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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回雪却像是对他的情绪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我信了他们的话,他们叫我脱光了在寝殿里等太子来,我不敢违抗,照做了,结果太子见到我,并不喜欢,还打了我,他身边的太监骂我下贱、不知廉耻,等我被关了禁闭才知道,他们在戏弄我。” 身为皇子,却被如此戏弄,满宫里大约只有颜回雪才有这样的待遇。 “殿下,他们都该死!”宴平秋看着对面人的眼睛,眼眶不自觉红了几分,很是生气。 颜回雪反倒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回望他时,语气平淡道:“他们都死了,太子下令杀了他们。” 显然太子知道底下有人不安分,干脆杀了替颜回雪立威,因此哪怕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没人往外传。 至于那个李延,这些话都是他送颜回雪回来关禁闭的时候说的。 他知道自己容貌出色,也清楚大多数人靠近他是图什么,他现在说这些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单纯的好奇。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问:“宴平秋,你靠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可不信取取主仆一场,就值得宴平秋对他死心塌地至此。 毕竟哪怕对方是个太监,在御前伺候的殊荣,又有一个大太监总管做干爹,看起来可比他这个皇子要有前途的多。 大约是靠的太近,宴平秋不由地红了脸,心跳也随之加快,他想他应该是醉了,那声“殿下”也叫的有几分结巴。 大约是靠的太近,对方身上浓烈的酒气也染上了他。 十四岁的少年像一只单纯的猫儿,慢慢靠近他,又轻轻地吻上他。 而他第一次喝醉,便是在情窦初开的时候。 也是从此刻起,他彻底效忠于七皇子,他不顾一切地向上爬,成就七皇子野心的同时,也成就了自己年少的情谊。 而那对白玉盏,也如定情信物一般,被宴平秋偷偷藏了起来,直到今日被他失手打碎了一只。 天子没有心,那年冬雪的酒只醉了他一个人。
第10章 重阳过去几日后,一直对外称病的镇国侯竟当真如传言一般病入膏肓, 天子爱臣,赐下无数灵丹妙药,竟也无法叫他痊愈。 膝下唯一女儿将要嫁入宫门,也不见他言语一声,直到宫里的嫁妆赏赐全数抬进镇国侯府,这才得他递上一纸折子谢恩。 颜回雪看着手里寥寥几语的折子,不免怀疑这老贼当真舍得这么一个独苗折在这宫里了。 只是他沉默看完,而后合上,却没有表露半分疑心,只是扫了一眼身侧伺候的小李子,吩咐道:“淑妃入宫,免不了挂念家中重病的父亲,便赐她回门三日,以示皇家恩典。” 小李子低眉应声,接着边将此令传达下去。 淑妃尚未入宫便得皇帝如此挂念,可见当真得皇帝喜欢,此言一出,羡煞旁人。 这厢借着差事躲了皇帝数日的宴平秋,终于在淑妃入宫的前夜进了宫。 他带着一身风扑尘尘,直奔天子所居的太极殿,就在将要踏进殿门的那一刻,到底是叫守在门口等他的小李子给拦下来了。 宴平秋本事再大,那也还是皇帝座下的鹰犬,入宫的消息自是瞒不了。 这不他前脚刚踏进宫门,颜回雪便收到了消息。 接连数日因公务拒不进宫,便是再得宠的妃子,眼下也半只脚踏进冷宫了,更何况宴平秋这个死太监,皇帝没命人抓他打一顿,都已是开恩。 小李子得了吩咐不让宴平秋进去,却也不敢说重话,看着面前他一向敬畏的人,只是面上为难道:“大人,陛下今儿歇的早,吩咐了不许打扰,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再晚宫门该下钥了。” 皇帝不见他,这番情况宴平秋是早有预料的。 但他既然来了,便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他抬眸看了一眼,发现窗棂内烛火未灭,那人自然还合衣坐着不曾睡下。 他将手里带来锦盒递到小李子手中,而后便利落地跪在了大殿前,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浮现坚定之色,只开口扬言道:“奴才宴平秋,特来向必须啊请罪,只求陛下开恩,见奴才一面。” 一字一句传进大殿内,这一声奴才听见的何止合衣坐着的那位,整个大殿的奴才都听了去,只下意识地将头低得更低。 但哪怕言辞恳切,里面的人却依旧无动于衷,火光微闪间,那人只抬了一下头,便又把目光再度落在手里的折子上。 夜色渐深,宫门下钥的时辰早过了,宴平秋自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但他眼下无心注意这些,只一心挂念里头那位。几句奴才有罪,不知反复说了多少遍,说得人嗓子都有些哑了。 原本抱着锦盒恭敬地守在一侧的小李子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火光跳动间的身影终于再度抬头,像是跟身边人的说了什么一般,下一瞬便见小李子走了出来,弯腰看着跪在地上的宴平秋,面上透着喜色道:“陛下叫您起来,进去说话。” 说罢,宴平秋便真进了殿内,而本该候在里边的奴才也在他进来的一瞬自觉地退了出去。 二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如此,在太极殿内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与从前以下犯上不知规矩的宴厂督不同,这厢见了面,宴平秋一声不吭地便跪了下来,姿态端正,竟当真是来请罪的。 