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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赵辕自然相信他能做得出来。 到底是文人出身,何曾见过这样果断血腥的场面,眼见宴平秋意图要动真格儿的,他立马连滚带爬地要去求座上的皇帝庇佑。 却不想还不等他那只沾血的手捧着皇帝的衣角,宴平秋的剑就已经挥下来,赵辕便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掌断落,连疼都忘了,怔在原地。 还不等他尖叫出声,门外赶来的锦衣卫就已经将他压制住,那张嘴也很快被堵上。 至于那一地残血断掌,自是有奴才进来收拾。 宴平秋冷冷地看着这个冥顽不灵的叛徒,冷声吩咐道:“交给你们指挥使,他知道该怎么审,一柱香的时辰,陛下跟咱家等着他的消息。” “是。” 锦衣卫训练有素,期间也不敢抬眼窥探上座的人,行了个礼便押着赵辕离开。 在一众人收拾好离开后,室内便只剩宴平秋跟皇帝两人。 四下无人,便也不再拘束,宴平秋快步走近,将人拦在自己怀中,看着那张如玉的面孔上的苍白之色,止不住地心疼,“陛下何必要自己亲自出面,这儿有奴才在,省得累着自己。” 皇帝大病一场,身边的人都瞧在眼里,几度险些踏入鬼门关,宴平秋只恨不能将人好好温养着,省得操这些劳什子的心。 闻言,颜回雪神情厌厌,倒像是有些困了,依在他怀里也不动作,只道:“朕不出面吓吓他,他还真以为朕快死了,大着胆子地敢做这种谋逆之事。” 宴平秋将他略微冰冷的手握在手里暖着,动作妥帖,嘴上却忍不住抱怨道:“一个软脚虾罢了,也值得你如此惦记。” 听他抱怨自己不在床上好生修养,语气自然,倒像是全然忘了自个的身份,颜回雪难得有几分计较,忍不住皱眉道:“你这是在抱怨你的主子?” 此刻皇帝就依偎在他怀里,再说这些话,实在算不上有多威严。 宴平秋佯装一副委屈的样子,低落道:“奴才逾越了,奴才也不过是关心过了头,平白惹了陛下讨厌。” 见他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颜回雪便忍不住眼睛疼。 这位虽生了副美人面孔,却实在没有女子那样娇媚的身姿,到底是个肩宽腰窄的男人模样,做出这副姿态,没得叫人心烦。 皇帝佯装出一副让他赶紧滚的样子,自顾自地又倚靠在了靠椅上。他如今腿不能自由行走,若非如此,他只怕早就抬脚走开了。 宴平秋看着他动作,只觉得好笑,却又清楚这样的姿势并不算好受,干脆先一步有了动作,将皇帝揽抱在怀中,带着人走到了一旁安置好的贵妃榻前。 徒然被抱起,颜回雪也是一惊,想着自个如今自顾不暇的样子,生怕对方会趁虚而入,忙呼声制止道:“你要做什么?放朕下来!” 下一瞬他便被放在了贵妃榻上,再抬头,就对上了对方眼中的揶揄。 只听这人似笑非笑道:“陛下在怕什么?奴才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人不成?” “呵!” 颜回雪甩了他个冷眼,不打算再搭理他。 只是皇帝无心搭理他,他却不知何时出去端了碗药进来,进了门便朝皇帝走去,央求道:“陛下该喝药了。” 闻言,颜回雪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实在生不出什么胃口,又实在不想叫宴平秋伺候,只得冷声道:“放下!朕现在不想喝。” 他不知在多少个半梦半醒间被对方亲自灌下汤药,如今他人清醒了,自是忍不住对这碗药生出排斥,甚至连带着对宴平秋这副平易近人的面孔生出烦躁之意。 宴平秋也不多劝,将药放在他够得到的位置,人便安分地候在了一旁。 自皇帝病后,总是过分依赖于他,像这样规矩地站着倒是头一遭,往日里总是他抱着人,再轻声细语地哄着人喝下。 只是如今人清醒了,便连这点亲近也剥夺了,宴平秋莫名感到几分可惜,余光却一直观察着皇帝。 见人没动作,他忍不住提醒道:“陛下,药快凉了。” 闻言,皇帝却耍性子似的,冷冷撇了他一眼,道:“朕的事儿,轮得到你多嘴了?” 见状,宴平秋只得无奈一笑,大抵是发现他用了那样的喂药方式,对方尚在气中。 他虽理解,却不想耽搁了喝药的时辰,只能轻声劝道:“奴才这是关心陛下。” “……关心便关心,谁叫你凑那么近的?” 看着突然靠近并坐在自己身侧的宴平秋,皇帝忍不住皱眉,嘴上斥责,却也没抬手赶人。 宴平秋也是看破了他心口不一,只是继续耐心地哄着,道:“奴才不过来,又怎么伺候陛下喝药呢?” “朕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断了。把你那点魅惑人的心思收起来,朕喝了便是。” 皇帝一掷豪言,随即便如壮士断腕一般,仰头将药喝尽,然后冷着一张脸,干脆背对宴平秋。 见他如此,宴平秋只是挑了挑眉,心想。 魅惑人?这要是当真魅惑住了,也不会叫人连个正脸也不给他瞧了。
