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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的公平,到底掩藏着多少不公? 只听啪地一声。 “好啦。”方天曜拍了下掌,完全不管现在三观正在进行微整的程六,笑得毫无负担,“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对吧?那个……程六,你也别干愣着了,我们要上街买东西了,你一起来拎东西。” 方天曜大手一挥,一群人欢呼着往外走。 “这破剧情有什么可走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走半天剧情就换来个帮工?这也太亏了。” “算了算了,走都走了,就这样吧。” 齐端踮起脚,单方面和了尘勾肩搭背地往前走,没走两步,就被了尘弯腰绕了过去,冷不丁失去支撑,齐端差点失去平衡,再次和门口的土地来一个深情的拥抱。 “老七,注意注意形象。” “我去!”齐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追着他调侃道,“昨天晚上你梦游上我床的时候可半点没注意形象啊。” “……”了尘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信口雌黄,休得胡说!”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定是这厮胡扯。 呔,寺外人果然谎话连篇! 四人要出门,猴子就乖乖地回到后院看家 ,一群人打打闹闹地一起走,有人逗人逗得欢快,有人费力解释,时而推搡打闹,时而勾肩搭背,最后默契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爽朗干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阳光。 这世道黑暗纷乱,处处苦难悲鸣,却腐蚀不掉他们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桀骜。 只入心,不入眼。 好像这世上千难万险,在他们面前都只是瓦片土粒一般,不值一提。 程六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人身后,看着这一幕,握着刀鞘的手又松了松力气,他忽然就想看一看,看一看这群人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表现的那样恩怨分明,通透澄明。 一个两个也许还有可能,一群人凑在一起…… 他不信! 他思考人生的空当里,已经不知不觉被前面的人落下了一段距离,他抬脚正想跟上,就见齐端又屁颠屁颠地返跑回来,没用轻功,跑起来一扭一扭的,丑的一批。 “你怎么走这么慢?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齐端语气嫌弃,他走了这么半天才挪开门口几步,可见思考也没思考多久。 齐端拿着钥匙把门上了锁,继续表达自己的嫌弃之情:“最后走的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我们没关门,就算不是我们茶馆的人提醒一下也是可以的吧?你以为你是老佛爷啊?” 程六暗自深呼吸几次,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把面前这人给灭口了。 “诶对了。”把钥匙收进衣袖里的时候,齐端忽然想起什么事来,眼睛警惕地扫了扫周围,然后靠近程六,像是要说什么话。 大约是因为他这动作摆起来太像是说正经事的样子,程六不自觉地弯了弯腰,侧耳聆听,颇为认真。 齐端搓搓苍蝇手,嘿嘿笑,和刚刚的大爷样截然不同。 在程六好奇且认真的目光中,他压低声音:“你身上有钱吗?能不能借我几两?” 说完,他大概是还知道这句话的羞耻程度颇大,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解释道:“这不,我昨天和天曜打赌大灰早上能吃多少早饭,结果赌输了,仅剩下的十两银子全没了……” 话,说着说着,就自动消音了。 主要是对方目光直白白地盯着他瞧,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齐端额了一声,试探着问道:“你觉得……行吗?” 程六:“……齐少侠,你觉得借钱不还和赌钱赌得输了全部身家,这两样,哪种说出来更不要脸一些?” 齐端:“……” 作者有话说: 了尘:“人更不要脸。”
第13章 “且说这朔州城啊,占地面积之广,足足能顶上三个繁城,那街道,总结起来就两字,宽敞!十几匹马都能在街上并行赛跑,你说宽不宽敞?” 熔国后方的一家简陋茶馆里,三三两两的人嚼着花生米悠哉悠哉品着茶,坐在大堂上的说书人声调抑扬顿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接下来要讲什么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呢。 这说书人一身宽大袍子,手背对手心这么一拍,再开口就带起了相声腔:“您说这是为嘛呢?” 他说得搞笑,让人忍不住配合追问:“为嘛呢?” 说书人哎了一声,拿起醒目架势十足地这么一拍:“这原因嘛,自然是因为穷——” 这是个人都知道,众人不满地“切”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讲的?换一个。” “就是。” 众人纷纷应和,把桌子拍得响当当。 “换一个,换一个!” “换一个,换一个……” “好好,我换一个啊,”说书人熟练地拍了下醒目,声音猛然扬了扬,“咱们就说说那黎国灭国的事儿。话说这黎国的镇国将军程高远当日,可是率领了足足二十万大军,可传闻说他在阵前叛乱,想要带领二十万大军投身大启……” 说书人发髻散乱,衣袍宽大,看起来有些邋遢和不正经,可他说起书来却引人入胜,一开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在场所有的目光。 另一边,朔州城。 茶馆门口。