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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递过一柄玉骨折扇,自己则偏头望向窗外。 柳情得此应允,眉间顿见舒展。官袍的领口微微散开,里头纱衫被汗浸得松脱,一痕雪脯宛然在目。 两粒粉珠更叫轿中热气蒸得熟透,红艳艳地翘着,又被一痕湖蓝丝带欲盖弥彰地束着,更显浑圆柔腻。 林温珩本是无心一瞥,然胸中如雷鸣鼓噪,再难平静。 柳情正自享受着清凉,闻声抬眼,便见林温珩的手倏然从腿间收回,转而揪住了膝头的袍袖。 他不由侧首,茫然问道:“林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不待林温珩回应,轿外响起一道洪亮嗓音:“大哥的轿子怎么走得这样磨蹭?快让小弟瞧瞧,里头藏了什么宝贝!”
第21章 泄私密宰相含酸 林温珩指尖一挑,悄然扣紧手炉盖笼。 林温珏向来鼻钝,并未察觉异样,只歪头将轿内打量了半晌,抚掌大笑:“咦?柳大人怎的在哥哥轿子里?哈哈,柳大人好眼光啊,知道找棵大树好乘凉。” 林宰相低声呵斥:“温珏,休要胡说。柳大人不过是与我同路,搭个便轿。咳咳……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劳他照看一二。” 林温珏哪里肯信,弯腰挤进轿中,硬是插坐在了二人中间。 柳情被他这蛮横的举动挤得一晃,凉凉嘲道:“原来宰相大人这久病不愈的症候,是让某些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给气出来的。” 林温珏听他句句不离维护兄长,气得七窍生烟。 被自己捉奸在床,这偷人的“媳妇儿”不仅毫无愧色,还眼巴巴地护着奸夫,对他这个正主横加指责。 更可气的是,红杏出墙,居然出到了他亲大哥的墙头。呵,这顶绿头巾,还是得自家人织的最严实。 醋意翻涌,他口不择言起来:“是!我是没心肝!你又怎知他内里,真就比我更会疼惜你?” 话刚落下,柳情一扇子敲在他手背。 林温珏“嘶”了一声,仍不死心,指尖流连地去系他散开的衣带。 柳情漠然拂开他的手,三两下自行将衣结利落系好:“不劳你费心。” 林温珏歹念复萌,探向他腰臀相接处,虚虚一揉:“柳大人,既坐了我们林家的轿,就安心待着。只是轿板坚硬,您右臀上那颗胭脂红痣,可别被磨破了。” 柳情万万不曾想到,这等私密之处,林温珏也知晓得清清楚楚。 眼睛又没生在后脑勺上,他自己是瞧不见的。还是幼时小舅替他擦洗时,掐着他白生生的屁股蛋子,打趣道:“小崽子这里生着颗红痣,怕不是观音座前偷跑下凡的童子,留了个记号,迟早要被收回去的。” 他这才知晓,自己身上藏着这样一处印记。 一时之间,轿内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他急向林温珩解释:“宰相大人,别听他浑说。二公子最爱开玩笑,那什么红痣纯属子虚乌有,下官与他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林丞相面上温柔的笑意一冷,威压道:“二弟,你今日话太多了。出去。父亲尚在府中等你,若让他知晓你今日又去赌牌……” “大哥,我……”林温珏心有不甘,张口欲言。 “出去!你应当不想领教家法。若有必要,我不介意代父亲行事。” 林温珏脸皮由红转青,顶着一头无形的绿云青雾,愤然拂袖而去。 厢内静了许久,林丞相方低低一叹,声气柔和下来:“舍弟向来口无遮拦,今日唐突柳大人了。” “下官无碍。” 林温珩的目光掠过他微敞的领口,那湖蓝丝带下的一抹痕迹依旧灼眼。他伸出手,不是朝向引人遐思之处,而是拾起跌落在地的玉骨折扇,递了回去。 “若还觉得热,便继续拿着罢。只是莫要贪凉,仔细回去头疼。” 柳情垂眼望着手中的玉骨折扇,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不正像这扇子么?通体清贵,内蕴风骨,稍稍一展,足以拂动他整个神魂。 “下官这点头疼的旧疾,大人是从何得知的?” 林温珩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目光一凝,反问道:“柳大人,不觉得本相眼熟么?” 柳情被那目光看得心下一动,浅笑道:“大人风姿,令人见之忘俗。下官若说眼熟,未免显得刻意攀附了。” “是么?可本相与柳大人初见时,便觉格外亲切,仿佛已相识许久了一般。” 柳情面颊一热,垂首避开了他的注视。 林温珩向前略倾了身,带着一丝纵容的叹息:“其实,你若是与温珏投缘,多些往来也无妨。他自幼活泼,心性烂漫,讨人喜欢亦是常理。” 柳情猛地抬头,又羞又恼:“我没有!” “看来……是本相多虑了。”林温珩敛了神色,端正坐回原位。 柳情心下暗忖:宰相大人虽性子温恭,但我同他弟弟纠缠不清,定然惹他心中生厌。 思绪及此,他只觉无地自容,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那秾丽春色映入林温珩眼中,惹得他心神一荡,忙低了头,将青白指尖在袖中绞了又绞,不敢再抬首相看。 落在柳情眼里,这番情形却全然变了意味。宰相大人玉面微沉,薄唇紧抿,连目光都不愿与他相接。如此疏离姿态,定是嫌恶自己举止轻浮,碍于风度不便明言,只得这般冷淡以示划清界限。 他心中更添悔意,只恨自己厚颜承了共轿之邀,却言行孟浪,辜负了对方一番体面周到的照拂。 * 工部值房 赵郎中赵谦闷头灌了口茶,面色阴沉 。