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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冷淡自持、端庄有度的皇帝,竟在听到这番话时说出如此惊人之言,饶是宴平秋也感到十分意外,甚至觉得新奇。 他目光止不住地往皇帝身上落,丝毫不避讳,手上欲再行那事。 颜回雪却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招式弄怕了,原本还好好地挂在人身上的,觉察到他这般动作,吓得连忙怕起身来,而后退至床榻一角,拉扯着被子便要把自己给遮挡住。 只见那双翠色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和不可置信,直愣愣地瞪着他怒道:“你是狐狸精变得吗?非得把朕吸干了才罢休。” 时至如今,颜回雪也仍旧不能明白,一个阉人,为何在这样的情事上如此热衷。 到底不是在宫里,如今百官的营帐离他的住处并不算远,以至于他与宴平秋在一块时,总忍不住心虚。 外边流言四起便罢了,他可不愿坐实这昏君的名头。 宴平秋却是被他的比喻给逗笑了,起初对方还不远承认他这副好皮囊,转头竟又把他比作“狐狸精”,实在是叫人觉得可爱得紧。 难得见皇帝如少年时一般的鲜活,宴平秋十分得趣,竟有些不忍叫人进来伺候。 倒是颜回雪看破了他心中所想,赶忙唤人道:“来人呐,朕要沐浴更衣!” 话音刚落,随行的侍从鱼贯而入,动作井然有序地便为皇帝准备好了晨起要用的水,而后又见皇帝摆手,众人便闷不吭声地退了出去。 见皇帝已经起身,宴平秋自然不好再继续赖在床上,便也跟着起了身。 他自个倒是一身清爽,从小李子那取了衣裳换上后,这才绕到屏风后去瞧浴桶中的皇帝。 谁想他把人惹急了,只一露脸便被水泼了个正着,而后听对方斥道:“滚出去!” 闻言,宴平秋只能听命,转头又叫人把大臣们上的文书抬了进来,一个人坐在案前,把请安的废话折子挑出了回了,又把比较重要的放置在一旁,只等皇帝出来再看。 颜回雪动作也很快,把里衣穿好后,才唤了小李子进来替他换上外衣,再出来时,便只看见宴平秋一个人俯首在案。 小李子这头早已叫人将晨起要用的早膳抬了进来,又添了几块银碳将火生得更旺后,才低头退出。 二人是习惯了这样独处的,用膳时也全是宴平秋在伺候着,只待皇帝吃饱后才捡剩下的吃食裹腹,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 吃饱喝足后,颜回雪便把挑出来的折子拿在手里看,眉头不时紧皱,心有不满时,便干脆把那封折子随手一丢,只等宴平秋来收拾。 二人之间不大交流,相处得却十分自在。 直到眼睛乏累,颜回雪这才抬眼看向别处,给自己放松片刻。 如此便也很容易把目光落在伺候在身旁的宴平秋身上,那张绝色的脸自是不必多夸,道一句“狐媚”也不为过。一身象征太监的服饰穿在身上,竟也不算埋没了他。 也许是耳濡目染,这人身上总带着几分富贵公子的散漫,举手投足,没有丝毫的小家子气。 听说他出身平民,家境贫寒,实在是养不起了,这才把他送进宫来讨个活路。为奴多年,他不够谦卑便也罢了,反倒华服在身,贵亦无匹。 颜回雪想,大约是权力滋养,纵使出身不好,也养了一身矜贵。 “既然出了宫,便也没必要守着宫里的那些规矩,这身衣裳不穿也罢,换件寻常的,反而不那么打眼。” 皇帝忽然开了口,倒让宴平秋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实在打眼的服饰,一时摸不清皇帝的心思。 太监的出身总是为人诟病,他身上穿的虽是最高阶级的官服,却依旧是个太监,叫人瞧了,背地里总是闲话不断。 只是宴平秋早已习惯,对皇帝的话,也只是语气平常地应道:“奴才晓得了。” 他答应得好,却不见动身,倒像是随口应付。 颜回雪也不强求,将手里的折子往那一搁,突然道:“都是群酒囊饭袋。” 他意有所指,面上也流露出些许烦闷。 宴平秋很会察言观色,当即便递了一盏热茶过去,看着人接过以后,才宽慰道:“陛下歇一会儿吧,看了一早上折子,也该累了。” 按理来说,既是出宫狩猎,便是该放松的。可谁让他是皇帝,又总想着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这才日日勤勉,少有休息。 颜回雪喝了茶却不打算听对方的话,把空了的茶盏放下后,道:“你若是坐在朕这个位置上,只怕会夜不能寐,哪还有那些勾人的下作心思。”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单纯批评他平日里的作风。 闻言,宴平秋也只是勾了勾嘴角,道:“人各有命,奴才只要伺候好陛下便成了,天下大事,自然轮不到奴才操心。” 听他表忠心,颜回雪也只当他是在放屁,半点没听进去,只评价一句,“说得比唱的好听。” 听完这话,宴平秋欲张口辩解,却突然听帐外的小李子开口道:“起禀陛下,丞相府的沈公子来了,说是做了几首诗,想请陛下一观。” 听到来者的姓名,颜回雪显然没第一时间记起这号人。 直到身边的宴平秋开口提醒道:“沈容之,沈丞相长子,陛下不是向来对他欣赏有加吗?” 颜回雪又怎会听不出他话里那点子酸劲儿,只当没听见,回了帐外的小李子一句,“朕没空,让他回去吧。” “是。”
