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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眉眼垂了垂,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据他多年了解,这已经是能从他这位前任师弟嘴里听到的最好的话了。 接下来,果然—— “心慈手软有什么好的?值得主持、师父他们所有人都对你另眼相看?呵,忘尘寺迟早毁在你们这群假慈悲的人手里。 ” 了尘轻轻一蹙眉:“你来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 “师兄果然一点就通。”了凡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就是想问问,师父他们既然如此信任你,为何还把你逐出师门?” 当日五师叔身死,了尘看上去是最有嫌疑的人,但了凡同样也被列入了嫌疑人之一,他一得到要被十八铜人审讯的消息就连夜逃了出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了尘是那群秃驴最看重的弟子,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他,最后查来查去,还是一样要查到他头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趁早跑来得划算。 当然,他跑出去没几个时辰就被发现了,寺里派了两位武功极高的师叔来抓捕他。原以为是东窗事发,没想到东躲西藏过了几天后,江湖上突然传出忘尘寺将了尘逐出寺门的消息。 理由是:犯上作乱。 神他妈的犯上作乱,他们要是真认定凶手是了尘了为什么要咬着他依依不放? 鬼才信。 但是既然事实并非如此,了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那群老秃驴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反复想了许多天,仍然止不住想要来问个究竟。 了尘抬眼看他,说:“是非对错,众位师伯师叔心中自有决断,真的就是真的,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了凡瞳孔缩了缩。 似是想起什么一样,脸上攀上了几分恼怒。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唯有了凡一个人抱着那不知所谓的希望追问求证,就像学堂里功课不合格的稚子,捧着那差了不知道多少的题目去问先生“您是不是把我的功课判错了”一样。 固执己见,唯有感动自己而已。 “了凡。”他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了凡:“……” 秃驴装深沉,呸。 – 这天晚上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但是又轻飘飘地翻了页,以至于了尘回来之后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起了凡的身份,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提都没提,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毕竟,活在这世上,谁还没点秘密呢? 方天曜昨天一时耍帅把染血的剑直接插回剑鞘,半夜偷偷到院子里狼狈地洗剑鞘洗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还不想和人说呢。 总之,就理解万岁吧。 时间像是繁叶间漏下的浅淡光影,来去都闷声不响,一点声音都没有,眨眨眼便已经过去了。 准备知识竞赛的日子过得很快,五个人这些天像是经历了一场临时的科举备考一样,每天蓬头垢面的抱着题睡抱着题醒,除了吃饭,其他的时候就差一头扎进题海里了,方天曜差点溺毙在知识的海洋里。 事实证明,学渣还是那个学渣,学霸就不一定是那个学霸了。 “啊!我要疯了!这是什么破题啊!”朝云从题里抬起头,满脸烦躁,伸手挠了挠脑袋,再抬手的时候,指尖缠绕着一把头发,毫无意识地脱落,朝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脖子机械性地扭过去。 桌旁四个人齐齐默数:三,二,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怒吼,简直气震山河,震耳欲聋。 齐端紧紧按住桌上的纸张,才没使它们被宋女侠这平地一声吼给扫得满天飞。 朝云嚎啕大哭:“我的头发——” 这哭声,弄得茶馆都快落泪了。
第29章 竞赛正式开始这天,钱府锣鼓喧天,门里门外堆满了人,早上刚下过一场细细濛濛的小雨,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烈而强。 方天曜走在最前面,蹦蹦跶跶的,路面上有坑坑洼洼的积水,歪歪斜斜地映着天上的太阳,以及街边走过的行人。 “嘿。”方天曜单脚蹦到草帽摊前停下,拿起一顶草帽戴到脑袋上,原本晒在脸上的阳光立刻被挡住了,方天曜摇头晃脑,感觉还不错。 看着方天曜颇为满意的神色,摊主笑着把铜镜挪动他面前:“小伙子,来,看看,我家的草帽质量特别好,而且还好看。” 方天曜压了压帽沿,抬头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好看。” 齐端跟在他后面,这会儿也跟上来了。一矮身,半张脸也躲进了草帽下:“哎呦,这够凉快的啊。” 刚说完,摊主就极有眼色地递过来一顶,齐端探身接过,颔首笑道:“多谢。” 摊主笑呵呵地说:“没关系。” 齐端刚要站直,他紧跟着来一句:“反正总是要付钱的。” 齐端有点腰疼,手里的草帽立刻就烫手了:“那个……大伯,我们很穷的。” “没钱?!”摊主立刻怒目圆睁,一张脸变得像是在京剧台子上一样,伸手就把两人手里的两顶草帽抢回来,“没钱看什么看?给我摸坏了怎么办?” 方天曜冷不丁被抢走草帽,委屈得瘪了瘪嘴:“你刚刚还说你的草帽质量好呢。” 