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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开吧。” 隋良野摇头,“我不能走。我不想走。” 谢迈凛明知故问道:“你的事业是不是一定要寄托在皇上身上?” 隋良野诚实道:“是。他成就了我,我现在不想放弃这些。” 谢迈凛问:“那我的事业呢?” 隋良野愣了一下,他几乎脱口而出一句话,但他顿了顿,让这句话以更柔和的语调说出。 真神奇,从前隋良野只对谢迈凛有兴趣时,任凭谢迈凛如何有本事如何危险,隋良野都不遗余力地打压他,恨不得他永世不必翻身就做个没用之人,如今谢迈凛真切地远离了权力中心且没有回来的可能,他却小心地照顾着谢迈凛的情绪,他担心谢迈凛心有不甘,尽管他认为谢迈凛不在意什么出将入相。 ——“你有什么事业?” 谢迈凛瞧着他,片刻后笑了下,“确实,没有。” 隋良野便道:“我会照顾你的。” 谢迈凛笑道:“好啊。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天下也没有绝对安全的靠山。” 隋良野还想说些什么,谢迈凛却拉起他,“算了,不说这些了,走走走,看看他们做了什么,估计都是你喜欢的。” *** 谢迈凛看得出隋良野还要说些什么,但有些话说到底难免分歧太大,他不太愿意谈,隋良野也没有逼迫他,反正也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不谈便不谈吧。 饭毕谢迈凛以为隋良野要留下,但隋良野却要回府,因明日还要早起到宫中议事,谢迈凛也并未问什么事。 隋良野却以为他要跟自己回去,这次来是抱着接人回家的打算,但谢迈凛却也没打算去隋府。 隋良野愣了下,“你不回去吗?” 谢迈凛道:“春日里有些事情要安排,我在这里多留些时候。” 隋良野便点点头,谢迈凛仔细地瞧着他,盯出一点惆怅来,安抚道:“要不我送你个枕头,可以做成我的模样。” 隋良野转身出门去了。 谢迈凛到门口送他,要安排人陪他回去,他不乐意,骑马便自由自在地走了,谢迈凛看他行远,摇摇头回院中来。 刚站了没一会儿,便有个人在屋顶上张望半天,翻身下来,一身黑衣,手脚轻巧,戴着面罩,来到谢迈凛面前,拱手行了个礼,然后将面罩摘了下来,笑道:“公子,我来讨赏。” 谢迈凛瞧着他,哼笑一声,“从前在我手下做事时也没少了你们好处,现在换个新头目,办一点小事就来找我要钱,颜希仁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对面人奉迎得笑着,“老大的意思,亲兄弟也得明算帐,况且他说你们也不是亲兄弟。” 谢迈凛指指前庭,“放在大堂桌上,走时你自取吧。” “多谢公子。”那人道,“最近不大见叶郎溪上岛参赌了,是否需要小人去唤一唤?” “不必了,你们既然已经为我牵了线,后面的事不需要再过问。” 那人道:“小人遵命。”说着将面罩戴上,朝谢迈凛行礼道别,轻巧地行至大堂,在匾额下正桌上拿走黄金,出了门翻身上墙,很快消失不见。
第188章 真龙镋-5 == 裁军的事沸沸扬扬,意料之中遭遇了极大的阻力,既然到了这一步,皇上的人必当同仇敌忾,为此事推行发挥作用。 曹丘自不必说,他是此事总指挥,交锋第一线;另外皇上坚持请谢迈衍表了态,谢迈衍其实不必在此事上有态度,皇上本也不想在这里动用他,但他的名字与谢迈凛息息相关,他的态度会在传播中被扭曲为谢迈凛的意愿,事已至此,谢迈衍耳目聪明,必然是支持的;宗室因为皇上废止了严苛禁令本就感恩,这事上正是表情谊的好时候,虽说他们没有实权,但四面八方发来的支持也是一种声音;朝廷大臣中间,则要靠樊景宁、隋良野等人的私下游说,陆五幺等人因为干的是监察工作,官员轻易不愿同他们往来,但樊隋二人都是序列中的官员,出面多少还是有几分面子,有些地位高的、能力强劲的、不喜欢隋良野的,便由樊景宁这么一个出身清白、靠读书功名出头的正官去谈,有些能力出众的、背景普通的、或行事随性的、更看重沟通时某些情感价值的,便由隋良野这种看似冷冰冰却十分具有柔和表演力的人去谈,他长得漂亮,只要给面子多数人是会接着的。民间也没有放过,长庚早和邝亦修打了招呼,坊间关于裁军后士兵返乡和家人团聚的、拿着遣散费过上新生活的剧目排得很满,当然还必有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曲目,同时皇上派出的使臣带回来的也都是好消息,看起来外面风平浪静,国泰民安,裁些军人回家种地也好,做生意也好,享享天伦之乐没什么不好的。 阻力来自于军队内部,其实荆启发并没有直接反对任何事,他采用一种极其消极的态度面对,他应承得很好,将收到的指令下达,再将下面的反馈事无巨细地汇报上来,其中不掺杂任何自己的见解,毫无解决问题的态度。但他收集回报的这些东西太繁琐,就算是曹丘,如果要一一解决实际上都是不可能的。 这其中涉及的有:军队经营的资产处置问题、军队持有的资产处置问题、军队人员裁减名单的异议问题、定阶问题、费用问题、边防更布问题、器械归属问题……不胜枚举,荆启发将一个裁军命令无形中转换成了全军的大整改,大大提升了行事难度,搅乱了事情局面。 可令皇上安心的是,户部尚书樊景宁是他的人,否则光遣散费用一项,就让这件事难上加难,但即便如此,户部也拨不出很多钱,全靠樊景宁筹谋调配。 