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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平秋闭了闭眼,总算敢正眼与颜回雪对视,道:“从前是奴才贪心不足,竟想着美梦成真,如今骤然醒悟,放觉自己有几分可笑。帝王之爱难求,奴才已是陛下身边最特别的存在,又何苦再求其他。” “像陛下这般年纪,本该儿女绕膝,妻妾成群,到底是奴才一意孤行了。” 他说着竟隐隐有就此幡然醒悟的意思,好似一股脑地说完这些,便可放开手,将所谓挚爱之人推到看起来似乎极为美满的日子里去。 颜回雪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见人压根眼里容不下他,只全心全意扑在他那点心思上,当即便怒上心头,抬手给了一耳光,道:“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大度?竟敢安排起朕来?” 这一巴掌算不上重,却也着实不轻,足以将宴平秋从那混沌之中打醒。 只见他捂着脸,一脸懵地看着眼前似乎气急了的人,一时不敢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瞧着。 而后就听对方问他,“可算清醒了?” 宴平秋赶忙点头,对比起方才一意孤行的样子,眼下倒是显得有几分乖觉。 一巴掌下去,便是再多情爱也消散了,只叫人惦记着脸颊的疼了。
第73章 “呵,昨日还压着朕质问朕是否要广纳秀女,充实后宫,今日倒是一改从前,变得十分大度,怎么?你也想给朕塞个女人?” 听着皇帝这番言辞激烈的质问,尚有些蒙的宴平秋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否认道:“没有,奴才绝对没有!” 见他否认,颜回雪的脸色这才好看些许。 转头,颜回雪也不愿再与他站着争执,反倒坐到那贵妃榻上,自顾自地研究起来了那瓶投其所好放的红梅,淡淡的香味,一如他梦中,母亲的味道。 宴平秋尚在自己无法平复的情绪之中,以至于愣神许久,也没全然想明白皇帝的这些话。 突然又听贵妃榻上的人开口道:“你若不喜欢,只管叫人瞒下,由朕出面,亲自替这女子保媒,也不会叫她下场太过凄惨。” 事实上,便是他父皇,先帝爷在时,兴起之时宠幸一个宫女,也未必会立即封赏,反而转头就忘。 只当是风流韵事,至于那女子如何,压根无人在意。 天子宠幸,那便是恩德,谁又会在意一个小女子是否情愿,众人眼里只有那九五之尊的帝王。 他生母便是这样一个浮萍一般的女子,随波逐流,得一时恩宠,而后抛诸脑后,再也想不起来。便是他入宫之时,先帝再想起他母爱,也只记得她那双独有的碧潭一般清澈的眼睛。 恰恰,这一特征最后转移到了他身上。 只是先帝对玩物如此便是喜爱,可对儿子,却只有厌恶。 听着皇帝如此顾及他,宴平秋便是傻子也该明白这话究竟何意。 昨夜纠缠之时,他只当是偏他,囫囵的便也甘愿受骗了。而今日再听这话,便是醍醐灌顶一般,恨不能立即冲上去与那人抱个满怀。 只是他到底克制了,只是藏不住喜色地问,“听我处置吗?” 大约是喜上眉梢,以至于连平日最挂在嘴边的尊卑也忘了,只盼着颜回雪说出那令他振奋的话。 “嗯,你想如何处置?是封妃,还是赐婚。”皇帝淡淡应道。 闻言,宴平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冲到颜回雪跟前,而后狠狠地在对方面颊上亲了一口,激动道:“我要收回我方才说的那些蠢话,什么三宫六院,什么如花美眷,都去他娘的!我他娘的,美梦成真了!哈哈哈…” 大约是没见过他这副毫不遮掩的快意模样,颜回雪只嫌弃一阵,便也随他去了。 随后又听着这人抱着他絮叨,“封什么妃,还封妃!她痴心妄想地想爬陛下床,那就是居心不轨,这般不知廉耻的人哪配给这样的殊荣,只将她嫁出去,断了她的痴心才是!” “还有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女人,只知道给咱家添堵,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听他又提起太后,颜回雪反倒来了兴致,反问他 ,“你打算如何报复太后?” 见皇帝感兴趣,宴平秋也不藏着掖着,抱着人亲了又亲,这才开口把主意说了出来,“她不是向来最在乎她那个宝贝孙子?那咱家只管叫她那宝贝孙子在府里不好过,再把消息传给她,她出不了宫,帮衬不了,便只能在宫里急得团团转了,哈哈哈哈……” 大约是想到了太后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宴平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他幸灾乐祸的笑声,颜回雪也跟着被感染,跟着笑了几声,而后才回应道:“何必这般拐弯抹角,既都在宫里,又何苦把手伸到宫外去。” 说罢,他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淑妃眼下还在,朕打算将凤印暂交给淑妃掌管,至于太后,从前念着兄长情分,事事总忍让三分。但今时今日这情分也该尽了,只将她打发到庙里去,同那些个太妃一起,颐养天年。” 听皇帝这般打算,眼下情场得意的宴平秋自是连忙附和。 至于颜回雪本人,则垂眸沉思。 事实上,便是没有宴平秋,他也大概不会与旁的女子走到一起。 他自小流落风月场所,过早的熟知,导致他本能的厌恶,对女子向来提不起兴趣,便是方才被引诱之时,他也毫无动容,只是因着那三分神似母亲的气息,而忍不住靠近。 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于他稳坐皇位不利,因而,便是宴平秋,他也不打算详说半句。 次日一早,又是一场大雪,京中文人雅客无不为之动容,口口声声称“瑞雪兆丰年”,只是在他们不曾窥见的角落,路边冻死骨早已堆积成山,放眼放去,皆是惨状。 颜回雪微服出巡,身后跟了宴平秋与沈容之二人,至于吴蹊,则带人远远坠在身后。 