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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盛宫的大长老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伤感地说:“我师父和大师兄当年就是因为这邪法强横丢了性命,如今再看,这和尚看起来虽然年轻,却比当年更胜一筹!” 起码当年那人,可没练出金刚不坏之身啊。 程六一个后空翻站定,明明内伤外伤不断,眼神却无半点灰败,反而陡然亮了起来。 那了凡自从后颈露出来后便更加暴躁,招式强横,容不得他们近身半步。 这样下去可不行。 方天曜和程六对视一眼,两人颇有默契地抬起兵器,刀剑在空中交织,两人相互配合着在空中腾跃,身法竟有些窥视不得。 他们这样的攻击就像是在逐步逼近了凡的底线,一张张牌被掀起,了凡疯狂地叫了一声,逐渐被逼得失去理智:“杀!杀!杀了你们!” 齐端和无妄站到朝云身边,他有点惊讶:“他们这是什么时候练的?配合得挺默契啊。” 朝云其实也不知道,但是她灵机一动,说:“在你每个酣睡至死的每个早上?” “……” 他们看不出,但现场的这些掌门长老可全都看得出,当年李俞和方朝海以一己之力搅弄武林大会,一夜之间天下皆知,那一手行云流水的刀法剑法令多少天之骄子深受打击,从此闭门不出,潜心练武。 无妄惊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齐端偏过头问:“大师?什么原来如此?” 无妄摇摇头:“原来这二位少侠是天坤刀和南通剑的徒弟!” 无妄看着那两个无畏无惧的身影,仿佛与十八年前的那一幕严丝合缝地重叠了起来,剑法、身姿、精神…… 还有谢衡等人…… 这仿佛是十八年前那个天南地北的时代,又不只是他们的时代。 程六眼神无波无澜,往生刀映出清晰真实的世道,他已经知道了。 是眼睛。 了凡的弱点是眼睛! 最后一个剑招落下,程六一脚踩上了凡朝他袭来的手臂,往生刀笔直向前,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双眼而去。 “噗嗤” “……啊啊啊!!!” 在程六抽出刀的那一刻,方天曜的寒水剑也刚好刺入了凡后颈处,剑身浸着鲜血,从脖子的另一端出来。 朝云急忙扬声提醒:“快让开!” 话音刚落,程六便往后跃了足足十几步,方天曜也一把抽出剑,翻身跃到了身后的树上。 与此同时,淬着毒的飞镖精准地插入了方天曜留下的剑孔中,毒素迅速蔓延,切断了了凡的最后一线生机。 看着那个迅速灰败下去的了凡,了尘倒在一旁,两只手有略微的颤抖。 ‘不成功,便成仁。’ 师弟,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一路走好。 无妄双掌合十,闭眼呢喃了一句:“阿弥陀佛。” 至于经此一遭,这位佛家大师心里有何感悟,就先不说了。 了尘被程六小心扶起来,他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可这事到底是解决了,而他们还都完完整整地活着。 了尘抬头,朝关切望着他的几个朋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见此,茶馆众人提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下来,纷纷会心一笑,一如从前。 方天曜抬头望了望远方,染着血的寒水剑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他在心底轻声说: 爹,师父,我们赢了。 作者有话说: “不成功,便成仁。”出自《论语》 下本开无限流《惊悚逃生直播》 另外还有一本武侠待开《不臣》 年少者,不臣天地,不臣鬼神,不臣山海。 此为少年。 愿,少年永不臣。
第96章 在距离新年还有十多天的时候,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岑寂将程姑娘平安送达目的地了,她当着整个国都百姓的面拿出了证据,成功洗刷了程将军的冤情。昭王统一了临黎两国,将熔启两国都收服成了附属国,每年都需要缴纳赋税的那种。” 朝云用刷子蘸了蘸糨糊,然后在墙上刷了几下。谢衡把手里对联贴了上去,一边贴一边说:“我看呐,这天下最起码会消停几十年了,毕竟这一番伤筋动骨,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缓过来呢。” 他们城里紧赶慢赶才将最新一批的白桦汁运出去,又帮着城主府准备这准备那的,等把满城的百姓都安顿好了,他们才腾出时间来准备新年。 不过虽说迟了点,但是好在邻里街坊都很热情,送了他们好些过年要用的东西,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方天曜刚挂了个红彤彤的灯笼上去,然后灵活地翻了个身,在屋脊之上站定,远远眺望着北方。 与此同时,岑寂也正在一家客栈的窗前望着西南方向,两人仿佛正在纵跨千山万水的空间凝视对方。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岑寂回过头,是程沐锦和程将军站在门口,她浅浅一笑,这些时日的经历已经足够让从前那个不知世事的千金小姐成长了。 “岑公子,我爹想同你商量些事情。” 岑寂颔首,并没有因自己的身份而对对方不敬,这段时间,他看到了很多新的东西,让他的格局都拓宽了不少。 等自家父亲和岑寂离开后,程沐锦才侧头望向窗外,天空澄净空明,她能够很清晰地回想起当初在茶馆的日子。 想必岑公子也是想起了茶馆里的那些人吧。 他最容易想到的应该是方天曜吧,那个和岑公子截然不同又十分相似的人。 她这些天对岑寂和方天曜他们的事情也有耳闻。 ‘初见时,你心忧江湖,我闲散度日’ ‘后来,你护这天下,我佑这江湖’ 终王不见王,各守一方,各自成各自的侠义。 程沐锦望着远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朔州城。 “天曜,你挂完灯笼就快点下来,今天的活儿可多着呢,你别想偷懒!” 齐端一边写着福字一边朝门外喊,喊完之后又低下头去欣赏自己的字迹。 啧啧啧,越看越好看,真是才华横溢如我。 那一副自恋样儿,哪儿还有当初那个说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谦虚了? “来了来了。”方天曜跳下房顶,笑着拍了拍自己腰间挎着的新了不少的寒水剑。 上一次围攻了凡,他的寒水剑身上也留下了不少刮痕,那些长老啊掌门啊弟子们对他们一度十分热情,他们认识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仿佛大型社交现场,到了后来程六都已经头晕脑胀觉得自己对不上这些人的脸和名字了。 不过好就好在这些人还挺慷慨,居然主动提出拿出他们门派珍藏的材料去帮他们修补兵器,程六听到时,顿时就精神了。 是眼也不花了,脑袋也不混了,甚至在瞬间激发了社交达人的隐藏潜能,居然和那些人侃侃而谈,连齐端都不得不说一句游刃有余。 从这个事情上方天曜充分领悟到一个深刻的道理:什么沉默寡言高深莫测?全是人设!人设! 这个虚伪的男人。 方天曜进门时还瞟了正在和了尘一起擀饺子皮的程六一眼。 你看看,这丫的一直在悄悄学这学那的,说不定就是为了以后万一茶馆倒闭了自己还能去找其他活干! 这叫什么?偷师,这就是赤裸裸的偷师! 这一眼可是够明显的,正在和面的了尘都察觉到了,他往程六那边凑了凑,小小声问:“他瞪你干什么?” 程六巍然不动地擀着饺子皮,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嫉妒。” 他当然知道方天曜什么意思,就是突然发现他学会的技能有点多,心里惊讶,同时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尽管方天曜很聪明,很多事情看别人做一遍就能明白而且学会,但是这种聪明是分领域的,比如简单的人情世故,待人处事,还有武功方面…这些都是属于他的领域,但像上次那样人特别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刚见面这种,他处理的就明显不那么顺手。 但是这种场面程六从前在国都其实见过许多次,他一向不喜欢那种嘴上功夫,也就尤为惜字如金。上次纯属是意外被激发了潜能,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毕竟他不仅穷,而且铸造往生刀的材料也不是只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齐端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眉眼官司,想起那天的事情,他也不免抽了抽嘴角。 他平常是真没看出来程六还要长袖善舞的潜质,可真惊到他了。 “行了,你快看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齐端把刚写好的福字递给他。 方天曜抻脖子看了眼,干巴巴地说:“挺好,挺好。” 齐端半翻了个白眼,一把收回福字,对他表示嫌弃:“算了算了,我还是直接贴上去吧。” 等把大堂基本布置完,了尘他们也擀完饺子皮了,他把一大盆馅放在桌子上:“大家过来包饺子吧!” 话音刚落,郑子骞推着郑子远也刚好过来。 “长姐,你们还没开始包饺子吗?我们也来帮忙!” 了尘十分厚道地帮忙拆台:“帮忙吃。” 茶馆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郑子骞现在成长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每天都在很认真努力地维护着朔州城的治安,帮助城里的百姓,早已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而郑子远的变化就更大了,自从被任命为城主之后,他是真得在很认真地做这件事情,而且广纳意见,又时常像齐端谢衡讨教,他已经能够把城中事物处理得很好了。 除了双腿仍然站不起来之外,他已经重新活成了他本该活成的样子。 如今城中一旦有新来的进城,问起朔州城的城主时,百姓们就会纷纷用骄傲的口吻说起:“呀,你连我们城主都不知道啊?说起我们城主啊,那优点实在是太多了,他不仅平易近人,心胸宽广,而且才华横溢,勤政爱民,自从他当了我们朔州城的城主之后,我们城里百姓的生活那真是越来越幸福,而且没多久,这外面战乱也结束了不是……” 总之,朝云再一次确定自己当初让郑子远接任这位置的决定无比正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门口响起,茶馆众人捂着耳朵,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他们齐声呐喊:“过年啦!” 他们的呐喊声被湮没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城里处处透着喜气洋洋的年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吃年夜饭了!” 茶馆众人便都进了大堂,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品。 大堂里,嬉笑打闹的身影还在继续,连连笑声从茶馆里传出来。 门外就是灯火通明的城内人家,天上是高悬安静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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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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