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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曾骁勇一时的将才,竟也为了传宗接代,做了这样的糊涂事。 烧死那户人家的火,八成是镇国侯派人放的,为了掩盖十几年前的辛秘,这老东西便想到这以绝后患的法子。 只是他英明一世,怕也没想到,亲子是假,养子才是真。 随即,吴蹊又道:“派去镇国侯府上的暗探不久来报,自大病初愈后,镇国侯便一直有服用丹药的习惯。” 颜回雪“嗯”了一声,不用问也清楚,这药必然跟慕容瑛脱不了干系,当即就问,“可知这药具体疗效为何?” “镇国侯一直将丹药贴身放置,派去的人无法近身,怕打草惊蛇。只从随侍的仆从口中听说,侯爷日日都在服用此药,每每服用后便精神焕发,便是接连舞枪弄剑两个时辰,也不曾喘息,倒像是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听他一席话,也不用御医去查看那药的用材为何,颜回雪大概也懂了。 先帝尚在时便好服用丹药,以免在新欢旧爱间力不从心,因着宴平秋曾为近侍,他也多少了解这药的妙处。 对此,他并未对吴蹊坦白,只摆摆手道:“叫人继续盯着,总会有他疏漏的时候。” “是。” 吴蹊应答了,却不急着离开,他如今是个独眼,看人时阴沉沉的,也自觉不会与人对视。 现下倒像是忘了,目光与颜回雪一触,欲言又止道:“陛下,臣下还有一事……” 这一眼倒也没吓到座上的人,只见对方面色如此道:“爱卿但说无妨。” 见状,原本还有几分紧张的吴蹊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坦然许多,拱手道:“回陛下,徐樵…死了。” “死了?”颜回雪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事情发生得未免太过巧合了些,他刚盯上这人,这人便悄无声息的死了,连他派去监视的人都被瞒过。 除非对方是有通天的本事,否则怎会连皇帝亲卫都能失手,除非……他身边有内鬼。 想到这,颜回雪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也难怪吴蹊并没在一开始就禀告这个消息,显然是料想到此事会触怒皇帝。 也因此,在说完这个消息后,他便低下头,态度十分恭敬。 果然下一秒,皇帝便发话道:“你如今是锦衣卫之首,这样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臣下明白。” 见吴蹊如此唯命是从的态度,颜回雪原本生出的几分怒意也在此刻消减了些,只是思及民间学子那些煽动人心的话,他又不免忧心忡忡。 原本以为盯上徐樵这枚棋子,他便能顺着查下去,谁成想这条线索却措不及防地断了。 大约是真的被这些事弄得焦头烂额,向来以冷面示人的颜回雪,此刻竟也卸下伪装,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只是吴蹊不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某些方面也过于莽撞,下一瞬他又道:“臣下在徐樵的住处,发现了几封与人来往的书信,信件内容简短,所用文字也十分罕见,像是某个部族的专属文字。” 说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一踏信件,二话不说就往皇帝桌上一呈。 颜回雪:“……” 饶是他一早了解这人的个性,眼下也被他一连串的操作惊到。 他倒也没怪罪,抬手接过,便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实像吴蹊说的一样,内容简短,又因是外族文字,一时不知具体内容。 胡人部族众多,所用文字也十分多样,饶是颜回雪曾在胡人的部族生活过,对这信件上的文字也一知半解。 他也不曾气馁,将信件放好后,目光再次落在吴蹊身上。 “净月那边,派人盯紧了,尤其是北宫衔玉。” 显然,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对频频示好的净月国,他并未全然相信,甚至绝对对方身上疑点重重。 吴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这副指哪打哪的态度,看得颜回雪心情又好了几分。 此人虽有些不懂迎合,但可谓十分忠君。 这样的忠心并不单指对某个人,而是对至高皇权,他从未在意过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他从始至终效忠是只有皇权。 而这也是颜回雪最为满意的,比起推心置腹,他更喜欢以权压人。 吴蹊离开后,颜回雪反倒松散了些许,他走到那副自开国起便挂在那的地图,广袤无垠的国土,何尝不是诱使人生出野心的硕果。 他不知历代皇帝站在这副地图前心中想的是什么,又是否跟他此刻一样,心中涌现出巨大的野心。 开疆扩土,广纳天下万民…… 次日,颜回雪又换了身衣裳,悄悄离宫。 他此次出行似有明确的目的地,脚程很快,一路绕过热闹的街市,很快便出了城,直到一处偏僻的村落,方才停下。 到了地方,颜回雪却也不曾下车,倒像是有意停留在此等什么人。 临近寒冬,天色变得早,眼看着天色将晚,才见一男子孤身一人晃晃悠悠地从村口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颜回雪很快便注意到了沈容之。 这是位沈公子不复往日的光鲜,倒像是特意着一身素服,一向披散的长发也被梳的一丝不苟,哪怕是醉得路都走不稳了,也不会显得太狼狈。 见马车当道,沈容之停下了步子,很快便注意到了戴着帷帽的人,随即一愣。 这个人,怎么瞧着那么像陛下? 沈容之如此想,还不等他凑近瞧个清楚,颜回雪身边的侍卫便先一步上前把人给架着请到了颜回雪跟前。而后醉醺醺的沈公子就看见那帷帽下出众的面容,笑容和煦道:“容之,好端端的,怎跑到这儿来买醉?” 沈容之只当自己醉昏了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叫了声,“陛下……” 话还来不及说完,沈容之便被两个侍卫又架着,粗鲁地塞进了马车里,随后恭恭敬敬地将颜回雪请了进去。 