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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潮水向两侧分开,一个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那张脸俊美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鬓竟然生出了几缕刺眼的白发。他身上那种暴戾而孤傲的气息,在看到秋分的刹那,化作了一股颤抖的洪流。 秋分看着他,心脏猛地一抽。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可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他握着药锄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是谁?”秋分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 林焕之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活着、眼神却一片陌生的少年,喉间滚出一声凄厉的低吼。他等了三年,杀穿了半个中原,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双冷漠而清澈的眼。 “跟我走。”林焕之跨步上前,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厚茧和血痕的手,死死地扣住了秋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化作万刺谷底的轻烟。 “我不认识你……”秋分想要挣扎,可当他的肌肤触碰到男人的掌心时,一种近乎宿命的归属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向这个男人的怀里靠去。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惧,却又让他莫名地想流泪。 “孤不管你记不记得。”林焕之猛地将他拽向怀中,眼中燃起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你是孤的命,谁也别想再把你藏起来。” “林焕之,这般强抢民男,怕是有违天道吧?”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药庐顶端飘落。 青袍道士负手立在屋檐上,背后那把断木剑发出了阵阵低吟。他看着林焕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实验被打乱”后的不满。 “老道,三年前你带走他时,我就说过。”林焕之缓缓松开秋分的一只手,左手已经按在了那柄断剑的剑柄上,周身的杀气瞬间让周围的草木蒙上了一层薄霜,“若再见时你还不肯放手,孤便踏平这终南山,断了你的天道!” “他已经废了,不再是你的药鼎。”道士冷笑一声,“现在的他,只是山间的一棵草。你带他走,只会让他再次枯萎。” “那也得枯萎在孤的怀里!” 林焕之周身气劲爆发,额间隐约泛起那一抹属于秋分血脉的青芒。那是三年前那场“献祭”留下的唯一印记,此刻在剧烈的愤怒下,竟然让他的双眼变得赤红。 道士脚尖一点,那柄断木剑竟如活物般轰然出鞘,木纹深处隐现暗红色的符文,带起漫天残花,化作一道凄厉的虹光,直刺林焕之心口。 林焕之亦是不退半步,他双眼中那抹由秋分续命而得的青芒暴涨。他右手猛地一扬,掌心之中,六枚乾坤钱发出如龙吟般的长啸。这几枚铜钱在皇城的血火中浸润已久,此刻周身萦绕着一圈暗金色的戾气,随着他指尖的拨动,乾坤钱在空中划出诡谲的弧线,瞬间首尾相连,化作一面旋转的金盾,硬生生撞上了那柄断木剑。 轰——! 两股极强的内力相撞,并非单纯的金铁交鸣,而是某种气机与天道的剧烈对冲。金色的钱影与暗红的剑气交织,卷起的狂风将药庐的竹栅栏瞬间震为齑粉,漫天碎叶如暗器般四射。 秋分站在风暴中心,衣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在那金光与木影交错的缝隙里,他看着林焕之那双布满血丝、却死死锁在他身上的眼睛,脑海中那面碎镜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 一些画面如岩浆般喷涌而出:大漠的孤烟、滚烫的额头、以及那个男人在万刺谷底近乎疯狂的低吼……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正穿透这三年的迷雾,带着蚀骨的疼,呼之欲出。
第79章 前缘唤醒,药庐惊变 药庐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煮沸了,金色的乾坤钱与暗红的木剑气流在虚空中疯狂绞杀。 林焕之的双眼赤红,那抹由秋分续命而得的青芒在他额间跳动,六枚乾坤钱如流星赶月,带起破空之声,直取道士周身大穴。他杀穿了大周皇城,内力已至巅峰,这一招“六爻定乾坤”本该无人能挡。 然而,青袍道士身形未动,嘴角竟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林焕之,这三年来,贫道在这终南山等了你一千多个日夜。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在陪这孩子采药?” 道士长袖一甩,无数细碎的银光从他袖底喷薄而出。那是数百枚指甲盖大小、呈八角形的“定星盘”。这些小巧的机关在空中迅速咬合,竟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磁力极强的金属网。 “嗡——!” 那原本灵动诡谲的乾坤钱,在撞上这张网的一瞬间,竟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速度骤减。铜钱周身的暗金色戾气被网上的符文迅速吸纳。 “这是专门为你这一脉的‘乾坤御物术’准备的‘吸金禁阵’。”道士身形变幻,断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大乾的权柄已经朽了,你的招数,贫道早已算尽!” 紧接着,药庐四周原本错落有致的石凳、晾晒药材的木架,竟在道士足尖一踏之下,如活物般诡谲翻转。机括咬合的咔嚓声连绵不绝,数道淬了幽绿剧毒的“透骨钉”从视线死角破空而发,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腥风。 林焕之虽然修为大涨,体内流淌着秋分以命换来的纯净气机,但在这种步步算计、专为克制他而设的机关阵法中,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林焕之,乾坤钱虽能御物,却御不了这山石草木间的‘天机’!”道士冷笑连连,右手虚空一引,那柄断木剑竟分化出数道残影,每一道都精准地卡在乾坤钱回旋的死角。 