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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当事人仍旧笑得出来,甚至姿态颇为悠然地站在皇帝身后。 “小人不敢!!” 那大汉跪拜在地,显然也被吓住了。 马儿伤了他们琉璃的人,已然为此赴死,皇帝又怎么可能杀了自己身边人为他们谢罪。 到底是琉璃的人不占理。 眼见事情僵持,一直沉默的北宫衔玉却在这时站出来道:“皇帝陛下,我曾听闻琉璃人好骑射。既然琉璃使臣对陛下身边的这位大人不满,不如就让他们比骑射,得出输赢再论也不迟。” 三言两语便将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化作个人之间的,这北宫衔玉确实是个聪明人。 颜回雪闻言不免多看他几眼。 他本意只是想施压示威,对北宫衔玉的安排也不算排斥,便点头答应了。 “赢了,朕赏百金,输了,杖责五十。”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阵波澜。 他们已然认定宴平秋会输,光从外形来看便知这人养尊处优,又颇得圣宠,如何能与善骑射的琉璃人一战。 而皇帝此言在他们听来,便是换着法子地惩戒这阉人。 难不成这阉人已然失信于陛下?!
第25章 在场的昭国臣子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位名声在外的宦官宴平秋身上,只见他姿态悠然,似全然不担心自己此局会输。 再看皇帝,半分眼神也没给身边人。 两人的态度反倒让他们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既然扬言要比,宴席自然得撤,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马场,那已然有侍卫把守,一切都做足了准备。 一众人的心思都在这位陛下身上,却突然发现宴平秋已然不见,随侍在侧的竟是个年轻的公子。瞧那公子面容俊俏,时不时抖落几句趣事儿,引得皇帝偶有笑意。 见惯了皇帝的冷脸,倒想不到皇帝还有如此春风和沐的时候。 沈丞相身边的一个武将见状忍不住好奇,压低了声音,问道:“方才席间我就想问了,这位公子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能随我等伴驾。” 沈丞相:“……” 对此,沈丞相只暗自恨恨地瞧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儿子,而后冷哼一切,干脆不做答。 显然那武将对此一无所知,竟似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眼见沈丞相不搭理他,便气急道:“你个老顽固,哼我做甚!” “……” 沈容之不知自己的出现已然叫人怀疑成了皇帝新宠,毕竟私下传言如此,这帮人对皇帝喜好男子一事竟不曾质疑半分。 众人很快来到看台,却发现皇帝已然将目光放在场内。他们随皇帝的目光看去,却见一人策马而来。 向来只身着内侍官服的宴平秋此刻换了身玄色骑装。 这样的新鲜装扮倒是头一遭见,饶是看不惯他的一众大臣,也不免感叹这人生了一副好颜色。 那确实是一张如玉的面孔。一身紧致的玄色骑装将他自身的阴柔盖了五分,瞧着竟也是个身高玉长的贵公子。 场下的宴平秋自然没忘记抬头回望,哪怕隔着距离,他也一眼就锁定在皇帝身上。 他眼中带着淡淡趣味,目光在皇帝身上游走。 那身骑装,还是他侍奉着穿上的。 想到这,他心中的掌控欲与占有得到了极大满足,再看他此刻的对手时,竟也显得和颜悦色。 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将此当作是一种友善,反而视其为一种挑衅,当即扬声道:“等着吧,你这个奴隶,我会叫你心甘情愿向我认输。” 对方的汉话显然不够好,也对昭国朝中局势并不清楚。 敢像这样当面折辱宴平秋的人,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而他显然就是下一个。 宴平秋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嘲讽,道:“我们,拭目以待。” “少废话,开始吧!” 那大汉似已经急不可耐,扬起手中的鞭子便朝着自己的位置去。 很快便有奴才带着弓箭前来,分别给了二人。 为公平起见,二人无论是身下的马匹还是手里的弓箭,皆是同一材质。而此次对比的裁判,不是旁人,正是定下比赛的皇帝。 见二人都准备就绪,看台上的颜回雪抬了抬右手。 得到示意的奴才随即挥旗示意开始。 两匹马很快飞奔出去,而场中的奴才将手中的鸟雀放飞,两人便立刻拉弓放箭。 于马背上拉弓很艰难,更别提要想射准一个活物。 见这一幕的昭国臣子不免捏一把汗。无论如何,宴平秋即是皇帝的人,出战便是代表皇帝的脸面,若是输了,皇帝必然会勃然大怒。 他们虽盼着皇帝处决掉这个阉人,却到底不该是这个时候。 很快他们便注意到马背上的宴平秋险些落马,若非紧拽缰绳,只怕此刻已经坠马在地。如此一来,必然落个残疾。 反观那琉璃人,看着个子大,却端坐在马背上,举弓射箭,动作十分熟练,很快便着落一只鸟雀。 眼见那琉璃人占去上风,昭国众人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便是沈容之也被这份紧张影响。 他下意识地去看皇帝,却发现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无论是担心还是愤怒,只有冷淡。那双眼睛也好似被霜雪染透,已经生不出其他情绪。 这是一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可在看清这张脸上的冷漠时,他也不免跟着冷了几分。 那种彷徨不安,就好像皇帝与他的相谈甚欢只是假象,眼下的冷漠才是最真。 “陛下……” 群臣站在他们后方,沈容之便也无所顾忌地开口了。 闻声,颜回雪看向他,眼中依旧冰冷,一点不做伪。 目光相对一瞬,沈容之的心跟着紧了几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在此刻咽了回去。倒像是有些怵这双向来被他盛赞的眼睛,眼中多了几分闪躲。 突然,身边的几个臣子就发出了动静。 “快看快看!一箭三雕!!” “厂督大人当真厉害,区区两箭箭便赶超对方!” “当真叫我等刮目相看,竟不知厂督大人如此深藏不露!” “……” 听着昭国几个武将赞叹的话,沈容之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 原本落于下风的宴平秋不知何时逐渐赶超对方,区区三箭,射下鸟雀之数已经在那琉璃人之上。 一柱香的时辰很快到,此次比赛,数量多者胜。 皇帝身边的小李子很快统计完毕。 宴平秋险胜。 得到这个结果,昭国这边的人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又不免懊恼,这宴平秋本事如此大,只怕日后更难扳倒。 在场众人皆意外,琉璃使臣脸上也多了几分不甘,却到底认了。 沈容之也松了口气,毕竟他是皇帝党,自然是希望宴平秋能赢是的。 不过他又不免想到皇帝刚才的眼神。 他抬眼去看身边的人,却发现对方没有丝毫意外,依旧神色淡漠,但目光却已经放在了场下那个宴平秋身上。 下一瞬,便听皇帝道:“胜负已定,认赌服输。” 说罢,便见皇帝转身,目光依旧落在琉璃使臣身上,压迫感毫不掩饰。 今日入宫被接连中伤的琉璃使臣一脸疲惫,显然被折腾得不轻,当即拱手表示,“我等认罚。” 此话一出,颜回雪的脸色便也好看了许多。 琉璃使臣从入京起便风波不断,他忍耐许久,如今寻到由头出气,自然心中快意不少。 宴平秋很快来到皇帝身边,笑晏晏道:“奴才幸不辱使命。” 相反,颜回雪回应淡淡,道:“嗯,赏。” “谢主隆恩。” 站在皇帝身边的沈容之自然把主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壁垒。但尽管如此,二人之间又好似容不了第三人。 沈容之自认是那第三人。 而他心里隐隐有猜测,皇帝已经笃定,此次宴平秋会赢。 沈容之这边心绪翻涌,一直默默无闻的北宫衔玉又适时站了出来,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道:“皇帝陛下身边竟有这样的能人,当真叫衔玉好生敬佩。” 对方那毫不掩饰的仰慕与钦佩宴平秋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清楚,这样的情绪并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身侧的皇帝。 见状,宴平秋不免在心底冷笑两声。 当真是个奇人,嘴上夸着他,心底里却想着他的人。 于是他便先皇帝一步道:“不过雕虫小技,二王子谬赞了,能亲自博陛下一笑,已是咱家的荣幸。” 见他竟先皇帝一步发话,如此放纵,皇帝却不曾怪罪,北宫衔玉眼中暗含惊讶。 京中传言不无道理。 赛事落幕,琉璃人受了杖责,皇帝却仍旧派了太医过去,恩威并施,叫对方哑口无言。 眼见今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琉璃来使便准备告退。 却不想再生事端。 “陛下,大事不好,马厩里的那匹母马丢了!” 忽而赶来的马奴面上神色仓皇,像是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职犯了大错,只扑通跪在地上。 闻言,颜回雪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它本是用来与那红鬃马配种的,马奴一时不查便叫它挣脱绳索逃了出去。宫人来报,说是往御花园方向跑去了,奴才担心冲撞贵人,特来禀报陛下。” 一听是御花园,颜回雪紧锁着眉头,厉声道:“速速派人拦截!” 御花园后便是宫中女眷的居所,若是因此伤了贵人便不好了。 只是颜回雪的命令刚下,便听一阵马蹄疾而来的声,渐渐飘近,隐约还有女子的声响。 闻声,众人都朝着那马场的入口瞧去。 只闻一声“驾”,骑在马上的白衣女子就此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金钗华裙,配上那张清冷出尘的倾城面容,白衣翩跹,纵然一副仙子模样。哪怕于马背上疾驰也仍旧不掩风光,漂亮得好似草原枝头最矫健的鹰,只叫人屏息观望,心中直呼她的风采夺目。 “马上的是谁?” “站的远倒是瞧不清,不过瞧妆扮,约莫是位贵人。” “诶,你们瞧,那女子马上还驮了个人,着了月白色的衣裳,趴着,只瞧得见一个头。” “我瞧那被驮着的人倒是十分眼熟,像是……像是太孙殿下。” “什么?!怎会是太孙殿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算镇定的人群竟又议论纷纷,反观皇帝,神色平平。 无人敢在此刻到皇帝跟前说话,反倒是北宫衔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向皇帝靠近道:“皇帝陛下后宫里的女子,竟也非常人一般,当真叫衔玉感到十分意外啊!”
第26章 北宫衔玉话音刚落,便见那女子单手提起身前的少年,随即翻身落地,由着赶上前来的马奴将这匹马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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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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