摊主一噎,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然后发现自己也编不出什么借口,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外撵他们:“去,去,两个穷蛋包子别搁我摊子前面晃,影响我做生意。” 齐端和方天曜被撵得踩了好几下水坑,鞋都湿了。 摊主瞥了一眼狼狈离开的两人,得意地哼了一声,拿着鸡毛掸子扫了扫边角的灰尘。 小样儿,跟我斗。 这样的场景经常都会发生,摊主并未把他们当回事,他本以为这两个穷鬼已经被他轰走,并且已经认识到自己穷鬼的本性黯淡离场了。 结果过了不到一分钟。 方天曜和齐端一人架着朝云一条胳膊从他面前趾高气扬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他隔壁的草帽摊前,“财大气粗”地指着他刚刚抢回来的那两顶草帽说:“老板,那样的草帽,给我拿五个!全包起来,我们有的是钱!” 那个草帽老板笑嘻嘻地应下:“好嘞。” 摊主:“???” “你们俩…够了啊。” 话音刚落,两人被身后的了尘和程六拎着后脖领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了尘和程六满脸黑线。 “怎么会有人因为几顶草帽就被气到的啊?不要这么弱智行不行啊?” 摊主:“……” 谢谢,我真的有被气到。 到了钱府之后,还要领号牌,他们是第二拨参赛者,要在后花园里等第一拨结束才能进去。 据说一共三拨,然后从每一拨里选出一个最高分,答题形式待定。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大,凉亭下面,方天曜已经把脸贴在石桌上吐舌头了:“啊,好热。” “好热好热。” “好热好热好热。” 齐端手里扇子猛摇,眉头烦躁地皱起,听到方天曜在那儿当复读机,他只想冲动地一脚踹上去。奈何他还记得这是在外面,做出这样的举动对他的形象不好,便勉强忍住了。 然而即便这样,方天曜也没逃掉今天这一劫。 因为程六一脚踹了上去。 他正拿着草帽扇风,一张脸被烤的通红,红得像是马上要烤出烟来了,他现在比齐端还燥呢,而且他可没齐端的顾虑和端像,甚至于,这一脚出去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闹挺。” 方天曜的屁股承受了所有攻击,他的脸是面向程六的,被踢了一脚之后,他很明显地卡了一下,复读机功能暂停,然而就一下,就只是一下而已。 下一秒,方天曜把屁股往齐端的方向蹭了蹭,远离程六,然后一双眼睛紧盯着对方,嘴里又“好热好热”地叭叭起来,不过这一次声音小了不少,也就是正常地嘀嘀咕咕的音量。 头还是有点铁的,但被磨得也就剩下薄薄的一层了。 唉,终究是岁月蹉跎了当初那个肆意的少年。 他这边在心里感慨个不停,那边还在一眼不落地盯着程六。方天曜眼睛本来就大,就这么睁着,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很容易透露出几分无辜来,让人不自觉地反思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然而程六没有。 他太清楚方天曜了,他这个眼神,差点把他给气乐了,如果不是及时按住蠢蠢欲动的大腿,他可能会再上去补一脚。 “好啦。”朝云捂着脸,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疼,周围人多,本来就够吵的,他们这么一闹就更吵了,“你俩别闹了,还嫌天气不够热吗?” 齐端举起杯子,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却仍然觉得口干舌燥的,又噗噗地扇起扇子:“这才五月份,天气怎么就热成这样?” 好难受。 了尘按住衣袍挨个给几人的茶盏里填满了茶,然后放下茶壶,坐下道:“临国天气就是如此,是五国里入夏最早的,夏季比其他国家长一些。” 程六拿起茶盏,要递到嘴边的时候,不经意地应了一句:“是啊,临国气候向来如此,你第一次经历这里的夏天吗?” “那当然了,”齐端现在可能只想做一条鱼 ,他宁可傻乎乎地吐泡泡都不想再受这种罪了,“这种天气在我家里那边已经算是盛夏了,半个多月足不出户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哪像这里这样。” “其实也还好,”程六吃了口茶,眼眸半垂着,眼中情绪尽数收敛,喝完之后放下茶盏,续道,“午时前后是最热的,等到了未时就会好很多了。” 了尘抬手抹了把汗:“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一些冰回去。” 地窖里的菜都快放不住了。 朝云换了只手摇草帽,青丝被吹得在空中弯了弯腰:“买买买!” 这种“灿烂”的天气,每个人都想少说点话。 于是最终只剩下方天曜一个叨叨。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 过了半个时辰,第一拨竞赛终于结束了,人群涌出来的时候,声音也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释放了出来,那场景,活像科举结束后那些考生们一窝蜂地从考场里出来一样,声势浩大。 只见几乎所有人都在摇头叹气。 “不行啊,这题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我只答到问答的第五道就不会了,真是不简单啊。” “我倒是答到了笔试,可有什么用?那笔试上的题我有一大半都不会,还不是一分钱都捞不到?不是我说,他们发的那些题那么多,有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记住的?” “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东街那个小霸王不就全都答对了?这人啊,真是不能小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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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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