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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视线掠过门缝,看向帐内昏迷的少年,眼神变得极冷也极远。 “如果服下这颗药,能让我撑过这死局……如果以后我再也不需要换血,那秋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做我的‘药奴’了?” 夏朵愣住了,还没等她回答,林焕之已经有了答案。 “那样的话,他就自由了。” 他再也没有一丝迟疑,仰头将那抹猩红吞入腹中。只要能还那少年一份自由,即便是坠入比死更可怕的深渊,他也甘之如饴。 那枚猩红的药丸滑入喉咙,起初并无异样,林焕之甚至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死寂在蔓延。 三息之后,异变突生。 并非预想中的热浪,而是一股极其狠辣的绞痛从心尖爆发。那痛感如同一柄钝锈的锉刀,正生生剥离他的心脉。林焕之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刺入肉里。 “这……药……”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冷汗如瀑布般瞬间浸透了脊背,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诞的错觉:这根本不是什么续命的良药,而是夏朵为他准备的、让他体面退场的剧毒。 紧接着,那种翻江倒海的绞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林焕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到了极致,然后彻底静止。呼吸断了,耳边的风沙声消失了,甚至连指尖颤动的金丝也归于死寂。他仰面躺在沙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深不可测的星空,视线开始涣散。 他以为自己真的死了。那种身体轻盈、逐渐远离尘世的感觉,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八岁的星空下。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时,胸腔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战鼓般的爆鸣。 “咚——!” 沉寂了数秒的心脏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搏动起来。林焕之的身体在沙地上猛地一颤,那种力量不是在流淌,而是在喷涌。 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每一次剧烈的收缩与扩张,都将一股粘稠、炽热、仿佛沸腾了的血液,推向身体最末端的毛细血管。那种感觉极其主观而奇诡:他仿佛能内视到体内的经脉,那些干涸、开裂、本该衰败的沟壑,正被这种狂暴的赤色洪流强行拓宽、重塑。 一种不属于凡人的、甚至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正粗暴地接管他的肢体。 “哈……哈啊……” 林焕之猛地坐起,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的皮肤由于充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红,眼底的血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点寒芒毕露的星火。 他活了。 不,他感觉自己从未这样“活”过。这股由药力强行点燃的生命之火,比以往任何一次换血都要纯粹、都要亢奋。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猛地一攥。原本因为脱力而下垂的指尖,此刻重新生出了钢铁般的张力。 “嗡——!” 那六枚散落在沙地上的乾坤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体内那股近乎自焚的狂暴真气,竟齐齐发出了尖锐且高亢的嗡鸣,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血色金芒。 林焕之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濒死的孤魂只是幻觉。 “这种感觉……”他低头看了看那双充满杀戮欲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确实,比死要可怕得多。” 因为这股力量,让他再次找回了那个能将众生玩弄于指掌之间的、如神似魔的自己。
第61章 血染行辕,夜袭大本营 在跨上战马的前一刻,林焕之勒住缰绳,侧头看向站在帐帘处的夏朵。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药力而透着诡异红晕的面孔,他眼神中那股如恶鬼般的暴戾竟奇迹般地收敛了几分。他看着夏朵,声音低沉而郑重: “夏朵,这药能救我的命,也能全我的愿。为了报答你这份续命之恩,这荒原上没人能动你的族人。那七百条命,我替你带回来。” 夏朵原本已经冷透的心却漏跳了一拍。她刚才还觉得这个男人残忍到骨子里,可此刻,那背负着必死代价去践行承诺的样子,却又透着一种顶天立地的决绝。 “也许……” 夏朵望着那一骑绝尘的黑影,在心里喃喃自语,“如果他真的能活下来,西域交到一个有情有义的疯子手里,总好过交到一个虚伪透顶的君子手里吧?” 林焕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黑豹。他体内的血液由于“燃血丹”的压榨,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在血管中奔行,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敏锐感。方圆百米内,沙虫钻过沙层的细响、远处大周巡逻兵的马蹄声,甚至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如雷鸣。 “吉叔,传令下去。”林焕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戾气,“不必留活口,不必收战利。今晚,我们只管送他们下地狱。” 吉叔看着林焕之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颤,低头领命:“是,王上。” 三十里外,大周大本营。 这里本是西域商路的咽喉,此刻却被白源的部队改造成了一座森严的铁笼。营地中央,七百名荆棘旗的子民被铁链锁在一起,男女老少蜷缩在寒风中,他们周围是交错的拒马和森冷的长戟。 大周守将正在主帐内核对明早的“处理”名单,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噗嗤——” 一声轻响。