攥得微微发白,一路目光都紧紧望着太尉府所在的方向,连街边百姓的喝彩与道喜都听不真切。 风掠过鼻尖,都是甜的。 曾经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念想,那些碍于礼数的小心翼翼,那些辗转反侧的担忧与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欢喜。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娶他的阿和。 队伍行至太尉府门前,早已是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裴承修翻身下马,脚步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抬眼望着那扇挂着红绸朱红大门,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多年的隐忍与等待,仿佛都凝在这一扇门后。 过五关斩六将,裴承修好不容易走到太尉府正堂。 他便看见了站在堂前的顾清和。 同样一身红袍,眉眼清绝,气质温润,被这一身喜色衬得皎皎如月,动人心魄。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喧嚣、锣鼓、人声,一瞬间全都淡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承修一步一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多年的心上。他停在顾清和面前,声音轻而稳,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与郑重: “阿和,我来接你了。” 顾清和望着他眼底的星光与坚定,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他伸出手,稳稳地,放进了裴承修的掌心。 两只手紧紧相扣,再也不分开。 红绸相牵,佳偶已成。 成婚的礼仪繁琐,男子不必在房中坐喜床,而是随着夫君一同在席上酬敬宾客,酒席过半,主家招待客人,新夫夫们回到内院。 一进新房,满室红烛摇曳,暖光落在彼此的喜袍上,连空气都染得温柔。 裴承修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紧张起来,掌心的薄汗将顾清和的指尖浸得微湿。 他不舍得松开,只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指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温柔: “阿和,我们……真的成亲了。” 顾清和抬眸看他,眼尾还带着几分宴会上染上的浅红,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被烛火照得软和至极。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应承,又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么多年的瞻前顾后、隐忍克制、遥遥期待,终于在今日,落了个圆满。 “现在你在我身边,穿着和我一样的喜服,握着我的手……” 裴承修声音渐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 顾清和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滚烫,心头一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给他笃定的答案。 “不是梦。” 他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眼神认真,“裴承修,我是你的了。” 一句话,撞得裴承修心口发烫,眼眶微微发热。 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上顾清和的额头,呼吸相缠,气息相融。红烛高燃,映得两人眼底皆是彼此,再无其他。 “嗯。” 裴承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温柔与郑重, “你是我的。” “可以亲一亲吗?”裴承修问。 顾清和说:“不对。” 他纠正道,“你不应该问我,也不需要问我。” 裴承修一怔,望着顾清和眼底漾开的温柔笑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不再犹豫,抬手轻轻扣住顾清和的后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动作温柔又郑重,带着多年隐忍的滚烫,缓缓低下头。 “我要亲你。” 不是询问,是通知。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轻得像风落枝头,软得似云沾衣。 但只一瞬,就强势起来,穷追猛打。 两人相拥着滚落到床上,顾清和被压在身下,抬起缱绻的凤眸看他。 裴承修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吮吸交缠,掠夺他身体里的每一点清甜。 “阿和,我要……” 听见那声带着哑意的声音,顾清和睫毛剧烈一颤,偏过头,耳尖红得要滴血,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被烛火爆裂声盖过去,裴承修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动作一顿,指腹轻轻擦过顾清和泛红的眼角,吻也慢慢软下来,从唇瓣一路轻吻到下颌、颈侧,带着滚烫的珍视。 “阿和,别怕。” 他声音低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温柔,“我会轻一点。” 这么多年求而不得,如今人就在身下,他舍不得半分粗暴,只想把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 喜袍的织金云纹在暖光下交错,红烛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烙在床幔上。 窗外的风都静了,满室只剩下细碎的喘息与温柔的低唤。 “裴承修……” 顾清和攥着他的手臂,指尖泛白,眼尾染着一层湿意,却不是疼。 红烛燃到深夜,帐内暖意融融。
第131章 现实线:裴顾重逢 宫变之后裴承修交出兵权,辞官在家休养,朝中之事他几乎未曾听闻,宫中的事更是不得而知。 直到太后仙逝的消息传到安定侯府,裴承修才猝然听闻。 裴承修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桌角,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竟浑然不觉疼。 他顾不上更衣,疯了一般冲去追下葬的队伍。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辞官归隐,什么远离朝堂,什么安稳度日,在那一句“太后仙逝”面前,全都碎成齑粉。 他的阿和,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那个年少时与他相互交心,说好要与他一世安稳、岁岁年年的人……怎么会以太后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他追着那支送葬仪仗,一路跌跌撞撞,眼底通红,喉间哽咽得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呼喊。 “阿和……顾清和——” “你等等我!” 路人侧目,谁也不知道这失魂落魄、几近癫狂的人,竟是当初手握重兵、平定宫变的安定侯。 裴承修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丝毫不顾惜内力,发疯般追赶。 可他追了一程又一程,直到仪仗远去,消失在皇陵深处,他也没能再靠近一步。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绝又漫长。 裴承修僵立在皇陵外的官道上,浑身冰冷,心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什么都没有了。 兵权不要,官位不要——他只要顾清和舒心,只要是顾清和想要的他都去做,到头来,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麻木地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往侯府的方向走。 眼底没有光,没有泪,只剩下一片死寂。 推开侯府大门时,庭院寂静,晚风吹动檐角的风铃,轻响微弱。 裴承修垂着眼,连抬脚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他想不到未来他应该怎么办。 他无知无觉地走回自己的院子,推开房门。 直到他抬眼,看见廊下站着的人。 一身素色常衣,眉眼清绝,气质温润,月光落在他肩头,安静得像一幅画。 是他追了一路、葬了一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顾清和。 裴承修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 他以为是自己疯了,出现了幻觉。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碰,生怕一伸手,眼前这人就像烟一样散了。 顾清和望着他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浅湿,轻轻开口,声音不再是从前的灵动活泼,而是清浅温柔的:“裴承修,我回来了。”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屋内寂静,两人沉默对望。 裴承修猛地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顾清和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浑身都在抖,压抑了一路的崩溃与狂喜撞在一起,喉间发出压抑至极的哽咽,滚烫的眼泪终于砸落在顾清和的肩头。 “阿和……你没死……你没死……”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清和轻轻回抱住他,抬手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声音轻而稳:“我没死,我只是想离开那座皇宫,我要回来,回到你身边。” “以后,再也没有太后。” “只有你的顾清和。” 裴承修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死死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呼吸。 他失去过全世界,又在一夕之间,重新得回了他的一生。 这一抱,裴承修抱了许久许久,仿佛要把这大半日从地狱倒回天堂的惊悸、恐慌、绝望,全都揉进这滚烫的相拥里。 这一刻,他忘记了心铭记数十年的君臣之仪,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直到顾清和轻轻喘了一声,他才惊觉自己力道太重,慌忙松了些许,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开,只将下巴抵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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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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