第46章 见人一连病中多日,神色不复以往,总也没个笑脸,宴平秋有心逗他一笑,却不曾想反弄巧成拙。 眼见人一碗药下肚,眉头紧皱,怒气更盛,他忙上前讨好。 小小一块的松子糖,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宴平秋的掌心,随即被递到皇帝眼前,他卖弄道:“只要陛下想要,奴才都能想方设法地给您变出来。” 见他如此,颜回雪因药味冲得不佳的神色略有缓和,却并不直接收下,反故作矜持地道:“你怎么知道朕就想要这个?一块松子糖罢了,朕想要,便是天下罕至之物,也多的是人替朕前仆后继去寻。” 说罢,他竟在下一瞬做出了一个与话语完全相反的动作。 总是过于端着的人,此刻低下头,借着他掌心舔舐着含下那块甜的过度的松子糖,舌尖划过掌心的肉,带着异样的情愫,悄悄流入人的内心。 做完这一切,又见皇帝挑衅一般地看着他,嘴里的糖尚未曾完全化开,因此这人说话时声音有些含糊,却也难掩挑逗,道:“朕方才尝了,厂督掌心的肉都叫人甜得发腻。” 这样的话皇帝说得旁若无人,却叫宴平秋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掌心的湿润仿若还在,他不舍擦拭,只是微微握紧手,想要留住什么片刻,再抬眼与皇帝对视,眼中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感。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片刻的失神整理好,笑容如常地对这人道:“陛下要是喜欢,奴才把这块肉给您剜下来如何?” 对上他一副愿奉献一切的神情,没有半点强迫之意,姿态自然,好像在说什么家常。 颜回雪也不觉得瘆人,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避开这句话反道:“这密室过于潮湿,你背朕回去。” 闻言,宴平秋也没感到意外,而是十分自然地蹲在地上,等着人靠上来后,这才起身带着人往如今的住处去。 为了亲眼见一见这个内鬼,这才特意来这间密室,再继续带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至于吴蹊那边,得了消息,自会有人快快呈上来。 宴平秋一路背着皇帝回了住处,中途遇上随侍的奴才,各个都紧低着头,生怕多看了一眼,便会掉脑袋。倒是背着人的这位从始至终都神色如常,坦坦荡荡地,好像做的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进门的那刻,颜回雪便瞧见小李子在往白瓶中摆弄新折的红梅。 枝头的红梅各个含苞欲放,娇艳欲滴,想来是又能在这瓶中开上好几日,房内除了习以为常的苦药味,其中竟也多了一缕梅花香。 颜回雪瞧得喜欢,目光便频频落在那红梅上,被宴平秋放下后,也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副情形宴平秋自然也乔见了,他挥退了侍弄红梅的小李子,转而对着皇帝笑着邀功道:“陛下喜欢瞧,奴才便叫人折了给您带来。天寒地冻,陛下更该保重身份。奴才日夜盼着,陛下龙体康健,早日痊愈。” 见他一副求夸的神情,皇帝也不曾吝啬言语,顺着他的话,道:“做的不错,赏!” 闻言,宴平秋脸上笑意更深,至于赏什么,自然看他想索取什么。 因此皇帝话音刚落,这人便不要脸地靠近,落了一个吻在嘴角,尝到了粽子糖的甜,便很快离开,而后一副感恩戴德地笑着看向皇帝道:“奴才谢陛下赏。” 至于皇帝眼中被挑逗的不满与怒意,他也只当不曾看见。 将人安置在床榻后,也不顾对方的冷眼,宴平秋整理脸上神色,提起了正事,道:“京中暗探传来消息,镇国侯于昨日又进了宫,原本该留在青州的兵马,不知何时被他安置在京都城外。五千人,随他调遣,眼下就宫中上下都已被他控制。” 听着这话,皇帝终于收起自己那点被人冒犯的抗拒,面露沉思。 皇宫里的主子不在,三宫六院无主,镇国侯带兵强闯,那便是顺理成章地按上了乱臣贼子的名号。若是日后昭告天下,便是声名狼藉,万人唾骂的下场。 只是这人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对大昭皇权觊觎已久,又手握大昭一半兵马,如今便是殊死一搏的时候。 功名利禄,皇权霸业,只在一刻。 “宫中妃嫔不多,只有淑妃,偏偏是镇国侯的女儿。太后又是向来最看不惯朕的,自然不必多言;至于太孙与太子妃意图不明,朕却一直防备着,算不上亲近。朕如今举目无亲,你猜他们会不会为自身利益而选择与镇国侯联手,箭头直指行宫里生死不明的朕?” 皇帝说完这些,语气平平,好似并没有当真为此担心,哪怕这样的猜想,于他而言并不算有利。 后妃都有母家,太后不是生母,同辈的近亲皆视他为眼中钉,他又没有子嗣,若没宴平秋一路相陪,他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孤家寡人。 至于隐姓埋名的人,早已被人放置在世俗之外,不再为尘世所扰。 宴平秋见不得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当即打断他的思绪道:“若要联手,哪还等现在,我等被困之时,京中便突生变故,若当真联手,京中又当是另一副局面才是。” 说罢,他欲言又止片刻继续道:“他想要名正言顺地夺去那个位置,便免不了造谣起势、杀人示威,奴才只怕宫中诸位此刻,性命堪忧。” 宴平秋之所以提出这样的顾虑,也是因为太后已逝的亲子。 先太子在世时,皇帝便十分敬重这个兄长,便是平日里也因着这层关系,对太后的刁难多有忍让。如今危及太后性命,加之皇帝如今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孝字当头,皇帝更不可能对其弃置不顾。 却不想颜回雪早已想过这层,冷声反驳道:“没亲眼瞧见朕的尸骨,他不会急着那么快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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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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