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无伤紧紧盯着他,似乎是想仔细辨别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尘便任他打量,坦荡如砥。 岑无伤 :“若是不在你忘尘寺,那还能在哪儿?” “阿弥陀佛,”了尘说,“那是了凡自己的事,与忘尘寺无关,他已被逐出师门。” 岑无伤脸色猛然变化,经过了尘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那死和尚给耍了! 一南一北两个方向,追错人了哪里是能闹着玩的?岑无伤已经顾不得身上的伤了,他急忙站起身,捂着胸口:“走!” 一行人半残不残地即刻掠了出去,脚步移得飞快。 眼见人走了,方天曜才出声道:“哎和尚,你有什么话得快点说了,耽误久了我一会儿就饿了啊。”关键是他身上的银子早就花没了,师父还扣扣搜搜地只给他带了那么一点碎银子。 了尘走到他面前,合掌问:“请问施主师承何人?” “我师傅啊?”方天曜有点呆憨地看着他,“他叫李俞,怎么了?” “……” “李俞??南通剑李俞?!” 了尘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刚出后厨的老板就先不淡定地喊了出来。 方天曜看向他,不以为然地说:“我也不知道他的剑是不是叫南通剑,他没说过。” “那估计就是南通剑了,”老板走过来坐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剑,说,“初初闯荡江湖便能打败排名第一百的岑无伤,这样的实力,若是南通剑教出来的,才算是不奇怪了。” 听了自家师父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方天曜依旧没什么反应:“怪不得我师父说不超过南通剑就不许回去,原来他自己就是南通剑啊,哎算了,和尚,你还有事没有?没有我该走了。” 了尘:“敢问施主打算往何处去?” 方天曜诶了一声:“不知道呢,我和我师傅说了,把江湖高手榜上的人全部打败再回去,但是我现在找不到他们,身上又没有银子,所以我现在想找个地方开个店,先赚点银子再说!” 了尘听了这番话,心想:这位施主貌似心性过于单纯,不知世事,但少年意气,格外坦荡磊落,况且他此前也算帮过我一次,作为回报,他也合该照看他一程。 这么想着,了尘便开口说道:“施主,不知小僧可否与你同行一程?” 方天曜看看他,疑惑地说:“可以是可以,问题是你有钱吗?会做饭也行。” “……”了尘惊诧他竟连原因都不问,若是普通人必定早已警惕他了,果真心性单纯,但心里想法并未落在脸上,他缓缓道,“小僧从前在寺中是负责烧饭的。” “啪——” 话音刚落,方天曜便激动地站起来,一掌拍上了桌子,毫不犹豫:“行!我们一起走!” 老板眼皮跳了跳: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卖了的?
第3章 永州城不远的树林里,一股烤鱼的香气袅袅飘过。 河边。 方天曜低头啃鱼,嘴里乌拉乌拉的,不知道是在含糊着说着什么,了尘在心里叹了口气:“施主,你可以用过饭后再和小僧说话的。” “呜呜(好好)!”方天曜继续大口啃鱼,脚边还扔着五六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 没过多久,方天曜把手里的鱼骨头往前一扔,刚好堆出一个尖尖来。吃饱了之后他心情也好了不少:“我是想问,你怎么把鱼烤的这么好吃的?我以前在山里烤的鱼,感觉也就比生吃好上那么一点点。” 关键的是,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满嘴施主小僧阿弥陀佛的和尚,为什么会做烤鱼做得这么好,而且自己还吃了两条。 “阿弥陀佛,”了尘说,“小僧烧饭多年,难免悟出些经验来。” 方天曜话题忽然一转:“你来当我的厨师吧。” 了尘微愣:“施主何意?小僧未听明白。” 方天曜咧开嘴角,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烂的笑容:“我想开个店,总要找个厨师的。” 了尘以为他要开得是饭馆,当下拒绝:“小僧不想每日都做那般多的饭菜。”纵使在庙里为那些师兄弟做饭时,他也只需做三顿而已。 “这样啊…”方天曜转着脑袋想了想,在了尘疑惑的目光中说,“那就不开饭馆就是了。” 了尘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改变主意,一时有些惊讶:“施主,这……” “我本来也没想开饭馆啊,”方天曜不慌不忙地打断他,“我刚才一直在观察,发现开饭馆太麻烦了。” 了尘不解:“有何麻烦?” “你想啊,后厨厨子做饭得一样一样做吧?上菜要一盘一盘上吧?光是我坐在那儿的一个小时,那老板就来来回回跑了三十几趟,你说麻不麻烦?”方天曜理直气壮地说,“所以,饭馆太麻烦,换一个!” 但是不开饭馆还找什么厨子?了尘刚想问出口,就被方天曜转着红穗堵住了:“可是无论我开什么店,我都一样需要厨子,不然我吃什么?” 这话……也在理。 了尘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对他这番话表示认同,可他这一点头,就被方天曜误会了,他顿时咧嘴一乐,拍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和我一起开店去吧!” “嗯,”了尘一时失神,点了下头,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惊诧地抬眸看他,张口想要解释,谁知道方天曜这时恰好很大声地打了个哈欠,了尘的话没能说出来。 “行了,天色也晚了,”方天曜咂咂嘴,反正他是不会做的,“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一觉吧,明天再继续赶路。” 说完,他就翻身一跃,眨眼间便来到了高处的树干上,包袱一放,便大大咧咧地枕着躺下了。 方天曜两手交叠枕在脑后,两只脚搭在树干上,低头朝了尘吹了声口哨,了尘抬头看他,方天曜嘿了声,扬声道:“睡觉了兄弟!” 