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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母子俩人一直都是个不怎么可以提的话题，杜不渡无所谓季夫人和孩子是不是生活在雀楼，但那份杀意一直都在。 他自顾挽着杜不渡往前走，又像是平常一般说道：“我们回去吧。” 有些时候杜不渡觉得言无归这种粉饰太平的行为很膈应，总是用着他喜欢的样子，做着最不应该的事情。 后来出现在言无归身边的人渐渐少了，据说是因为朝中被肃清过。 其实从杜不渡回来之后，就接连有不少大臣被斩首，族人抄家流放更是不在话下。杜不渡暴政，却硬是用这种方式维持了某种平衡。 前线战事传来好消息，敌国君王李覆大开城门，跪迎晨国大军，奉上仅剩下的皇城和降书。 朝中不少官员唾弃对方没骨气，又同时以大国自居，一时间出了不少歌颂的诗文。 饶是杜不渡，这种时候也要彰显一下帝王气度，李覆被送来都城后经过几日商议，杜不渡随便给对方丢了个王爷的身份。 李覆皇位是杀了亲叔叔得来，上位后享乐不断，原本投降就是为了能得来更大的好处，必然不会被一个看人脸色过活的空头王爷打发。 跪在太和殿里，分明才年过三十，与上首的杜不渡比起来瞧着倒像是差辈了一样。 最好的打算自然是谋个和前朝一样能掌权的节度使身份，但显然杜不渡和晨国这些大臣不是傻子，李覆眼睛一转，突然叩首高呼道：“臣一见陛下天颜就被折服，臣自愿拜陛下为义父，只求陛下允准。”
第19章 窥伺觊觎 司马昭之心，手段拙劣到在场有些朝臣都暗说也就是世道乱，武将起势容易，不然这李覆坟头草或许都有几丈高了。 杜不渡按住一侧额头。近几年有言无归在身边，情绪波动不大，加之药膳调理，头疼的毛病少了很多。只是看着眼前这蠢人又觉头疼。 他确实有收养义子禅让的打算，但如今他才二十四，认个比自己年岁大还野心勃勃的义子出来，只怕真是病入膏肓了。 “你若不想要，那寡人也可给别人，顺便送你一张草席。” 一瞬间，关于杜不渡那些传闻都冒了出来。李覆额角见汗，当即叩首高呼道：“陛下从未封王，为臣破例，臣感激不尽。” 似是为了避免这起子小人在都城作乱，杜不渡干脆从皇宫里找了个足够偏远的地方给李覆。 李覆所在的皇城不过是前朝一个行宫所在地，哪里有面前这皇宫的辉煌大气，他只当留在宫里是享福的，便也不觉没有王府其实是幽禁宫中。 从太和殿退出来的时候，李覆身边过去一人。白衣，气度沉静如水，回头看去那人走得实在太慢，但飘过去的淡淡药香沁人心脾。 身量纤细，一看那身段就不错。李覆踢了一脚带路的小太监：“他是谁？” 小太监依旧垂眸带路，回了句：“只为陛下调理的御医。” 宫中依旧叫言无归侍君，可他到底还是个大夫。几年来宫人有病有灾的就去雀楼，言无归不在的时候是那两个得了几分真传的小太监看诊，言无归在的时候是他自己亲自看诊。 李覆是外人，小太监再不识趣也清楚不能叫人看低了言无归。 他却不知，杜不渡御驾亲征带着脔宠的事情早已传遍，眼眸的特殊令人一眼看穿此人的身份，外面的传闻更是把此人说得如同妖邪。 今日一见，分明是传闻虚假。端的是一派温良恭俭的样子，脱下衣衫若是能浪的起来，那才是上上品。 现下李覆开口询问，不过是确定没认错人罢了。 李覆去了给自己分下来的宫殿，里外正有宫人撤了纱幔重新收拾。瞧着虽说偏远，可到底有底蕴加持，看着倒是没有多落魄。 归顺于晨国的百姓在外将李覆骂了个遍，而敌军被检查一遍后更是该杀的杀，活着的彻底打散了分出去做苦役。 唯有李覆，还在皇宫内做着颠覆晨国的春秋大梦。他只觉得自己能窃国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皇宫内所有动向第一掌握的人是杜不渡，第二就是谦伯，谦伯在言无归的身边，偶尔也会说一些事情给言无归听。 他照旧忙碌着自己的，只是听了最近这些事情后于心不忍：“陛下会好好待那些遗民的吧？” 其实杜不渡这种暴政之下，大多数人因为惧怕还是很听话的。 收复的城池治理经验越来越多，现在下面官员大多传回来的都是好消息。 言无归他只是还想要确定一下。 谦伯认为当初劝谏的结果实在出人意料，言无归这种最不合时宜的良善，放在杜不渡身边又何尝不是另一重枷锁呢？ “陛下下旨将其他地方的百姓和遗民换城混居。”似是觉得言无归不懂其中用意，谦伯没有解释，倒是补了一句：“有符将军督办。” 符临彧是朝中难得不弑杀的武将，据说家中大多数人都行伍，不过他本人只算旁支，几年前一家老小死在战事里，就剩下这么个独苗苗。 紧绷在心里的弦松了松，言无归点点头，不再多言。 谦伯也不好多说什么，杜不渡和言无归之间没有信任，这几乎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言无归今日从雀楼出来的时候，被人拦了路，他停了步子，听对方开口细说身体上的不适，仔细听过后带着人转身上雀楼。 药房不大，只安排了个简单的座。 言无归请人坐下把脉，又问些别的，清楚此人沉迷酒色，本是壮年身体已被掏空。最后起身说自己先去抓药，请对方稍等他回来后施针。 李覆照旧穿着自己那套格格不入的服饰，在场每个人都认得出来他是谁，除了言无归。 就像以往言无归带的每一个上雀楼药房的人一样，他待对方只当病患。 