营地最外围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喉管便被一根细不可见的金丝瞬间切断。 林焕之的身影在月光下虚晃成一道残影。由于燃血丹的加持,他的速度已经突破了肉眼的极限。他没有从正面突围,而是直接从半空中坠落,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血色纸鸢。 “敌袭——!” 终于有人发出了凄厉的嘶喊。 但太迟了。林焕之两指一并,六枚乾坤钱在他周身疯狂盘旋。那是他巅峰时期都未曾达到的境界——每一枚铜钱上都附着着炽热的、带有腐蚀性的内劲。 “乾坤借命,丝罗挂甲!” 他猛地张开双臂,金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燃烧着的网。 冲上来的大周重甲兵发觉,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钢铠甲在这些金丝面前,脆弱得就像风干的宣纸。金丝划过,不仅是割裂皮肉,那股灼热的气息更是直接封锁了伤口的止血可能。 一名千总举刀劈向林焕之,林焕之甚至没有回头,仅凭指尖一颤。 “砰!” 一枚乾坤钱贯穿了那人的铁盔,余威直接将其身后的营帐撕裂成两半。 “自由……”林焕之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秋分昏迷前那虚弱的呢喃。每杀一个人,他心中的暴虐就平息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王上,人质找到了!”吉叔在乱军中杀出一道血路,指向营地后方的铁笼。 林焕之踏着层层叠叠的尸首,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土都会被染成深紫色。他体内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那是燃血丹在加速透支他的生命。 他走到铁笼前,面对那些惊恐万状的荆棘旗子民,只是冷冷地弹了弹指甲上的血迹。 “夏朵在营地等你们。” 他单手虚空一抓,五根金丝死死勒住巨大的铁锁,猛然发力! “咔嚓——!” 那足以锁住狂象的玄铁大锁,在林焕之暴走的内劲下生生崩断。 “走。往西跑,别回头。” 林焕之背对着重获自由、正潮水般向营外涌去的七百子民,目光缓缓投向了营地深处那座最高的统领大帐。 那里,是大周在这一带的指挥核心,不仅有负隅顽抗的残余高手,更藏着白家掌握的所有西域布防图。 就在他准备只身进入帐篷的刹那,大帐的帘幕被两柄冰冷的枪尖挑开。 烟尘与火光之中,两个熟悉的身影踱步而出,稳稳地扎在营帐门前,封死了林焕之的去路。 林焕之眉梢微挑,嘴角的残忍笑意更甚:“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周新晋的两位红人,‘黑白无常’到了。” 站在左侧的,是猖狸。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只是护肩上多了大周将领的徽记。她手中的“断魂枪”通体玄黑,枪尖在火光下不时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亮光。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显得更为阴鸷的年轻男子——她的亲弟弟,猖兔。他的个头比猖狸稍矮,身形却极为矫弱,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击魄枪”。那白银枪身并非凡铁,而是由昆仑特有的寒银打造,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冻气。 一黑一白,双枪并立,在这满是血腥的战场上,确实透着股索命的森然。 “林焕之。”猖狸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刀,听不出丝毫旧日的情分。她看着林焕之此时因为燃血丹而呈现出的诡异亢奋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杀了白渊将军的胞弟,白源。”猖狸横枪在胸,枪尖直指林焕之的咽喉,“白渊若知道此事,会很难过的。” “哈哈哈哈!” 林焕之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狂妄至极。他体内的燃血之力正在疯狂咆哮,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障碍。 他止住笑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猖狸,眼底满是嘲弄:“猖狸,做了大周的狗,连脑子也跟着退化了吗?“死人也会难过?那可太惨了。本少主这就送你们姐弟下地狱,去听听白渊的鬼魂哭得有多难听!” 林焕之的话毒辣至极,他太了解猖狸了。即便这女子此刻戴着大周的军帽,骨子里那份江湖人的傲气和对他的复杂情感依然存在。他是在故意激怒她,在这濒死的十天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念旧,他只需要杀戮,彻底清空眼前的障碍。 果然,猖狸的面色骤变,那双冷静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你找死!” 猖狸厉喝一声,再不犹豫,脚下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手中的断魂枪化作一条黑龙,卷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刺林焕之的心窝。 而就在猖狸出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猖兔也动了。 他的身形比猖狸更加鬼魅,如同雪地里的一抹幽灵,瞬间绕到了林焕之的身后。击魄枪斜刺里挥出,枪尖带起的寒银冻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霜,直逼林焕之的后脑。 前有断魂黑龙,后有击魄银蛇。 林焕之看着前后夹击而来的凌厉枪芒,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撑爆血管的狂暴力量,嘴角的弧度裂得更大了。他指尖轻颤,六枚乾坤钱发出尖锐的嗡鸣,在他周身拉出无数道刺目的血色金丝。 “来得好!就用你们姐弟的血,祭本大爷的十天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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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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