因着这场雪,车马难行,三人只得徒步。 于是便有了路有冻死骨这般的惨状映入眼帘,饶是游历山川,早已见过民生疾苦的沈容之,也不得不为此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惨状,实在太过盛大。 不止是一具两具尸身那般简单,而是足足二十具。 这里边,有老人有小孩,更有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就这样靠在墙角死去。 大雪来得及,他们寻不到躲的地方,只得互相依偎取暖,却不想大雪连着下了一夜,便是现下,仍有薄雪吹打在他们的尸身上。 这还仅仅只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 又不知有多少,冻死路边的百姓。 沈容之匆匆查看几眼,便于心不忍地回避开了。 反倒是颜回雪停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盯着那怀抱婴孩的妇人,心情久久未能平息。 或许她以为,依靠着她的体温,孩子能活过这一夜 若运气好些,还能叫人抱走养大。只是没想到,昨夜的风雪实在可怕,接连带走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孩子也早在风雪呼啸中断了性命。 宴平秋看出了他情绪上的波动,撑着伞揽到他身前,“人已死,与其自责,不如想想办法,替尚且还活着的人做打算。” 颜回雪听懂了他话里的安慰,随即移开眼,看向一旁堆积的雪。 所谓瑞雪兆丰年,听起来实在太过讽刺。 “原本支援的富户大多不再供应,本就是叫朝廷占了便宜,他们自然不甘心就这样平白给人添功绩,只道是家中无粮,便是朝廷也不可能真上门强抢。” 颜回雪叹了口气又道:“京都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寺庙里本就有僧侣,又如何能容纳三千之数,走得慢的,皆成了路边亡魂。” 闻言,宴平秋只是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而后借着伞的遮掩,抬手在他面颊出摸了摸,“只要熬过这个冬,到了春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话颜回雪自是听进了心里,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积雪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颜回雪此次微服,本意是想见一见领头办事的富户,却不想等人真到了地方,这才发现,所谓的粥棚早已废弃,只余一块写着粥棚的旗帜尚且还挂在那。 置办粥棚的地界十分偏僻,周遭都没有人家,看着眼前情景,三人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无奈,他们只得沿路前行,想着到寺庙碰碰运气,看看情况如何。 不想一连走几家小的庙宇,皆是一副闭门不出的样子,便是谎称香客,他们也以庙内正在清扫为由,将三人拦在门外。 四处碰壁之下,三人只得往返,又碍于积雪实在厚重,鞋袜都湿透了,便草草地在一家小酒舍落脚。 那酒舍的老板是个女子,性格热情泼辣,一见三人打扮就知道身价不菲,当即就要哄着他们坐下用膳喝酒。 “几位公子,你瞧这雪虽小,却下个不停,你们与其在外受冻,何不就在奴家这酒舍吃上一顿,全当是避避雪,待雪停了再走也不迟啊!” 此话一出,宴平秋与沈容之皆把目光放在了颜回雪身上。 说到底此次微服,是奉圣命,眼下皇帝就在这,他们自然是听皇帝。 老板娘见旁边两人都对中间那位公子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当即明白这个小团体中真正做主的人是谁,而后满脸堆着笑,转向颜回雪,继续道:“公子觉得如何?可要试试小店的菜式?” 听着她急切的声音,颜回雪抬眸扫了她一眼。 大约是方才发现他不寻常的瞳孔,那老板娘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这里是京都城外,来往胡商众多,这样的瞳孔并不算稀奇,只是这位公子容貌颇像汉人,却独独一双眼睛另类异常,这才叫她反应迟钝了几分。 不过这确实是个容色出众的公子。 随即,她便见这位全程冷冷的美貌公子开口回道:“那就有劳老板娘,替我们上几个拿手菜即可。” 见人爽快答应,老板娘面上的喜色更是藏不住。 “好嘞,您等着啊,菜马上就来!” 说罢,她又招呼起了自己的儿子去替客人拿酒,行事作风上瞧着十分豪爽洒脱。 因着实在外面,只为了暖身几人才浅酌半杯,不敢贪杯。 沈容之那些个个皇帝微服出巡的热情劲儿到现在早已消散,又因着皇帝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转头同人道:“公子,我们都走了这般久了,也不见个人,这些难民别是叫人给藏起来了。” 他无意开口,带着几分抱怨,却好巧不巧地叫端着菜出来的老板娘给听见。 “诶哟,公子你说笑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叫人给藏起来呢?再说了,这冰天雪地,这往哪藏都不好藏呐,稍不注意,岂不就冻死了!” 老板娘打着玩笑地口吻从厨房出来,而后放他们桌上放了几盘冒着热气的菜,而后又继续道:“各位久等了,这都是奴家的拿手菜,只管尝尝,保准不让各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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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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