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程六没能扛得住齐端过于直勾勾的目光,有些窘迫地解释道:“我出来也没带多少银子,路上遇到难民乞讨,也散出去差不多了,刚才那顿饭,是我这五天来吃得的唯一一顿饭。” “别说钱了,”程六把手伸到领子里面抹了一把,然后把手摊在齐端面前,“我都十多天没洗澡了,风餐露宿的,就没在一个客栈下过塌。” 齐端狐疑地搭眸看过去,只见程六手上多了几条灰溜溜的泥垢。 哎呀我去。 齐端立马捏住鼻子后退两步,和他拉远了距离,变脸嫌弃道:“怪不得刚刚我就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扇了两下,“赶紧离我远点。” 这三伏天十几天不洗澡,身上不得长蛆了啊。 朝云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注意到少了两个人,回头喊:“你们干什么呢?快点跟上啊。” 齐端扬声哎了一声:“来了。”然后朝程六招招手,“快走快走,朝云一会儿该生气了。” 朔州城面积大,繁华点的街道不多,但是东西南北中,却各有各的特色。 这里受到战火波及的程度很小,百姓的生活还算安定。 青砖瓦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吆喝声嘹亮的小贩,表演杂耍的壮汉,为了三两文钱奋力讲价的妇人,一帧帧画面拼接在一起,就是最真实的生活。 方天曜树袋熊一样抱着糖葫芦架不撒手,朝云更是钉在了首饰摊子前,怀里抱着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摊主还在拿个珍珠簪子在阳光下给她推销,一脸的忽悠相。 了尘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拎着方天曜的领子把他往路上拽。 “牛肉!新鲜的牛肉……小师父,来点牛肉吗?” 牛肉摊摊主本是随口招揽客人,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一光头和尚,张口正想道歉时,了尘用下巴点了点砧板:“这牛腱子肉新鲜吗?” 摊主稍愣了片刻,而后反应过来,立马眉开眼笑地上手给他介绍:“小师父放心,咱家的牛肉都是早上新杀的,保证新鲜!你瞧瞧这色泽,再看看……” “给我称六……八斤吧。”了尘说。 摊主拿着菜刀的手顿在半空,怀疑自己听错了:“八……八斤?” 这是要吃几顿啊? “那个什么……”摊主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好心提醒他,“小师父,现在天热,就算家里有地窖,牛肉放了一晚上可能就坏得变味了,你看……要不你先少买点?反正我每天都来,你要是想吃明天可以再来买新鲜的。” 了尘张了张口,正想解释,方天曜忽然从地上翻了起来,双手紧紧扒着摊子,眼睛都直了:“肉!!” 宛如一匹眼睛冒绿光的狼。 摊主差点被吓坏了。 了尘无语地一把把他扒拉到一边,看着老板说:“老板,给我称十斤,放心,不会让它坏的。” 摊主一愣一愣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职业习惯直接让他答应了,手下快速动作着切肉上称。 齐端蹲在卖老鼠药的摊子前问价钱:“最便宜的老鼠药多少钱?” 小贩眯着一双小眼睛,市侩气十足,抬手伸出手掌翻了两下:“十五文一包,怎么?小哥想要好用的还是一般的?好用的比这贵点。” 齐端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连耗子吃的药都这么贵了,可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疑惑地拧了拧眉:“这耗子药……还有不好用的?” 谁脑子抽了买假药回去给老鼠吃着玩吗?让它习惯习惯最好习惯出抗药性来? 齐端就这么用一种“你这是什么脑残发言”的眼神盯着他看,小贩成日里见多了这种事,继续撑着厚脸皮忽悠他。 “哎小哥,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什么东西都有好赖货对吧,有钱就买贵的,没钱就买便宜点的是不是?老鼠药怎么就不能分个好坏呢?你这不是物种歧视吗?” 窒息发言。 这绝对是窒息发言。 齐端提了口气,差点没堵在肺腔里没出来,差点窒息。主要是这话听起来好像没毛病怎么破? 哎你仔细品品,其实还能品出那么几分道理哈。 真是神了。 算了,不掰扯这些了。 齐端扬了下手:“好用的多少钱?” 小贩:“二十五文。” “……”齐端,“能便宜点吗?” 堕落堕落,他齐端居然会沦落到买东西需要砍价的地步,真是世风日下,害。 小贩嫌弃地撇撇嘴:“二十三文最低了,再讲价你去别家买吧。” 齐端:“……”我这口气差点就没上来。 他默默地摸了摸袖口里仅剩的三枚铜板,心里默默流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工钱,他现在真是一穷二白了。想朝朝云拿点银子买药,她非说自己没见过那几只巨型老鼠,说他是为了报销瞎编的,怎么也不肯给。 现在好了,物价涨成这个鬼样子,也不知道三文钱够不够买一块山药糕的。 齐端一脸沮丧地离开了摊子,小贩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穿得光鲜亮丽的,跟有钱人家似的,结果连包假药都买不起,穷酸样还装富裕。” 三个人走走停停,很快东西就拎了个满手,程六一直不远不近地落在后面,这会儿终于被想起来。 “程六,快过来拎东西。” 程六默不作声,上前接过了朝云和了尘手里的东西,方天曜也和他一样发挥着陪逛的作用,两只手抓得满满的,嘴里横叼着一串糖葫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慢腾腾的动作把糖葫芦吃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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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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