了尘站在原地,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他许久。 过了不知多久,方天曜的打鼾声都呼呼响了起来,了尘才拂了拂袖子,足尖一点,眨眼间便也上了另一棵树,两人正对着,距离也不远。 只是了尘上树之后并未躺下,而是取下包袱,盘腿而坐,嘴唇张合不止,像是在念经文,庄重得像是在寺庙大殿,佛像面前一般。 夜,深得像是浓墨,河边的火光还在噼里啪啦地晃着,方天曜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而毫无忧虑的鼾声,与蝉鸣蛙叫怪异地想和,竟莫名有种喜感。 了尘抚了抚佛珠,指腹上传来的凸起令他稍稍心定。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所住宅里,百晓生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忽然,墙中嵌着的一个刻着永字的竹筒忽然一响,百晓生放下笔,上前掀开盖子,一个纸条立刻掉了出来,他熟练地接住,关上盖子,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他唇上的两撮小胡子抖了抖。 只见他极快地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精美的册子,先是将桌上的浅绿色粉末洒在中上部份的名字上面,片刻之后,岑无伤三个字便渐渐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紧接着,他又握着毛笔蘸了蘸墨,缓缓在那一栏添了另一个名字。 将排行榜改好后,他扬声说了句:“来人。” 很快,有一位小厮走了进来,行了个礼说:“先生。” 百晓生把手里刚刚出炉的排行榜递给他,说:“去吧。” 几乎每月都要做的事情,自然无需先生发言,小厮自己便立刻领会了。 明日寅时之前,这份新的排行榜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这,就是百晓生,知天下事。 朔州城。 街道上虽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但很容易看出,这里比起永州城的繁华,还是萧瑟了不少,只因这里并非江湖人士往来的必经之地,况且曾经被战火波及过,既不繁荣,也不富裕,算是个被遗弃的都城。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皮薄馅大的包子!”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嘞!” “簪子!好看的簪子!” 方天曜和了尘并肩走在街上,了尘面色平静,方天曜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饿了……” “和尚,你有银子吗?我肚子快饿扁了。” 了尘摇摇头:“我身上的银子都付了昨天的饭钱了,如今也没有了。” 方天曜擦了擦口水,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看着他:“那你不饿吗?我们都一上午没吃饭了。” 了尘神色自若:“小僧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叫。 …… 了尘脸色缓缓攀上红意,方天曜却只是拍了拍肚皮,苦着脸说:“我肚子都叫了,没想到下山第二天就要被饿死了。” 了尘仍然红着脸,却仍是努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方天曜依旧是那副饿死鬼的模样。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有个拿着一打劣质纸张的矮个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好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二位二位,要租买店面吗?风水宝地,聚财贵店,总之你想要的我都有!真的,小公子,小师傅,来,看一看吧!” 方天曜一脸懵逼地接住他往自己怀里塞的传单,侧过头凑近了尘问:“咱们看起来像是买得起店铺的?” 了尘也配合地往他这边凑了凑,说:“他可能觉得咱们是他的潜在客户吧。” 方天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这倒是,那么问题来了,咱们穷得叮当响,该怎么开店?” 了尘脸色忽然有些郑重:“施主。” 方天曜茫然地啊?了一声。 了尘:“我只是个厨子,不负责出钱投资的事。” 言下之意,所有的钱都要由你来出。 方天曜脸上的茫然缓缓褪去,最后一双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难怪你们这些和尚总称自己贫僧贫僧的,果然你们不止贫还扣!” 听了这话,了尘沉默良久:“施主,你崩人设了。” “人设就是用来崩的,”方天曜忍着痛把传单折起来放进自己胸口的衣服夹层里,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了。 走了不过十几步,忽然瞧见前面不远处围着一圈一圈的人,他们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练武之人耳力极强,方天曜二人很容易听清了话里的全部内容。 “这姑娘,卖身葬父,可真是太可怜了。” “你看,上面写着呢,她爹可是逃难来的路上活活饿死的!” “真可怜啊!” 方天曜和了尘穿过人群走到了最里面一层,别问,问就是好奇。 这俩人,一个是在山上陪猴子玩了十几年的山顶洞人,另一个是在寺庙里表现未知的小和尚,总之都没见过世面,看什么都新鲜。 披麻戴孝的女子跪在地上一直呜呜个不停,方天曜觉得她根本没哭,擦眼泪的袖子根本一点泪痕都没有,跪的也不标准,软趴趴的,都快倒下了,这要换了他爹和他师傅,早一人一脚踢过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