与此同时,许多地方忽然便又起了烧火事故、山洪事故、春耕失误,本以为春季是最好做此事的时机,但原来天下的事根本不会停,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皇上焦头烂额,但每日都是要继续往前做事,他这几日脾气实在不好,听曹丘又提出一些之前没听过的新问题,刚翻开的奏本还没看完,愤而摔在地上,“你别跟朕讲这些!朕是皇上,难道这件事就做不成吗?!” 他一发怒,书房中的官员侍宦纷纷跪下,再没有站着的人。 曹丘跪在地上道:“做得成,从古到今,皇上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他看向皇上,尽量缓和地讲,“只是,要达到陛下心中所愿,是要费一些周折。” 皇上何尝不知,他硬推也就硬推了,只是那样之后必有反弹,就如下棋,长驱直入固然可行,之后呢? 皇上按着眉心,半晌没讲话。 曹丘也不敢出声,在地上跪着。 “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谢恩起身。 “裁了多少人?” 曹丘看看皇上,没出声。 不用他出声,必然是个可耻的数目,不必在大庭广众讲出来,省得皇上没颜面。 曹丘道:“臣与隋大人谈过此事,隋大人讲起他之前在地方的经验,有无可能挂榜后,允许士兵自行领退辞军,无论如何,先开始少人再说。” 皇上道:“朕不是没想过,但良野那边情况不同,他给的钱比平日门派给的多,大部分人愿意走,但军队人数太多,况且被荆启发养得薪俸很高,现在朝廷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的不如留下来拿得多,他们何必走呢。” 曹丘道:“陛下,臣以为,军中之事倒也并非金钱因素。在军中,底层士兵赚的并不多,承担的风险却很大,因为荆启发多年来的干预,很多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小兵常常被用去做危险的事,现在大仗不多,小仗里死的还会是谁呢。军队风气不好,一定是有人想走的,臣以为,以不同官兵标准略有上浮,其层次中便有人会离开,当前最重要的是动起来,先走人再说,否则拖延日久,风气摇晃,恐事有变。” 皇上沉思,曹丘道:“臣回去后拟一份奏本,将此事说明清楚,再呈报陛下定夺。” 皇上道:“这么重要的事何必浪费时间在写文书上,就这么办。”皇上指着他,“立刻办。” 曹丘拱手道:“臣遵旨。” 他出门时陆五幺进去,隋良野也刚到,便拉隋良野到一旁,聊了几句。 “方才我将上次和您讨论的事向皇上禀告了,皇上愿意推,也许对破局大有裨益。” 隋良野道:“若是如此当然好。对了,曹大人,没有提到我吧?” 曹丘一顿,笑道:“隋大人不愿露名?” 隋良野道:“毕竟军中事务我不懂,怕扰了皇上和您的布局。” 曹丘道:“隋大人客气,都是为皇上做事,不必分这些。” 听曹丘这样说,隋良野便明白曹丘必然是提了他。 这时侍宦便来传隋良野进殿,曹丘便拜别,隋良野还讶异了下,心道陆五幺也才刚进去。 但五幺这会儿便出来了,大概只是奉了命便离开。 皇上找隋良野来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问了下朝中几个官员对裁军的私下意见,隋良野便一一回复,多半没什么反对声音,因为许多也对军中事务所知不多,之前听了别人的话或有些保留意见,不过目前也多不再提,都是坐山观斗,只是…… 皇上从奏本堆里抬起头,“只是什么?” “荆大人也有在活动,有些人平时看不出来与荆大人有来往,但似乎关系还不错。” 皇上低下头继续读,“这个朕知道,长庚会查明白的。” 隋良野便道:“明白。” 见皇上一会儿没讲话,隋良野问:“陛下还有吩咐吗?” 皇上道:“你留一会儿吧。” 隋良野只能等在一旁,心道该找点事干,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皇上把手上这份看完,扔到了桌上,叫他上前来,赐座赐茶,吴炳明将这里照顾好,便站去了殿外。 皇上吹着茶的热气,用杯盖撇茶叶,“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隋良野道:“臣受陛下隆恩,不敢再要。” 皇上喝了口茶,看他一眼,“你什么都不要,有些人也不敢要。” 隋良野想了想,“若能得一匹良驹,也是很好的。” 皇上放下茶杯,“好。你房子住得怎么样?” “十分宽敞。” “你府上伺候的人不多。” “够用了,臣平日也只一人。” “那个逃跑的就不说了,另一个女孩要不要封赏,她既嫁了人,给她些东西也好让她在夫家好过,”皇上看看他,“算是娘家的礼吧。” 这下隋良野便没有拒绝,“只是,以谁的名义呢?边家还是戴罪身。” 皇上道:“那朕想想吧,不会委屈她。” 隋良野起身拜道:“臣谢陛下厚恩。” 皇上道:“平身吧,你为朕做了许多事,这都是应得的。”皇上拿起另一份奏本,“且良野终究是个老实人,出一份力只愿受一份赏,要清清白白地靠自己双手双脚过生活,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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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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