第33章 见颜回雪出言回绝,宴平秋不由感到几分意外,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人眼巴巴的过来,陛下怎忍心将人拒之门外?” 对这个沈容之,他倒不是十分关注,只是听闻皇帝近来对此人颇为宠信,又得皇帝亲召入宫的荣宠,故而打听了几句。 一个自命不凡的富贵公子哥,自诩清流人士,平日里就爱写些酸诗,算得上是有几分才气,却也不过尔尔。像这样的人,往京都城内甩一竿子下去,都能打死一片,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人物。 唯一说的上引人注意的,大概就是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爹。 皇帝夜宿丞相府,次日一早这消息便不胫而走,几乎是人尽皆知。丞相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便是丞相无心站队,明面上也算被皇帝给拉入自己的阵营里了。 对皇帝的这番算计,宴平秋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出面阻止。 哪怕两心不同,他也从未对皇帝生过异心。 颜回雪却不知他心中想了许多,只是撇了他一眼,冷冷道:“朕与厂督正相谈甚欢,哪还有功夫搭理什么沈公子。” 见皇帝还有心与他说玩笑话,宴平秋脸上的笑意更深,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就继续道:“奴才才疏学浅,是个粗鄙人,可不像沈公子会做什么诗,怕是讨不得陛下欢心。” 闻言,颜回雪眼都没抬一下,再度拿起桌上的折子,开口回道:“你貌比潘安,赛貂蝉。朕瞧着欢喜得很呢,哪还顾得上看什么沈公子作的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分外和谐,玩笑至此,脸上也多了许多笑意,相对而坐时,却默契地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没再因立场针锋相对,争执不休,反倒难得地得以享受片刻宁静。 什么太子,什么沈公子,倒是真的忘了个干净。 两颗心,短暂地依偎了片刻。 时间很快来到晌午,颜回雪下了旨,趁着今日日头好,邀诸位前去猎场骑射狩猎。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整顿好,随时等待出发。 作为的皇帝,颜回雪依然是在众人的瞩目下最晚出现。 今年的雪落得虽晚,但吹起的风却已经带上寒冬的刺骨,随行的宴平秋为皇帝披上一件银白的狐裘大氅,称得那张向来冷漠的脸,更加不近人情。 虽是难以接近,却架不住这位天子的容貌实在惊艳。 颜氏一族向来没有容貌丑陋者,便是先帝那样风流的人,也是出了名的丰神俊朗,生下的孩子也各个相貌出众。而其中最惹人眼的,大抵便是如今的皇帝了。 异族的血统使得他的美更显神秘,加之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更是轻易叫人臣服仰望。 众人自以为隐晦地将目光投注在被簇拥而来的皇帝身上,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宴平秋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见众人愣神,当即开口好心提点道:“圣驾至,诸位该见礼了。” 此话一出,沉浸在皇帝容貌中的诸位才回过神来,再看那位名声在外的厂督,一双冷眼似箭一般投来,当即吓得不敢抬眼,哪还顾得上欣赏什么美人,连忙跪地,山呼万岁。 美则美矣,却到底不是尔等可指染的。 对底下的暗流涌动,颜回雪并不算太过在意,抬手叫了声“免礼”,便在身侧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 沈容之没有官职,只能坠于人群末尾,远远地看上一眼他心心念念的陛下。 今日的陛下依旧令人惊艳,他身侧好几人在看见陛下的真容时都纷纷吸了口气。胡姬在中原一直都十分受欢迎,更何况陛下这样如玉石雕琢一般的人物,只叫人望尘莫及。 眼见皇帝骑马走远了,这些人便立刻露出一脸痴迷的色相,忍不住赞叹一句,“咱们陛下竟是生了副美人面孔。既有汉人的文弱,又有异族的风情,实在是个妙人。若是……嘿嘿!” 他这话意犹未尽,笑时过于猥琐,一下子叫人猜到他心中所想。 马上身旁人便打趣道:“可别痴人做梦了,那是陛下,可不是歌妓馆里供人玩乐的胡姬。” “可不是,赵兄,你若喜欢这样的,改日弟弟再邀你去歌妓馆喝一杯。” “如此为兄便不客气了,到时候定要狠狠地宰你一笔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对话自是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沈容之耳里。 他自认被陛下容貌所倾倒,却从未生出过什么龌龊心思,因此在听到这些人口中难堪的言论时,他不免感到气愤。 还不等他开口阻止,便听对方还有意邀他一起。 当即他便表示,“那是陛下,诸位不觉得太过自己轻浮,有辱陛下?” 谁成想那人却一脸无谓地笑道:“不过是说出来图一乐罢了,我们站的远,陛下又听不见,沈兄何必如此警惕。” 听到这话,沈容之面色一沉,只拱手道:“恕沈某不能苟同。”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远远地还听见那几个公子哥嘲弄他道:“惺惺作态。” 沈容之则充耳不闻,走得痛快。 此次狩猎,得家族荫蔽,有幸跟随的公子哥不算少,像这样厚颜无耻之辈并不止这一两个。对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已习惯,却到底做不到同流合污。 思及陛下,他不免想到那几首不曾送出的诗,顿时心中感到一阵失落。他如今没有官职,无法跟随陛下外出狩猎,只能与一些骑射不佳的留守营帐,一时又感到十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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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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