林焕之闷哼一声,右手五指如抚琴般疾点,六枚乾坤钱在空中拼命震颤,金芒与毒钉撞击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然而,这药庐地下的机括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乾坤钱试图突围,地面的石砖便会倒卷而起,化作沉重的土盾将其生生震回。 “孤在皇城废了猖家,杀尽逆贼,今日便教你这方外妖道一并伏诛!” 林焕之暴喝一声,周身暗金色的戾气化作一圈实质的波纹轰然炸开。可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瞬,道士袖中突然弹出一道极细的冰蚕丝,缠绕在断木剑柄,回旋一绕,竟直接锁死了其中三枚乾坤钱的去路。 “困!”道士指尖一扣,剑气如网般压下。 林焕之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原本顺遂的内息被阵法中的药香与杀意强行截断,他不得不收回余下的三枚乾坤钱护住周身,身形连退数步。那双绣着金纹的战靴重重踩碎了一地的山茶残花,在湿润的泥土中划出两道深邃的暗痕。 他竟然在这方寸之地的药庐,被这妖道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他落了下风,那双曾经在皇城前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因过度催动内力,指尖竟微微颤抖。 他落了下风。那双曾经在皇城前杀伐果断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住手!” 一声清亮却带着颤抖的嘶喊,强行撞碎了杀气腾腾的场面。 秋分张开双臂,护在林焕之身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尽管他经脉残缺,毫无修为,可当他站在那里时,原本不可一世的道士竟生生收住了剑势。 “无名,让开。”道士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毁你的清净,他在把你拽回那个吃人的泥潭。” 秋分回头看了一眼林焕之。 这个男人正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可那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盛满了卑微的渴望与近乎疯狂的深情。那种眼神让秋分心痛得无法呼吸,像是有一只手在反复揉搓他的灵魂。 “师父,我不打架……”秋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的哀求,“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求你放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林焕之: “我……我想跟着这个人走。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总觉得,如果让他今天一个人离开,我这辈子都会后悔。师父,你救了我三年,教我草木之理,这份恩情无名永世不忘,但我必须离开。” “跟着他走?”林焕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他扶着剑柄站起身,周身的戾气暴涨,几乎要将头顶的云雾撕碎,“秋分,你叫他什么?你叫他师父?!” 林焕之指着那道貌岸然的道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以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为这三年的平静生活是他的慈悲?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焕之,闭嘴!”道士神色大变,指尖微动,数枚暗器已引信待发。 “孤偏要说!”林焕之跨前一步,双眼死死锁住秋分,声音如同雷鸣般在他耳边炸响,“是他!十五年前将你从襁褓中抢走,把你丢进万刺谷那个毒窟窿里,把你当成饲养‘药鼎’的牲口!他让你认贼作父,让你在万虫蚀骨中长大,最后再亲手把你送上白骨塔,让你化成一枚丹药来填孤的残命!” “他在骗你!这三年所谓的记忆全失、意外坠崖,全是他为了掩盖那个恶毒的实验而编造的谎言!他带你上山,是因为你已经‘废了’,不再是一个完美的药鼎,他才给了你这份虚伪的清净!” 秋分僵立在原地,脑海中那面碎镜在林焕之的怒吼声中彻底崩坍。 “药鼎……” “万刺谷……” “白骨塔……” 无数画面如洪水决堤般冲刷着他的灵台。他看到了那张巨大的、由白骨堆砌的药塔,看到了阿兰图那双过膝的长臂,更看到了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午后,自己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将温润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渡入那个男人的身体。 那一刻的绝望、眷恋、以及那种“以此命换彼命”的决绝,瞬间复苏。 “我……我不是无名。” 秋分的瞳孔剧烈震颤,原本那抹属于山间草木的纯净气息,在这一刻被某种浓郁的、混合着药香与血腥的气机取代。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这三年采药而变得粗糙的手。这双手,曾经拿过金针,曾经为那个男人排过毒,也曾经在万刺谷的断裂声中,最后一次触摸过那人的眉心。 他抬起头,眼神中那层迷蒙的雾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落泪的清明。 “我想起来了。” 他没有看向道士,而是看向了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嘴唇颤抖着,吐出了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提及的字眼: “林焕之……” 林焕之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道士眼见阴谋败露,脸上的慈悲终于荡然无存。他右手猛地一按怀中的机关,药庐地下的泥土翻涌,无数根黑色的铁链如灵蛇般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了秋分的脚踝。 “既然‘药鼎’认了主,那贫道就只能送你们这对亡国奴,一起下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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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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