有人想提醒言无归，但奈何李覆就在这盯着。或者说，陛下身边最受信赖重视的老太监都只是看着，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出言提醒。 药抓好了，言无归又叮嘱道：“若是不便煎药，每日派人来雀楼取药即可。” 听到言无归这话，一旁做事的小太监们愁眉苦脸，谁也不想和一个亡国君多待啊。 倒是李覆和谦伯都变了神色，言无归这话，其实就是暗指对方住在皇宫里。 李覆的目光一直黏在言无归身上，他像个市井混混一般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陛下前些时日封的庸王爷。”言无归道出对方身份。 这下李覆是真的好奇了，他站起来走到言无归面前，挥手在他眼眸前扇了扇，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个瞎子：“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怎么知道的呢？ 大概是李覆的目光吧，那种黏腻，带着欲望，甚至有些掠夺意味的目光。会让言无归想起来初见杜不渡那一年冬天，杜不渡亲手杀了大司徒后那几次床笫之欢。 “庸王爷和宫中人不太一样。”言无归取了针包，请李覆坐下，取出合适的针来：“请庸王爷伸手。” 针尖入穴，李覆本想说笑两句也住了口，目光依旧灼灼盯在言无归的脸上。 给李覆看完诊后他把包好的药带走，言无归不会害人，不见得晨国皇宫里其他人不会，入口的东西自当谨慎。 许是言无归给人的感觉太过无害，李覆下了雀楼后还跟在言无归的身边，直言要送他回去。 比起雀楼，太极殿外把守非常严格，李覆在几十步外，已有数百名弓箭手搭弓，只要他妄动，瞬间就能被射成刺猬。 瞧到这阵仗，李覆也怕，叫停了言无归，忽然许诺道：“我会将你要走。”
第20章 善人私心 要走一只被玩了几年的小宠物有多简单呢？只需杜不渡点个头。 言无归有一瞬如坠冰窖，他笑了笑，当作没听到对方的话，继续往太极殿里走。 等到那抹皎白身影彻底消失，李覆突然被人从后踹了一脚，暗金绣纹的靴履从李覆的脸颊碾到方才许诺的那张嘴。 杜不渡加重了力道，有鲜红蔓延出来，身边垂首跟着的小太监匆忙扫了一眼，破相是必然的了。 抬脚看李覆捂着痛处，杜不渡只微微动了下手指，身后太监上前来麻溜堵住口鼻把人拖走。 蹭了蹭沾染的血迹，杜不渡提步往太极殿内去。 言无归看上去有心事，静坐在窗边，听到声音很温顺地靠入杜不渡的怀里：“陛下会把我送人吗？” 指尖在言无归的发间绕着，杜不渡也如他闲聊的口吻不答反问：“那你会离开吗？” 一人一个问题，却没有答案。 言无归知道杜不渡不是非他不可，杜不渡知道言无归不会安于囚笼。 杜不渡从发丝摸到了言无归后颈，轻轻揉捏，像是在逗弄某种温驯动物：“寡人已命人送他出宫，往后不会再来碍你的眼。” “谢谢陛下。”言无归转了身，环住杜不渡的腰。 朝中了却关于李覆的处理后，杜不渡不算太忙，他又找到了和言无归相处更有趣的事情了。 医书药理这些言无归都懂。可除了这些，旁的言无归是什么都没看过，杜不渡寻了些有意思的书来念给言无归听，会将一些言无归从前不懂的东西说与他听。 见言无归困倦，杜不渡抱起来人送去床榻上：“寡人还有些事情处理，你先睡。” 言无归蜷缩在锦被里，手随意摆了摆，声音却闷在锦被里含含糊糊说着：“陛下记得忙完早些回来就寝。” 离开太极殿，杜不渡踏入月色之中。 偏远宫室里，李覆被人送了回去。送他回去的人只是看守，他便不觉得有什么，还叫人去把言无归开的药煎了喝。 那药入口后身上燥热，李覆来晨国可是半个娇妾都没带来，这会儿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得厉害，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小宫女，只觉身边小太监也眉清目秀。 遂拉了人过来要做那事儿。只是他衣衫脱去，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身体里的燥热不减反增，结果身下的玩意儿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有不甘，换了人来，最后发现不论男女他都不行。 是那副药，一定是言无归的药有问题！ 气恼推开身边的人，李覆就要往外闯，谁知那个和煞神一样的杜不渡居然过来了。 比起自己这个窃国的贼，李覆能感觉到与杜不渡的区别。 对着这么一个野心和脑子对不上号的人，杜不渡耐心不多，眉心蹙紧，带来办事的那些人疾步上前，一脚踹倒李覆。 李覆蜷缩在地上像个虾子：“你怎可如此对待我！” 受降后不论是城还是人，为了彰显君王气度，都需善待，也就是凭着这点，李覆才觉得自己还有翻身的余地。 杜不渡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两个时辰前，寡人已经送庸王爷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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