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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尾音落下的同时,齐端一个箭步窜到那俩愣头青身边,速度快到都在空中形成虚影了。 “我干我干,朝云姐姐你别这么凶嘛。我干还不行吗?” 略,恶心。 了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施主果然能屈能伸。” 齐端腆着脸应了:“一般一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方天曜拿起扫帚,满脸惊喜:“能屈能伸的不是小王吗?” 齐端嗯?了一声,掌下轻轻一推,那桌子便整整齐齐地靠上了墙:“小王是何人?” “我小时候养的一只王八,寿命可长啦,我刚养的时候我爹还问我是不是想让他送我走。” 齐端面无表情。 “哦。” 了尘低下头搬桌子,没让人看见他忍不住翘起的唇角。 宋朝云就没他那么给面子了,哈哈乐得可大声了:“你俩本事差不多,没准真是亲兄弟呢哈哈哈哈哈!” 齐端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声不响,最为致命。 一阵霹雳吧啦的声响从那间废旧茶馆里传出来,隔壁店铺的人都紧张地看过去,好像打起来了一样。结果下一秒,一阵爽朗欢快的爆笑声又响了起来,可见这般大的声响,也不过是一阵玩闹罢了。 四个人齐心协力,各个杀下心来做事,只用了三个多时辰,便将茶馆里里外外大面上打扫了个差不离干净。 扔完最后一点垃圾,方天曜累得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饿了。” 齐端累得连睁眼都觉得浪费力气,因此睁开一个小缝看他:“你还好意思说饿…你好歹吃了一顿了,我这还一点没吃呢。” 宋朝云踢了踢了尘瘫着的长凳腿,力道像猫一样:“和尚,去做饭。” 了尘动了动酸痛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的:“不行,我胳膊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 “啊,”方天曜肚子饿得咕咕响,“那怎么办?我好饿啊。” 齐端已经放弃挣扎了,他闭上眼睛:“我们今晚睡哪儿?” 宋朝云眼皮也渐渐发沉:“我买了被褥……” 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就越来越轻,到褥那里就索性没声了。 了尘听她呼吸声均匀舒浅,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要不就这么睡吧,明天再说。” 方天曜给他的回应是哼哧哼哧爬上了桌子,身体摊开睡得舒服。 了尘:“……” 方天曜入世的第一天,就以这样饱满的睡眠进入尾声。 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背景的四个人,以各自奇特而不合常理的原因凑在了一起,哪怕睡在凳子上,第二天腰酸背疼,再醒来也还是一条好汉。 后院的两只猴子也在树上睡得正香,时而习惯性地挠挠脸,与大堂里温馨宁静的气氛无比贴合。 在这所破旧茶馆的上空,明月高悬,天又蓝又黑,一如往后每一个无波无澜、却吵闹不止的日子。 呃…当然,如果前提是他们起来真的能受得住全身的酸痛不止的话。 “哎呦哎呦……” “哎呦我的老腰啊!”齐端扶着后腰,痛苦呻吟。 昨晚他是直接倚着椅子睡得,中间那个栏杆刚好硌到腰,一夜下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朝云倒是没硌到腰,但是这长椅又小又硬,她整晚连脚都伸不直,动也不敢动的,睡下来也累得不行。 相比这俩人,方天曜和了尘就好上了不少,他们从小糙惯了,一人一个桌子睡下来其实没什么感觉,身上也没有多酸多疼的。 “那你们稍作歇息,小僧现在去做早饭。” 方天曜背起新买的被褥枕头往后院走:“那我去打扫房间。” 宋朝云本来气得牙痒痒,这两人自己去桌子睡居然不告诉她,但是这一大早上,两个人就这么有眼力见,实在是让她一肚子气都消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 一刻钟之后,方天曜再回到大堂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三个人分坐在两边,把主位空了出来,方天曜什么也没意识到,直接就窜上去了。 “吃饭吃饭!” 方天曜咬下一大口馒头,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塞进嘴里。 四个人又是一阵风卷残云。 饿了一晚上终于吃饱了饭,四人齐齐做了个标准的葛优瘫。 “谁捡桌子?”齐端拍拍肚子问。 方天曜:“猜手心手背吧,剩下的那个收拾。” “行,预备——” 四个人同时背过手去,仪式感十足。 “开始!” 同时伸手。 只有齐端一个是手背,他率先被排除了。 “嘿呦这还不错哦。”齐端美滋滋的,昨晚他看这三个人吃饭猜拳抽签的时候还觉得傻憨憨一样,现在这么看来,其实也还不错哈。 嗯,存在即合理,古语诚不欺我也。 哎好像不对,这好像是后来的黑格尔说得。 唉呀算了没关系,这都不重要,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最后还是了尘倒霉,苦哈哈地收拾碗筷去了。 昨天几个人已经把公共区域打扫干净了,今天一恢复力气就开始各自找活干。 了尘收拾碗筷之后一直在厨房忙活,归置食材大米白面,还有柴米油盐酱醋糖。他常年浸润在厨房,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朝云买的这些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没一样是劣品。 没有杂役,齐端就擦擦桌子楼梯,再开窗通通风,二楼的窗户正对着后院那棵树,有时候还能碰上那两只猴子上蹿下跳的。凉爽的风从窗口徐徐吹进来,阳光斜斜地照下来,一时之间,衬得整间茶馆更加有烟火气了。 齐端吸了一大口清爽的空气,回过头看着整齐感觉的大堂,一阵自豪感油然而生,家境使然,这两天的生活是他从未过过的,这些事情,从前也不可能需要由他亲自动手。而这样坐下来,齐端突然产生了一种脚踩在实处的感觉。 厨房里传来叮咣的响声,朝云正在摆弄账台,后院传来劈柴的嘭嘭声,齐端竟然从这纷乱不堪的几样声音中听出了一股岁月静好的闲适。 人间烟火,不外如是。 齐端垂了垂眸,隐隐有些恍惚。
