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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跪拜。 事毕,参议特来前问,与隋良野相交。 经此事,省府参议与隋良野交往几日,向上汇报后,引隋良野拜会了山东巡抚石茂生。
第25章 佛面挝-5 = 山东巡抚石茂生这两日倒是天天和隋良野相见。 隋良野是个不备礼不见面的人,这天带了条檀珠串,光泽柔亮,石茂生平生就爱玩这个,打眼一看就站起来招呼人端碟来接,凑上去仔细看。隋良野告诉他这是四川佛宗开过光的,石茂生看到顶珠上确有一金印。 石茂生三推不过便收下,让人上龙井,请隋良野坐了。三言两语聊开去,虽然长隋七八岁,却也聊得来。两人互相问问历任职位,隋良野听出石茂生十二岁做秀才,却到而立之年才出来做官,就知他有二十年不顺,石茂生一听便懂隋良野的官来路不明。 隋良野道:“石大人二十年修身养性,正是厚积薄发,比肩运走好,便一帆风顺。” 石茂生一听来了兴趣。 原来这石茂生自幼便机敏过人,十岁颂文章作诗词不在话下,十二岁便做了秀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前途一片大好,但到了下一关,却怎么也过不去,硬是二十年后才中举,亏得是家底丰厚,也算是读书出了头。年轻气盛,韶华明亮之际难遇天恩,挫折一番下来人性子倒没怎么磨平,反而更是骄矜,原地转圈转多了,也比旁人要迷信。 “哦?隋大人也通命理?” “自幼随家中长辈学,知人落地后立命,十年一大运,自有起伏波澜。” 石茂生道:“之前有高人算,说命里有劫数,遭前世牵连,要积德化怨才能渡厄,只不过这积德化怨,一做就是二十年。” “梅花香自苦寒来,算命倒不如算运,命定运流,得失也就一口气。” 石茂生看看他,笑笑,“石某不才不德,忝任朝廷官员,已经是得蒙运照了,不敢贪求。” 隋良野点头,颇有深意地弯弯嘴角,“石大人此言差矣,我看石大人不会止步于此,福报还没有来到。” 石茂生端茶凑到嘴边喝,又瞥了一眼隋良野。 隋良野常去,便与石茂生亲近了许多,石府食酒俱全,尽日招待,不在话下。 这夜饮酒至酉时,石茂生派马车送隋良野和小梅回行馆。到地落停,隋良野下车赏了钱,才拱手送别。 两人边走进来,小梅边盘算,“老板,当官真是太花钱了,你这才拜那个石大人几天啊,上下都要打点,要不是以前攒了点家当,现今真是连官都做不了。” 隋良野道:“说到这个,只怕要薛柳送些钱来。” 小梅应了,又叹气,“皇上给的俸禄也没几个钱,怎么咱们出来给朝廷办事,还得倒贴钱呢。”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 “那咱们要是不当这个官,不也挺逍遥的吗,我……” 隋良野看他一眼,小梅声音低下去,“我觉得咱们在春风馆过得挺好的啊,现在都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听薛柳说不像那会儿您没来的时候。” 隋良野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去休息吧。” 过了院,隋良野听见堂后单房里有嘈杂的声音,还隐约听见有人在争辩,便过去看看。推门一瞧,一整个单房热热闹闹,正在开赌盘,晏充坐在赌桌边,旁边凤水章正在教他摸牌算点,一群人吵吵着围一圈,谢迈凛和曹维元在两张桌以外坐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小二穿梭其中,给各位添酒。 韦训先发现他,其他人也抬起头,曹维元问道:“隋大人好,这一天也没见您,用过晚饭了吗?一起吃点?” “用过了,多谢。” 谢迈凛问:“你去哪儿了?” “有点事要办。”他拱拱手,“不打扰了。” 说罢出了房间,关上门。 没走几步,听见门又一开一合,转过头,是谢迈凛走了出来。 “这只是熟人凑一起玩一玩,不是私自聚赌啊。”谢迈凛嘻嘻笑,“隋大人可千万别告发。” “小赌怡情,我明白。” “你去石茂生府上了吗?” 隋良野转过头,“猜出来的?” 谢迈凛道:“头回见石茂生,他身上就有很重的香雪兰味道,推想他家里一定栽种许多,又摘取淬香施与身,才步步生香。今天你身上倒也染了不少。” 隋良野看着谢迈凛微笑的脸,想了想道:“我只是在石大人府上略坐了下。” “我也没说别的啊。”谢迈凛笑着朝前走,“来,我们找个地方也略坐下。” 隋良野道:“二楼还有书房,我们上去借用。” “那多没意思。”谢迈凛伸手拉隋良野的衣袖,“我们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坐在树下两块大石头下,面前一摊浅池里青蛙叫,身边泥地坑坑洼洼,垒起三四小土堆。 隋良野沉默片刻,扭头看谢迈凛,“这就是有山有水?” 谢迈凛笑道:“就差花了,就种香雪兰吧。” 说着把拎出来的酒拿出来,酒壶上扣着母子杯,拿下来分给隋良野,“韦诫说,江湖人聚义都是一壶酒两人分,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很豪迈。” 隋良野道:“假如你我年轻十岁,相遇说不定也是投机。” “你当风流少侠的时候,也是独来独往吗?” 隋良野回想道:“过去的事好多记不清了。”他饮毕一杯酒,“从小时候就很多事等着去办,没有闲的时候。” “要办的事是什么,杀人吗?” “也有。你呢?” 谢迈凛又给他倒酒,“我小时候也有很多人指望我,也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办,我通通不要办,我只做一件事。” 