待二人都坐好以后,马车便又再度行驶起来。 沈容之这下算是酒醒了几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人,疑惑道:“陛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他想颜回雪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太过随意了,不好好在宫里待着,总到处乱跑。 闻言,颜回雪笑了笑,而后才道:“自然是受你父亲嘱托,特意来接你回去。” “啊??” 沈容之自然听出对方话里的调侃,当即摆手道:“陛下可莫要玩笑于我了,自我记事起,家父便对我动则打骂,若他知我在外买醉,只怕早就亲自杀过来了。更何况,您是陛下,哪有臣子托陛下办事儿的道理,更何况我爹那个顽固的老古董。” 他心里清楚,父亲对这位皇帝,并不算亲厚。 听他敢直言揭穿,颜回雪也不恼,反倒有些艳羡对方,话里话外都昭示着他们父子之间的亲近。 皇家无父子,因此在沈丞相一把年纪还愿舍下老脸为儿子请罪时,颜回雪会感到动容,而后他随口道一句,“你父亲还是十分挂念你的。” 闻言,沈容之只是摆摆手,不做评价。 颜回雪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换了个话题道:“你来这儿,是因为徐樵?” 徐樵死了,这样一个并不起眼的读书人,却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对此,沈容之并不意外。 他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糊涂蛋,更何况他有个丞相爹在,再糊涂也该知道徐樵这人有问题。 那封联名书能交到皇帝手里,说白了还是靠着这些个官僚子弟。 徐樵本就混迹在这样的交际场合,平日里最为老实本分,与谁都能聊几句,是典型的老实人,突然冒出来要干这样大的事儿,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因此在那日与对方掰了以后,沈容之就已经猜了个大概。 “徐樵此人,读书算不上最拔尖的,但却是最孝顺的。一开始他想要放下读书人的体面,去学一门手艺,是我劝住了他。我心有苍生,却忘了苍生之下,还有人连温饱都困难。他如今走了,只留下他瞎了双眼的老娘无依无靠,若无人接济,只怕也难活这一个冬。”
第29章 “容之心善。” 颜回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语气算不上多柔和。 乍一听,沈容之甚至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当即苦笑了一声,道:“陛下挖苦我了,我自以为读书便可就万民于水火,却连一个徐樵都救不了,曾经少年立志,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们肯捧着我,多少是看着我爹的面上,我心里清楚,却始终自信他们与我的心是一样的,如今看来,都不过一场空谈罢了。” 说罢,沈容之也顾不得是在皇帝跟前了,说到苦闷之处,拎着手里的酒壶就仰头喝了起来,原本还清醒的人立刻又醉了。 颜回雪见状,干脆由着他去,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大约是又醉上头了,一路上沈容之的话又多了起来,颠三倒四的,竟是山南海北都说了个遍,全然忘了眼前之人是皇帝,硬逼着人答复他几句。 如此折腾得颜回雪有些不耐烦了,生生忍着那份想将人踹下马车的心,直到马车外人的说,丞相府到了,这次松了口气。 丞相府的人眼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忙迎上去。 “贵人,可是来寻我家老爷?我家老爷现下不在府里,贵人只怕要晚些再来了。” 听那下人说沈丞相出了远门,颜回雪却并不意外,隔着马车,他冲着外面的人道:“我不见你家老爷,你家公子喝醉了,劳我带人进去。” 那下人一听,忙低声下气道:“原是公子的朋友,贵人里面请。” 说罢,颜回雪便被迎了进去。 他出门在外带了帷帽,那下人瞧不见他的模样,只看见自家长公子醉醺醺地从马车里被侍卫拖出来,见状,他们赶忙去扶。 颜回雪也不管这些,将人把沈容之交到他们手中,便自顾自地抬脚进去了。 虽说是沈容之的朋友,他倒也没有跟着去沈容之的住处下脚,而是坐在前厅,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府里的下人哪见过这架势,见来人妆扮得神神秘秘的,又自称是公子的朋友,他们没了招数,又不敢撵客,只得忙招呼茶水。 随后又忙派人暗中去把外出游玩的老爷给叫回来。 颜回雪这一坐便是坐到了天黑,眼看着沈丞相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一身衣衫都来不及换,便瞧见了带着帷帽坐在前厅的人。 当即他便跪在了地上,“老臣不知陛下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丞相免礼,是朕叨扰了。” 听他这话,沈丞相哪有脸起来,自个晚归叫皇帝等着就罢了,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是醉醺醺地被皇帝的人抬回来的,他家便再是世家大族,那也大不过皇帝啊。 见人执意跪在地上不起身,颜回雪只能叫身旁的侍卫去将人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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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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