第9章 等把茶馆里里外外收拾完,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三天里,陆续来过几个人应聘,但他们一进门就问工钱,被方天曜拍桌子给拒绝了。 尽管朝云他们对此并不理解,却也没有一个人反驳抗议。一来,方天曜是老板,他说得话是一定有拍板权利的。二来,来的那几个人要么丑陋猥琐要么缩头缩尾的,他们也不喜欢。 后院有三件屋子,朝云选了最里面最好的那间,剩下的两间就比较简陋了,三个少年在一间房里倒是不挤,反倒挺热闹。 方天曜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上面空荡荡挂牌匾的地方,伸手比了比,还闭上了一只眼睛,齐端正捏着一杯茶在大厅里悠哉晃荡,看到他这样,不免有些奇怪:“天曜,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茶馆取什么名字合适啊。”方天曜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齐端来到他身旁站定,和他一样四十五度仰望牌匾:“那你想出来了吗?” “嗯!”方天曜放下手,一脸郑重地看着他,“就叫王灰灰茶馆。” “噗——” 齐端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但他已经顾不上擦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啥?” 方天曜毫无心里负担地重复了一遍。 齐端深吸了口气,又抹了一把脸,才勉强冷静下来:“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王灰灰……”这他妈到底是个啥? 人名? 这哪个智障能起这么一名字啊? 一听他这么问,方天曜便来了兴趣,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王灰灰——小王,大灰和二灰。” “大灰二灰?”齐端注意力被转移,“后院树上那两只猴子?” 方天曜一脸兴奋地点点头:“对。” 齐端疑惑地皱起眉:“我早上起床的时候看见了尘在给他们洗澡,顺嘴问了一句,他说他们叫大尘二尘啊……你们该不会还没争出个结果吧?” “切。”方天曜不服气,“我叫大灰二灰他们立马就过来了,和尚起得那名字他俩不会认的。” 齐端看出这俩人谁也不妥协,不禁轻笑两声,有些无奈。 方天曜扬手:“算了,那个先不提了,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齐端捂脸:“不怎么样。” “咋了?”方天曜对自己的起名能力极其自信,根本不惧任何挑战,“那你说一个。” 齐端想了想:“就叫……” “哎!你们见没见过这个女子?” 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厉喝,硬生生地把话打断了。 齐端和方天曜转过身去,一个穿着兵服的络腮胡男人五大三粗地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兵,这络腮胡俨然是他们的头头。 就在络腮胡身边,一个士兵正举着一幅画给他们展示,画上的人穿着一身黄色劲装,黑发高高束起,格外利索洒脱,只是那张脸……呃…说实话,除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之外他们实在是很难在上面找到其他像人的特征了。 齐端觉得这种画工就是在强、奸他视线,看一眼就嫌弃地别过了头。 “没见过。” 方天曜挠挠下巴:“这画画得好像啊。” 络腮胡被他这话弄得神色一凛:“你见过?” 方天曜毫不犹豫:“见过啊。” 络腮胡警惕地握上腰间别着的刀:“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他身后的小兵也受感染,各个警惕如牛,小心观望着四周,有的把刀都拔、出、来了。 齐端此时也有点觉出味来了,这憨憨不会觉得穿着黄衣服就是朝云了吧?这一看就是要抓人的架势,不会真傻到说出去吧? 正当他思绪乱得斗鸡一样时,方天曜忽然伸手指了指刚巧路过的布衣妇人:“像她。” 络腮胡一群人扭头看过去,只见那妇人盘着发,手里还提着一个鸡蛋篮子。忽然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过来,她明显有些慌,却佯装泼辣地吼过去:“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下来信不信!” 齐端暗暗惊奇,这群人还穿着城主府士兵的兵服呢,这妇人就敢视若无睹,肆意对骂,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道。 是当兵的拿不住刀了?还是当民的飘了。 更惊奇的是,被百姓当街辱骂,这络腮胡也毫无反应,只是像没事人一样转过头来,看着方天曜:“这两人哪儿像了?都是女的是吗?” 他说这话是有点反讽的意思,谁知道方天曜出其不意地点了点头,还真承认了:“对啊,不然这幅画还能看出什么?” 络腮胡一噎:这理虽是这个理,但你说出来就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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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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