颜回雪不抬眼看他,他便继续跪着,仿若要把在殿门外的戏做足了。 窗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倒也不算急切,入秋后的天儿总有些冷的,膝盖贴着大理石,便是怎么也贴不热。 “怎么?这会子到想起来自个是谁的奴才了?” 颜回雪开口,语气淡淡,看似无意,实际在问责。 宴平秋立马跪直了身子,而后扣头道:“奴才一直都是陛下的奴才。” 闻言,颜回雪这才真正停手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做奴才做到你这个份儿上,朕还是头一遭见,便是先帝后宫的妃子,也没见几个有你这般恃宠而骄。” 宴平秋头低得更深,继续认错道:“奴才惭愧。” 谁想他话一出,颜回雪顿时没了好脸色,桌上放凉的茶随手一挥,碎瓷片飞溅,竟划伤了宴平秋的脸。 他像是不曾察觉这点痛,姿态依旧端正。 “朕要你杀了镇国侯,你拒绝朕,朕要纳嵇家女为妃,你不满朕,天底下的奴才要都做成你这样,那还叫什么奴才。” 颜回雪冷声细数着他做过的事儿,他本来是困了的,如今合衣坐在这看折子,也不过是为了陪跪着的宴平秋做戏。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甚至连他认错的招数都看得一清二楚,久不见人,也不过是故意磋磨他。 颜回雪愤恨道:“朕真想杀了你这个不听话的奴才!” 话音刚落,原本在榻上合衣坐着的人便抬脚踩在了跪着的人的肩头。 那只脚不着鞋袜,白净的肤色,隐隐展露的青筋,美人自是从头到尾都是美的。 宴平秋感受到了这一动作,心下漏了一拍,而后猛地抬头,正好就对上那双如翡翠般的眼睛。 如鲠在喉般,宴平秋说不出话来,也形容不出这一眼看见的光景。 墨发披肩,耷拉着外衣,如玉般的面容,在火光中,一双会说话的碧绿的眼睛,就像是画中才会有的鬼怪精灵一般,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引诱。 都说阉人是没心的东西,此刻他却迫切地希望眼前的人能吻上他。 随即就听宴平秋痴痴道:“奴才有罪。” 他就像是把这句话熟读并背诵一般,翻来覆去都是这几个字,竟说不出其他花样来。 颜回雪这下是当真气笑了,明明他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君主,明明可以直接下旨捉拿这个叫他不满的人,眼下却偏要在这同这人做这些玩笑。 “你有罪,你当然有罪,你的罪孽罄竹难书,多到杀你百遍都是轻的。” 说罢,他用脚蹬了一下这人的肩头,而后便站起身来走开了。 眼见人离开,宴平秋哪还有功夫回味那一瞬间的滋味,只忙起身跟上,手里还提着这位主儿的鞋袜。 外人只道皇帝冷情冷性,最难讨好,只有宴平秋知道他的恶劣。 颜回雪也不曾走远,只是到了书桌前,看着小李子放下的那个锦盒,而后打开,将里面的一对杯盏拿出来,放在手中观赏把玩。 他懂,这是宴平秋带来向他请罪的玩意儿。 翡翠雕琢的玉盏,牡丹花式的纹理,只一对便是价值连城的。 颜回雪把玩得随意,像是稍不注意便会将这样的珍宝摔碎,宴平秋看在眼里,并不曾开口阻止,他再度俯下身,如同少年时伺候七皇子一般,尽心尽责地替这人穿好鞋袜。 在人伺候完起身后,颜回雪这才反问他,“你的小命便是这对翡翠盏就能抵的?” “奴才的命不值钱,这对翡翠盏是奴才特意命人雕刻的,赶来给陛下做新婚礼。” 宴平秋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如何。 颜回雪却在听到新婚礼的一刻愣了一下,而后将这对翡翠盏放回去,似无意道:“只是一个妃子而已,并不需要正妻那样的礼节。” 这话就像是随口一提罢了,不需要回应,当事人似乎也并不在意。 只是下一瞬本该安分守己的奴才却突然将他拉入臂弯里,而后又迫切地埋首在他的脖颈处,熟悉的气息袭来,倒让颜回雪愣住了,不待他开口拒绝,这只装听话的狗便发了狠地冲他的脖子咬去。 与从前亲昵的吻不同,这次的宴平秋就是单纯的想留下一个印记。 唇齿贴紧皮肉,在一阵呜咽中,粉红的齿痕便在那白皙的肤色上浮现,只一眼就能叫人注意。 “大逆不道的狗奴才。” 颜回雪皱着眉头骂道,却不曾推开这人的怀抱,只叫人紧紧抱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齿痕上,宴平秋不知为何勾唇笑了起来,而后再度恢复本性,拥抱着怀里的人恶劣道:“自是陛下亲自调教出来的狗奴才。” 说罢,他还不忘把自己的唇贴在那个齿痕上,就像是在献祭一个吻,暧昧至极。 “真后悔啊,到了明日,淑妃入宫,我便不能再这样随意出入陛下的住处了,不过也是,新婚燕尔,主子爷总归是要宿在她那的。” “还真是叫人……妒忌。” 最后两个字他似故意咬重了一般说给颜回雪听,却只得颜回雪轻飘飘一记冷眼。 见状,宴平秋心里顿时痛快。 他本就怄气,却也清楚自己就算气死,皇帝也不会知道,干脆自己先低头进宫把人哄住。 至于一个小小的淑妃,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宴平秋叹了口气,像是抱怨道:“主子爷还真是不解风情啊?” 颜回雪闻言更是懒得搭理,挣脱手臂便要走,却不想下一瞬他整个人便被拦腰抱起,惊得他下意识抓住这人的手臂,嘴上惊呼道,“宴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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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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