隋良野看看谢迈凛骄纵的脸,“我说过,你命好,不受人牵累也是好运的一部分。” “你还是逼自己太紧了,好多事就算不做,又能怎么样呢。你太辛苦啦。”谢迈凛托着脸向上看他,“你现在这个性子要都是磨过许多年的,那我可不敢见十多年前的你,那不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冷面阎罗?” 隋良野不言语。 “阎罗,我有东西要给你。”谢迈凛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隋良野仔细一看,就是他让晏充放在公堂匾后的那封。 隋良野心知利用谢迈凛的计策已经败露,只佯装喝酒,不分心思去看,料想谢迈凛该是要来发难于他。 谢迈凛递给他,“给。” 隋良野端着酒杯,转头看,一时不明,没有伸手。 “我想了想,那日你想我去公堂拿,我也不是不能去,只不过我现在虽然无爵无衔,但毕竟曾做天下大将军,全国各地都打过仗,军队改制也是我推的,即便到了现在,去和封疆大吏会面,也是万万不合适的。我实已功高盖主,留给我的出路不多,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为了家族,也该小心行事。所以济南府的堂我不能闯。但你要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按我的做法你也得偿所愿,只不过委屈了你的随从,算不得帮了你忙,害你担心。那么这封信还给你,就当弥补。” 隋良野愣着,好半天没有理解,一度以为这是某种玩笑或陷阱,否则为什么有人要来哄自己。 但谢迈凛只是递来信,隋良野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近距离打量谢迈凛,他发现谢迈凛按面相来讲,相当阴沉狠肃,美中带邪的脸,只是平日嘻嘻哈哈惯了,不见锐利锋芒。此时谢迈凛认真地看着他,笑得很坦诚,怜香惜玉,笑眼弯弯,前来迁就哄慰。 隋良野还是不接。 谢迈凛笑笑,站起身,走近他,蹲下来把信轻轻放在他脚边,仰起头看他,“那我就先回去了,隋大人。你不胜酒力,天色也晚了,早些休息。” 说罢站起身离开。 许久,隋良野才捡起这封信,对着月光看了看,又转头望望谢迈凛的背影。 隋良野同石茂生越发相熟,石茂生便请隋良野到府上小住几日,隋带着两个随从在石府住了三日,就听闻河南巡抚柯轶光、河北巡抚江桐陆续到了济南地界,几方协定于十五日会面。 十四日晚,石茂生在客房备下了酒,等了一刻,柯轶光才到。 石茂生拱手出门迎,“示唐兄,有失远迎,别来无恙啊。” 柯轶光拉下他的手大笑,“芙双兄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这不,我这边忙着筹款的事,耽搁了一两天,你可千万别见怪。” 两人携手进了房间,石茂生吩咐人热酒上菜。 “筹什么款?贵州大水?” “是啊。”柯轶光闻了闻酒,“这是窖藏酒?我这两天喉咙不舒服,芙双兄方便的话,给我些蜂蜜水就好,酒我不敢喝。” 石茂生便抬手叫人来换,“好好,没问题,来人,换酒。” “我们也没筹多少钱,打算收成以后捐粮,你们呢?” 石茂生摇头,“皇上没有问到我,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账了,这两天看看前几个月盈余,有的话就意思一下。” “哎呀,你要说起来,”柯轶光接过随从递来的洗净筷子,“皇上也是不容易,这大事小事堆一起,难免焦头烂额。” “赈灾的钱朝廷出不起,这不,就到各地掏口袋,你我这种地方哪有那么多,要掏就陶岭南江浙啊。” 柯轶光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听说国库里的钱,只能拿出这个数。” 石茂生跟柯轶光碰了下杯道:“各安天命吧,这是气数,我们也急不着。” 柯轶光看看他,笑着脸开口问:“说到气数,我听说你让隋良野住进你府上了,怎么,这就成自己人了?” 石茂生尴尬地笑笑:“学习学习,你我是同榜的秀才,又是同科,念的都是圣贤书,那些什么《三会通命》《滴天髓》学起来文理不通,得要人教一教,哈哈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隋良野再怎么说,也不是正经读书人出身,不知道以前在做什么。” 石茂生给柯轶光添茶水,“是,不过我想朝廷用人,总还是有深意。听说最后是樊景宁樊大人保荐的。当然了,我也请人查了查,这人在江湖上打探消息也是一把好手,示唐兄许是听说过他们,交司的巫抑藤。” “交司?是不是早些年的军情贩子?在北方很有名。” “就是他们,出了很多细作,谢迈凛四处打仗的时候,也跟他们交往甚多,不过在谢迈凛软禁期间,这类机构也都零落了,尤其是北方的交司和南方的山风盟,受了好一番鞭挞。这个巫抑藤就是子承父业。看这江湖整顿的风向,怕是所有帮派都要给自己寻个官府的靠山了,不管是地方的,还是阳都的。” 柯轶光又问:“这个隋良野什么路数?” “是个聪明人,为人正经,长得好,话不多,不怎么奉迎,不像是个轻浮放纵的人。总得来说,看起来像是个靠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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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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