这半月在户部的差事处处碰钉子,今儿才知道是林家二公子在背后使绊子。 “晦气!”他喷出一蓬黄绿茶沫子,一旁的心腹立即捧出个痰盂接住,“前番送去的几个清俊小倌,林家老二连正眼都不瞧。如今为了个柳情跟老子过不去。” “就是,”心腹弓着腰,附和道,“那柳情有甚看头?瘦得跟竹竿子似的,喉结大得能当核桃盘。也就屁股还算肥翘圆乎——可这年头谁缺两瓣腚啊。” 赵谦听得拍腿大笑,芝麻眼忽地一眯。既然林二好龙阳调调,爷倒要尝尝其中滋味。当即挥退左右,扯过心腹耳语:“去,把春风楼新来的雏儿带来,要腰细腿长的,还要……”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个名叫“玉欢”的小倌被悄悄引入值房。他年不过二八,模样细巧乖觉,跪在绒毯上,把自个衣裳从头扒到了脚脖子,露出个精光身子来。 赵谦欢喜非常,将人按在公文堆里,胡天胡地捣鼓一通。玉欢疼得抽气,他反嫌对方木头似的不懂伺候,抡起蒲扇大的巴掌,照着那白臀扇去。又是掐又是拧,折腾得大汗淋漓,最后不过草草了事。 雨收云散,他揉着腰直哼哼:“他爹的,这龙阳之癖有什么趣?累得爷腰都快断了。” 又伸出条湿漉漉的腿,朝瘫软如泥的小倌身上踹去:“小贱骨头,还不快去给你家爷打盆热水来。” 玉欢哪敢怠慢?爬起身来,含着两泡眼泪,一瘸一拐地端了铜盆回来。 刚出声唤了句老爷,就见着个浑身是血的书生呆立在堂中。 “哐当——” 铜盆砸地,热水泼了一地。 “救……救命啊!杀、杀人了!”
第22章 谋救友柳郎忍辱 柳情捏着房契满城转悠,原想把林温珏送的大宅子给卖了,换点真金白银揣兜里。谁知牙行一听是林家的产业,无人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这偌大宅院既不能嚼,也不能穿,难道让自己天天啃房梁充饥? 他斜坐在明窗亮槅旁发怔,信手拈了只青花粗碗,舀了把新谷,往画眉笼前一送。这扁毛畜生傲得很,偏过脑袋,理都不理。 “嗬!还挑拣?”柳情忍痛掰了半块油酥桃饼,碾碎了往笼里撒,“真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鸟,你这傻鸟连你林二公子的刁钻脾性都学了个十足十。” 其实他并不甚明白自己为何恼火林温珏,若说是因搭轿之事,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每每骂上他几句,就从喉咙一路爽快到心窝里。 这时,青砚拖着两管鼻涕闯进来:“少爷!大事不好啦。” 柳情撂下碗,抬手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儿:“慌什么?便真是天塌下来,也有林二的厚脸皮子顶着呢。准砸不着你个矮冬瓜。” 青砚捂着脑门,委委屈屈地歪在绣墩上:“少爷还说我慌,您平日里与那郑书宴称兄道弟的,如今可好,这郑公子都杀人下狱了。 ” “他连只鸡崽子都不敢碰,如何敢杀人?” “我的爷!刑部衙门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呢,说是杀了他的顶头上司赵郎中。” “赵郎中?”柳情略一思忖,想起那赵郎中先前巴结林二公子不成,自春风度一事后,便再没个声响。心下暗道不好,忙往刑部牢房赶去。 他原想去大牢里探个究竟,刑部那帮守门的爷们刚把银子揣进袖袋,脸色立时变了天,连推带搡地往外轰人:“这位大人,您请回吧。” “哎!要赶人也得把银子还我啊。” 守门的一脸浩然正气:“什么银子?大人莫不是热昏头记岔了?” 他悻悻折返,半道上听闻赵郎中是在自家值房里遇刺,当即调转方向往值房摸去。 远远便瞧见数名差役杵在大门口。比起大牢的高墙,这值房的院墙简直是小菜一碟。 乡下孩子哪个不是爬树翻墙的好手?柳情更是其中行家。有回他练功懒怠,小舅举着竹扫帚满村追打,晒谷场的草垛都叫他当梅花桩踩了个遍。 柳情蹑足潜踪进了屋内,四下打量。 值房中器物齐整,哪有一丝打斗痕迹。若说是郑书宴这个书生所为,如何轻易制服住赵郎中?要是外人行凶,许是从西窗翻入。此处背靠小巷,最是隐蔽。 果见西窗棂上沾着几枚泥脚印,纹路清晰。他忙俯身细察,却听得门外靴声囊囊,由远及近而来。 柳情急欲寻个隐蔽处藏身,梁上忽而一阵窣响,未及抬头,一道紫影直坠而下。他不等思索,赶忙展臂去接。 “砰!” 怀中陡然一沉,是个紫衣青年。这人甫一沾身,便揪住他的衣袖,往后猛拧。两人齐齐跌进红木立柜后头。柳情刚要出声呼痛,几个衙役推门而入。 一双乌色筒靴在柜门前站定:“怪哉,方才明明听见有响动。” 另个声音打着飘接话 :“死、死过人的地方,阴气重得很。八成是你耳背……” 那衙役偏不信邪,将柜门拉开半掌宽的缝。 柳情惊得往后一挣,身后那人吐息骤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迅速掩住他的嘴,另一条臂膀横勒在他胸前,臂骨正正咯着颗腴挺的樱珠。 柳情吃痛,拧身欲避,那人亦慌忙撤手。两相挣动间,反教樱珠深陷,没于一片薄红浅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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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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