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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三人在原地愣愣,薛柳反应过来,拉小季过去。 隋良野伸手抓他的手臂,按至手腕,放开,又上下打量他一会儿,道:“你来的时候身体不好,跟我学了些功夫,身体底子倒也够用,今天的火势从你胸口烧,当时你身上衣服少,今天给他们的酒都兑了水,所以燃得慢,你的伤会好的,身体不会有太多后遗症。”隋良野看了看他的脸,“但脸恐怕确实没得救,你没地方去,可以留在春风馆,能做什么做什么,你是因为在春风馆才遭此横祸,春风馆必然会为你负责到底,但凡我有一口气在,一定会养着你,即便我死了,还有薛柳,即便人去楼空,也一定会有给你的那份生计钱,这你尽管放心。”隋良野顿了顿,继续道,“但报仇,实话实说,我不能为你做到。” 小季听言,一声不吭,只有眼泪不住得流,他明白隋良野对他讲的话十分真诚,他们的确不是那样生死过命的交情,况且他何尝不知道人命有贵贱,只是可恨自己无用,握着拳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腿,半晌,方长叹息道:“天外天,人外人,生死有命。多谢老板给条活路。” 此事虽没发生在薛柳身上,但看着小季这模样,不由得也有些物伤其类,便叫小梅送回小季,再把李道林找来。 二人一走,薛柳便担起心来,“这小季心思沉重,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隋良野道:“冤有头债有主,谢迈凛死了也不无辜。” 不消时,李道林便已到了门口,敲门而入,问了安,在桌边坐下。 隋良野交代过段时候他要起程到山东去,吩咐李道林照料春风馆,如有要事便来联系。薛柳来为二人添茶。 梆子又响了一声,隋良野突然警觉地朝门口看,薛柳忙问:“出事了?” 隋良野端起茶,幽幽道:“你去外面见见谢公子几位,送他们回去休息吧。” 薛柳出了门,果然瞧见谢公子站在门口几步开外,仰头看星星月亮,便转身合上门,朝谢迈凛走去,“谢公子好雅兴,出来赏月?” “不是啊。”谢迈凛看他,笑笑,指指屋子墙边几个人,“他们撒尿,我就帮忙放个风。” 薛柳顺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沿着隋良野的房子,站一排,对着墙撒尿。 谢迈凛又道:“大晚上找茅房,我说茅房都在里面,他们说不,茅房这种地方岂会在大雅之堂,非说在外面。我们就出来找。找啊找,找到这,这是茅房吧?他们还挺聪明。” 说话间,那几个人都已经撒完了尿,走了回来。 谢迈凛凑近薛柳的脸,“怎么了薛老板,你脸色不太好啊。” 只听得门吱呀一声,隋良野走了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下,便朝薛柳过来。 “薛柳,我跟你说了许多次,东街的狗来撒野,就要把栅栏修一修,以前一条狗闹,现在一条老狗领一群狗崽子,更是骚气冲天。” 薛柳小心瞟瞟谢迈凛,谢身后一个人脸色一红便要上前,被谢迈凛看了一眼,又站了回去。 薛柳只道:“唔,唔。” 隋良野看谢迈凛,“谢公子也在。好巧。” 谢迈凛笑道:“有缘人,总相逢啊。” 隋良野拱手,“在下歇息了。不送。” 突听一阵风声,谢迈凛一行人把注意力从隋良野身上移开,四下来看,却不见活物。 一个随从走到谢迈凛身后,言语几声,谢迈凛朝隋良野的屋门看去,果然,门倒是打开了许多,半扇门还在轻轻晃。 “好厉害的轻功,来无影,去无踪。” 隋良野不应声。 “想必那位就是和隋老板一起闯长林所的英雄了,隋老板不够意思啊,你我坦诚相见,也该找个时候让双方朋友一并见了,岂不亲上加亲。” “有缘时,自相见。” 谢迈凛再朝隋良野屋内看,看里面陈列简单干净,素雅清丽,褐木桌,红脚灯,纱帐玉床…… 还未细细看完,薛柳挡在他眼前,朝他恭敬一拜,“时候不早,我送谢公子回去?” 谢迈凛何等眼色,看看薛柳,看看隋良野,笑道:“再好不过。”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薛柳不来吗?我兄弟们起都起了,来陪着喝点酒。” 薛柳心里一紧,又不好说什么,对隋良野点点头,隋良野告辞回房睡觉去了。 隋良野回房间换下衣服,正要吹烛,看见桌上那张纸条。 他收纸条也有两三日了,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纸条上书,“令弟又来,问及传度。是否可行,还望相告。”
