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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从房顶一跃而下。方天曜哪儿能这么轻巧地放过他?因此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哎你等等——”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岑寂落在那亡命人跟前,突然出现的人令马匹都惊了惊,女人坐在马上,俯视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身体紧绷,随时都可能与对方同归于尽。 大抵是舟车劳顿的关系,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灰扑扑的,头发简单利落地束了起来,腰间盘着一根鞭子,眼神干脆而高傲,一眼看去,便知此女出身极高,然而…… 还拥有身处象牙塔时的高傲,只能说明遭受的打击还不够多。 有些盲目自信,岑寂想。 岑寂武功高强,光是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身上的气场便自然流露出来,颇有种江湖公子不染纤尘的感觉。 女人眼中惊艳一闪而过,似乎没怎么犹豫,立刻便翻身下马,而后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 ,露出干净姣好的脸庞。 她走到岑寂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却温柔细软,令人倍感舒适。 “这位公子,在下禾木,家乡被战火波及,在下与家中护卫匆匆逃出,路上又遭仇家追杀,与护卫家仆走散,实属万分艰难,还请公子助我等一臂之力,禾木必定感激不尽。” 岑寂的目光从她扬着的小脸上的扫过,并未过多停留,似乎摆在面前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可有可无地颔了颔首,而后足尖一点,便朝他的反方向掠去。 他自然看得出禾木的有所隐瞒,他并不是偏听偏信的那类人,谁与谁结仇不重要,谁得罪了谁他也不在意,重要的是他心里那条评判准则而已。 方天曜前脚刚一落地,岑寂便又离开了,他只看得见对方一个远去的背影。 “我去!”方天曜这口气被他整的不上不下的,“要不就别打,打了你又中途跑路,能不能有点道德心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对方不和他打他也是决计不肯干的就是了。 禾木站在他旁边,短暂的表情打量他一眼,她的目光并不明显,只是那种见到陌生人时常见的打量,而没有带有审视。 “少侠与刚刚那位公子是一道的吧?” “不是,”方天曜想也没想就否认,“我和他怎么可能是一道的?” 说着,方天曜仍觉一口郁气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诶算了算了,这人根本不和我好好打,我还是回去吧。” 方天曜是典型的“说做就做”型的人,几乎是话音一落地,他便欲抬脚回去,然而禾木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拦下他:“少侠且慢,方才那位公子武功高强,想必很快便能够解决麻烦回来,少侠不妨稍等片刻。” 禾木心道:此人与刚才那位公子分明是一道从房顶下来的,若是这般便让人走了,那一会儿那位公子回来朝他们要人怎么办?再说,若是留不下这个,那个想必也立刻便走了。她奔波逃亡这一路,能遇到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实属不易,若是能想办法让他们护送一程便更好了。 “哈?”方天曜茫然四顾,“他去解决什么麻烦了?”
第75章 禾木莞尔一笑,看上去像是个大家闺秀一般:“在下及家中护卫们被仇家追杀至此,公子宅心仁厚,禾木感激不尽。” 方天曜眨眨眼,自顾自嘀咕:“感谢就感谢呗,和我说做什么?我又不是他。” 话虽如此,方天曜却仍是没能马上走开。 另一边,岑寂已经正面迎上禾木口中的仇家,夜幕下,他匕首上的绿宝石闪烁着莹莹绿光,一眼看去,便知价值不菲。 对方骑着马,刚到城门口,见到岑寂,他们接二连三地抬起了头。正如岑寂来时所料,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更像是那种山贼土匪,只不过不是那种占山为王以打劫为生的,更像是收钱帮人办事的那一种。 毕竟,一个弱女子,和这种土匪能结下什么无解的仇怨? 左右脱不离杀人越货,拿钱办事。 见到他匕首上的绿宝石,众人眼里纷纷露出贪婪,抢了这东西,可比他们这样辛辛苦苦干上这一单还要挣呢。 岑寂站在原地,唇角弯起近乎满意的弧度。 两息之后,岑寂看上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害怕一样。 这个举动就像是一种暗示,瞬间打消了这群人刚刚盘旋在心里的疑虑。 “兄弟们,上,把这小白脸的匕首抢过来,咱们这茬就赚大了!才算没白跑这一趟。” “上!上!上!” 马蹄声响,喧嚣一拥而上。 衣袂在夜色下划出一道残影,锋利的匕首贯穿过喉咙的一瞬间,被割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呜。 意味不明的轻笑声在寂静的城门口响起,染着鲜血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 岑寂极淡地挑了下眉,唇角扬起满意到诡异的程度。 “贪图他人钱财,妄图杀人夺物。”岑寂缓缓张口,做出最后的审判,“该杀。” 这就是他岑寂的规则,诱心性不坚者动贪念、杀念,而后施以惩罚。 他无比享受这个主持正义的过程,将世间所有邪恶动乱拨正,毫无错处。 或许禾木会撒谎,但眼神不会,他绝不会弄错。 这是为了江湖,又是为了…他自己。 