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则,谁知道多久。也许就回不来了。 “哦。”白情气呼呼地说,“那你去呗。你走了,我还清净呢!” 林二郎急了,拉住他手:“你、你别这样。我跟我爹说了,我不去!” “你傻啊!京城书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爹花了大价钱才……” “那你现在就嫁给我。等小爷念完书回来,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相公。” 白情既心动,又犹豫:“……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咱们怎么拜天地?我又怎么嫁给你?” “有!”林二郎眼珠子一转,指着院中的歪脖子柳树,“它当高堂!它打小看着咱们长大的,比亲爹还亲。” “那宾客呢?” 林二郎又指门边几只芦花鸡,努着嘴:“它们就是宾客!你听,会咕咕地叫,比请那些个道貌岸然的老棺材板子强多了!” 两个半大的少年,没个吹打的,也没个花轿,就在那棵老柳树底下,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爬起来互相一看,又臊又笑。 林二郎拍了拍老柳树,大咧咧道:“我的树爹爹啊,你要替我盯紧了,谁敢打我家媳妇的主意,你就拿柳条子抽他。” 白情掩着嘴:“它要能抽人,先抽你这张嘴。” 林二郎嘿嘿一笑,转过身来,捏他的脸蛋。指头舍不得松,又多蹭了一下。 “我走了啊。” 白情没吭声,低下头,拿脚尖踢地上的泥疙瘩。 “媳妇儿,等我回来。不许哭,不许想别人!”林二郎走到墙边,刚爬上一只脚,又回头 ,“你还没说,会不会想我?” 白情抄起墙角的扫帚,往墙头上捅:“走不走?不走我帮你走。” “嗷呜!媳妇儿,你好狠的心。”林二郎一撑墙头,翻了过去。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像是踩翻凳子又踢倒了花盆,夹杂着他压不住的傻笑,越来越远。 白情站在院子里,听着隔壁传来林老爷的吼声:“又爬墙!你这小兔崽子,早晚把腿摔断!” 他忽然蹲下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二郎,你快点回来呀。” 城中有一处名园子,里头遍植荷花。 有人说,那是前朝一位姓柳的大人,为了纪念他的爱人,亲手种下的。 每逢夏天,人们就会在这里召开赏荷宴。 城里的年轻学子们一个个地,削尖了脑袋往里挤。有的故意作几句歪诗输给白情,讨他一笑;有的使出浑身解数,显出自家才情,好教那人多瞧上一眼。 几年功夫,白情早脱了少年时那点子青涩,长成个清隽俊秀的人物。池边那些书生为他争风吃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中惦记远方的林二郎,旁人的殷勤就都成过眼云烟。 可这几日,他夜里总睡不安稳。 一闭眼,便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头大雪纷飞,有个人被一刀捅在胸口,却还在对自己笑。 正巧,他在赏荷宴上遇着好友郑书宴,就将梦中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郑书宴听完,拍了下大腿:“你梦见的,是个厉鬼!保不齐是上辈子的冤孽来缠你了。你可得离那种人,越远越好。” 白情出了半日神,低声说:“可他在梦里,对我笑呢。” “笑?”郑书宴翻个白眼,“笑里藏刀你懂不懂?越是笑得好看,越是心黑手狠。你可别犯糊涂,被个梦迷了心窍。” 白情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说的有道理。” 郑书宴心里暗暗得意,又道:“情哥儿,我不愿在背后说人坏话,可我实在是心疼你啊。那个林二郎一拍屁股去了京城,都好几年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变心?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白情坚定地说:“他不会。” 郑书宴嘴巴一张,还要再争,耳畔飞过一支箭。 再往园子前头瞧去,百余条汉子,拿着大刀,正朝这边涌来。 附庸风雅的书生们,此刻一个个丢了扇子、撒了诗稿,抱头鼠窜。 “不好啦!山贼杀进城啦!” “快跑!快跑!” 白情拉着郑书宴,一口气跑出二三里地。 郑书宴腿酸脚软,见到无人追来,不肯再挪半步,趴在地上,边喘边叫:“我说什么来着?这世道不太平!你那个林二郎,远在京城,就算他没变心,他能飞回来救你吗?” 三四个大汉从巷口冒出来,拿刀尖朝白情一指,又对郑书宴道:“臭书生,你就有本事救你身边的美人吗?” 郑书宴吓得两腿筛糠,缩在白情身后。 白情解下钱袋,拱手说:“几位好汉,我身上还有些碎银子,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带头汉子搓着手嚷嚷:“银子?老子今儿个抢的银子够花三辈子了。老子不稀罕银子,老子稀罕你!” “哎哟我的天咧!”另个麻子脸汉子早等不及了,吸溜着口水,“哥几个,今儿有福了!” 郑书宴还没反应过来,被人抓住,扔到外面去,啃了满嘴的泥。 白情一惊,抬脚要过去救他,有人从背后伸过来,拿布捂住他的眼睛。几只手跟着伸了过来,要扯他的衣带。 白情拼命挣了几下,却被人按得更紧。 忽然,那几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猛地撤开了。 紧接着,换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不似方才那般粗鲁,轻轻摸向他脑后的黑布带。 白情来不及细想,挥起一拳,砸在那人肚子上。 “哎哟——!”那人弯下腰,贱兮兮地笑,“谋杀亲夫啊你!” “你……你?”白情扯下蒙眼的布,刺目的光涌进来。 五年不见,这人晒黑了些,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也硬朗了,可那双桃花眼还是一样会笑,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犯愁的事。 “手打疼没有?”林二郎边揉肚子,边摸他手,“来,相公给你吹吹。” 旁边几个山贼早被他带来的人按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郑书宴也从泥地里爬起来,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瞪着林二郎:“你、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 “我怎么飞回来了?”林二郎接过话头,“小爷掐指一算,有人惦记我惦记得睡不着觉,连梦里都喊我的名字。我能不回来吗?” 白情靠在他怀中,听见他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轻声问:“你真的……在梦里听见我叫你了?” 林二郎低头亲了亲他发顶,笑着说:“是呀,我听见了。你喊的是‘快点回来呀’。” 白情身子一僵。 那是五年前,他蹲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歪脖子柳树,小声说的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傻媳妇儿,因为那天我翻墙过去,没走远。蹲在墙根底下,一直听着呢。” 林二郎说着,脸上还挂着笑,突然脸色大变,急转过身。噗嗤一声,一截刀尖从他胸口冒出来。 白情低头,看见自己搂在林二郎腰上的那只手,指尖全是红的。温热黏腻,全是……林二的血。 眼前这张脸,和梦里在雪地里对他笑的那个人,叠在了一起。 一模一样。 他的泪水,也落满整张脸。 身后,那个不知怎么挣脱了看押的山贼,抓着刀柄,一脸意外地挑眉:“哟,还真有替死的。得,老子送你们一块儿上路,省得黄泉路上孤单。” “后来呢?林爹爹!”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趴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林二郎翘腿坐在桌上,啃着果子,大叫道:“你爹爹我,胸口插着这么长一把刀,血哗哗地流,可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砸晕一个汉子,右手撂倒一个汉子,左脚还踹翻了一个想跑的!” “哇——”两个孩子张大了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林爹爹是大英雄!” 白情从里屋走出来,把林二郎揪下桌子,悠悠道:“这位大英雄在床上养了五个月的伤。天天喝药,天天拉着我的手,哭唧唧地说‘媳妇儿我是不是要死了’‘媳妇儿你别走’‘媳妇儿你亲我一下’……” “哎哎哎!”林二郎老脸一红,在他耳边蹭着说,“媳妇儿,别拆你相公的台!” 白情摸他的脑袋:“乖!孩子们该睡觉,你也给我滚去那边歇着。” 两个孩子各自爬上小床,钻进被窝,异口同声地问:“林爹爹、白爹爹,明天还给我们讲故事吗?” “讲。”白情笑着答应,“明天讲你们林爹爹是怎么爬墙摔进猪圈的。” “坏媳妇儿!”林二郎跳起来。 (此番外完)
第119章 if男大 现代篇 (一) 林家别墅前,林二少领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下了车。 男孩眉眼俊秀,鼻梁挺直,一身笔直的黑马甲白衬衫。高高翘起的屁股后头,垂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他是名牌大学的在校生柳情,两个小时前,他还在某KTV里兼职端盘子。 这份工作是老同学郑书宴介绍的,老板也说了,戴个尾巴就行,不用陪笑不用陪酒,纯纯的氛围组。 资本家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还没在迎宾台后面站热乎,两个大哥就一口一个“小狐狸还挺骚”的,把请他进包厢喝酒。 他当然不干,趁着酒局闹哄哄,撒腿就跑。两个大哥在后面追,他一头跳上路边一辆正等红灯的黑色迈巴赫。 车里坐着林二少,正跟着音响大唱,副驾门一开,窜上来一条狐狸精。 他心脏“咚”地跳了一下,伸手捂住胸口。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狐狸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求求你,有人要摸我。他们快追上来。” 林温珏瞥一眼后视镜,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坐稳了!” 两个小时后。 林温珏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推开车门,趴在绿化带边上狂吐。 A大校禁早,宿舍是回不去了。柳情呕吐完,发愁去哪儿凑合一夜。 热心的林二少虽然长得帅,但不是坏人。他大手一挥,邀请柳情到家中暂住一夜。 林温珏喜欢浮夸风,客厅也要修得富丽堂皇。墙上挂一幅比人还高的油画,画上的他穿着骑马装,牵着一匹大马,表情故作深沉。 柳情那双沾了泥的皮鞋踩上大理石地面,有点不敢落脚。 保姆迎出来,笑眯眯地递上拖鞋。 柳情换上鞋,往里走两步。狐狸尾巴挂在身后,跟着他一起东张西望。 “你先去洗澡。”林温珏指了指楼上,“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柳情点点头,顺着楼梯往上走。 迎面走来个年轻男人。他刚从书房出来,臂下夹一叠资料,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干净又沉稳。 柳情愣了一下。 “小情?”那人也认出了他,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在我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