第11章 穷悬弩-2 = 且说转眼已到十六,谢迈凛先一步回家去了,预备着次日面圣。 数日间,谢迈凛也算是在阳都小小出了名,关于他和手下在春风馆豪掷千金,日日春宵过天明的那档子事,越传越邪乎,巷尾酒后杂言中,便有传说大将军光办那事儿就办死了好几个人,听客啧啧两声,胡言乱语道“不过有此悍将,也是天下之幸啊。” 十七晚入了夜,竹青坊的掌柜出门抱了牌子回,还听见门口两个叫花子说这些荤话,摇摇头不言语,挂了牌,关门回店,单点一盏灯,站在账台点笔翻册。 约莫亥时一刻,掌柜正昏昏欲睡,听得门口响动,一个激灵睁圆眼,朝门口望。 只听得锁一声响,却不见人,掌柜一转头,有人从窗边落地,背着月光走过来,朝他拱手,“孔掌柜。” 孔掌柜瞥他一眼,蘸了墨的笔便朝纸上批去了,“你们隋家人都不爱走门?” 来人走进光下来。 此人年纪轻轻,形容俊秀,高挑轻盈,一张俊朗无双的脸庞,但面色沉沉,眉头不舒,显得此人聪明气盛,心事摆在明处,且似有些固执倔强的脾气。 听得孔掌柜一言,他显出些不悦,但压住脾气,来到柜台边一靠,手指在台面上敲,“我问你的事怎么样了?” 孔掌柜抬头看,“得行不得行,李道林没来跟我说啊。” “孔掌柜,我知道你们竹青坊人脉广阔,早上卖瓜果蜜饯,晚上雇凶派活,阳都的地下勾当道道过您的手,虽然你们不出手,但坐在这里牵线拉桥送消息,阳都无人出你右。明人不说暗话,你对春禾角的路子,以后就找我盘头吧。” 孔掌柜听了,叹气问:“这事你哥知道吗?” “与他何干?” “隋公子不要为难我。隋老板与我同道多年,春禾角虽然是春风馆发展出来的,但早就是阳都地下最大的团伙,阳都的盘子谁也绕不过他。隋公子年轻有为,想要做事我也明白,你放心,只要隋老板开口,以后老头儿我也就仰赖隋公子你照顾了。” 隋希仁拍了下桌子,“你当真冥顽不化,我经手的事哪件办得不漂亮,隋良野多年不动招,春禾角这档子事我来接只是迟早的事。” 孔掌柜放下笔,拱拱手,“隋公子不要为难我了吧,请……” 一语未毕,隋希仁冷哼一声,转去前台拿了些蜜饯,往柜上一扔碎银,拂袖而去。 *** 子夜。 隋良野正睡,忽听一声鸡鸣,双目一睁,翻身下地,两步来至门前,手一拉开,未见人,循声低头,见谢迈凛抱着一只鸡蹲在井边。 他走过去,谢迈凛回头看。 月下隋良野松垮的睡袍散拢,披发赤脚,冷冰冰的脸略带些烦色,袍太松,走动时腿从袍下露出,敞胸露怀。 隋良野不耐烦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谢迈凛无辜道:“隋老板以前跟我说话还知道装客气,怎么现在装也不装啦?” 隋良野看谢迈凛抱着的鸡,“哪来的鸡?” “从宫中回来的路上买的。本来想明天吃,但今晚馋了,想起床做,但我不会做。隋老板会不会?帮我做了它吧。” “你想怎么吃?” “烧鸡。”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后院升起一摊火,架着这只鸡在上面烧。 谢迈凛盯了一会儿,道:“这是烧鸡?这是烤鸡。” 隋良野面不改色,“都一样。” 谢迈凛从小在人堆里长大,没怎么尝过独自过活的滋味,即便在打仗的时候,生活琐事也不怎么自己动手,于是这会儿看着隋良野烤鸡,也不打算帮忙。 看得无聊了,眼神便到处扫,隋良野坐在凳子上,赤脚踩在横档,袍子落一截,大半条腿就露出来,谢迈凛看到大腿根一指往下处,有一圈红印。 “那是什么?画上去的?” 隋良野低头看一眼,又继续看鸡,“不是。伤。” “伤?伤恰好伤成一圈?”谢迈凛不信,站起来走到隋良野身边蹲下,伸出两只手,沿着红印环上去,两手握住隋良野的大腿,圈住这个环,手指交叉,隋良野腿上的软//肉从他的指间箍出来,挤得白肉发红。 摸上以后,谢迈凛发现,这是疤。 他仰头笑:“什么东西?怎么来的?” 隋良野道:“有个恩客烫的。” “那怎么是红色的?” “他说掺了颜料。” 谢迈凛低头又看,猜测应该是拿铁圈烫,烫掉一层皮,箍进去烫下一层肉,箍段时间后取下环,再填颜料,他料想应该猜得不错,看这疤环如此工整,知道必是故意所为。 谢迈凛笑笑,抬头又道:“这位恩客真是为你费心了,隋老板。” 隋良野道:“可能吧。” 话说得事不关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谢迈凛的手圈向上滑,捏到大腿//根部,隋良野也不愧是烟柳之人,这方面总不会迟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隋良野刚低头看,就见谢迈凛抬起的眼。 比起见过的众多来客,谢迈凛这张俊美的脸上简直明晃晃地写着诡计多端四个字。谢迈凛站直后,拨掉无人关心的烤鸡,站在他面前,用靴子分抵开隋良野双脚,隋良野衣衫单薄,膝盖打开,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谢迈凛。 他仰头看谢迈凛,没说话。 两人就着月光沉默了一会儿,谢迈凛才伸手拨了下他的头发,把他颈边的头发拨开,捏着他的脸。 谢迈凛用另一只手解开自己腰间的丝绦,带子的尾端坠在地上,带尾镶了金玉,咚地砸在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隋良野感到捏自己下巴的手用了点力,把自己的头往前带。 于是他开口:“我现在不做这种事了。” 谢迈凛停下动作,眨眼睛看他。 然后放开手,后退一步,把地上的带子拽起来,“兄弟,这种话你早说不好吗?我衣带都解了,这样我岂不是很尴尬。” 然后他系好衣带,低头去看现在他关心的烤鸡,已经在土里滚了一圈。“这还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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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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