岑寂眼里的邪佞缓缓回落,如风过后的涟漪缓缓消失。 水面再度平静下来。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呢,那些人就倒下去了。 最有主见的那个人推了推身旁的人:“快!快去找城主…不对,茶馆离得远了些,快去找屠将长!” 屠将长就是那位络腮胡。 两个守卫一头雾水地往城主府跑,甚至还因为恐惧和惊讶抬头看了岑寂一眼,才匆匆驭马跑开,剩下的守卫纷纷警惕地看着他,手中握紧兵器,好像随时都准备冲上来与他决一死战。 岑寂意犹未尽地收了目光,这些守卫还算称职,没有杀伐的理由,而且这些也不是该他管的范围。 再回去时,岑寂眼里的水面就彻底平静了。 岑寂禾木方天曜三人一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方天曜皱皱眉:“看我干什么?到底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去吃宵夜了!” 和这人打一架都错过一顿晚饭了!! 岑寂:“…这次就算了,等你武功更高一些,我们若是还有缘相遇的话,我再认真地同你比试一场。” 其实,说这话时,岑寂已经打算跑路了。在他看来,这女子孤苦无依,又与护卫走散,必定是最容易产生漂泊感的时候。何况她武功不高,她刚刚在马上看见他的那个眼神一出来,岑寂就知道,这姑娘怕是想让他带着她。 这…开什么玩笑? 他的善良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因此,岑寂脚下已经准备好了,可谁知道他话一落地,方天曜比他动作还快,眨眼间便往前蹿了两步。 “我就知道你不敢和我打了,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遇见,我肯定认认真真地把你打趴下!” 最后一句话,方天曜喊得尤为大声,像是宣言一般。 徒留岑寂一人面对此般尴尬境地。 禾木抿唇看着他,眼里闪过迟疑与脆弱:“公子……” 岑寂:“……” 头有些疼 头有些疼。 方天曜赶回茶馆的时候正好赶上宵夜,一进门,香气顿时扑上来,他沉迷地吸了一口,顺着香味就往厨房走。 大堂一片寂静,碗筷碰撞声都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刚刚走到门口,便撞上了端着盘子往出走的程六几人。 见到他,几人都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几下,怀疑道:“你打完了?” 不可能吧?这也不像是输的样子啊。 没怎么受打击,甚至连伤也没受? 方天曜盯着了尘盘子里的羊肉片咽了口口水,香味就是从这个东西上传出来的。 还是齐端最先反应过来(毕竟他第二惦记吃),伸脚虚踹了方天曜一脚:“快让开,别挡路!” 还想不想吃肉了? 方天曜听懂了潜台词,赶忙给他让路,期间目光仍未从羊肉片上离开片刻。 六个人很快便把烤好的羊肉摆好,足足铺了一桌子。 方天曜如愿以偿塞了好几片羊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一边腮帮子鼓了起来,他舒服地闭着眼睛咀嚼。 啊,香! 好吃! 舒服!! 人间极乐之事,莫过于好吃的夜宵! 方天曜吃得如狼似虎,但是其他人是吃了晚饭的,所以没有那么饿,他们可以慢悠悠地品尝,然后慢悠悠地吃。 谢衡一边扒着虾一边说:“我们这么吃,岂不是每天赚的银子只能勉强供得上花销?” 这话倒也不是毫无缘由,毕竟现在外面乱得很,肉菜米面价格都涨得飞起。 “平就平呗。”朝云毫不在意地咬下一口牛肉,“反正我们赚钱也就是为了吃,又没有其它用处。” 闻言,方天曜依旧吃得四平八稳,腮帮子跟着一动一动的,一双眼睛还咕溜溜地看了看谢衡,然后没两息,又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吃烤肉了。 他是真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了尘犹疑的目光。 了尘边嚼着虾一边想:赚钱真的没有其它用途吗?最开始天曜决定开店是因为什么来着? 哎,想不起来了。 齐端喝了口茶水道:“就是,吃就吃吧,外面虽然乱得很,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这儿,我们也不会缺银子用,说不定等外面打出结果来了,咱们这城里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呢。” 说到这儿,齐端还看了程六一眼。他已经给他父王寄过信了,这几天再来捣乱的杀手越来越少了,估计就是父王那边已经成功拿下程六那个前师父了。 他猜测,不日便会有确切消息传来了。 谢衡点点头,把虾扔进了嘴里。 忽有两道脚步声传来,有一道还是今日刚从他们店里迈出去的。 几个人纷纷看向埋头吃饭的方天曜,质问道:“你怎么又把人招回来了?” 回来干嘛?蹭夜宵吗? 方天曜抽空抬起眼看他们,口齿含糊道:“窝(我)不(不)吃(知)枣(道)啊。” 说完,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咚咚。 方天曜猛然停住动作,筷子还夹着一块肉,屏住呼吸。 再一看,其余几个人都和他保持着一样的状态。 这招就是演空城计,我管外面的人知不知道呢?反正我们的意思就是:在吃饭,有事待会再说,这会儿没人理你。 这招对没脑子的人和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很好用,一般就自己心里有数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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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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