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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病本就一直拖着不见好,如今动气,更是伤了根本,又原本还为自己所做一切毫无负担的宴平秋,竟是罕见地慌了神。 “阿雪!阿雪!!” …… 皇帝这一口血吐的可谓惊天动地,消息到底还是四散开去,以助于宫内宫外都在对此事进行揣测。 而从淑妃宫中带走的颜稚如,则一直被关押在一处隐秘的宫宫殿中。众人都以为里面住着的是早先疯了的嫔妃,因而常常绕过此地行走,便是偶尔听到里面传出的鬼叫声,也都只当是闹了鬼,更是吓得躲远去。 颜稚如原以为自己进了宫便能摆脱魔爪,却不想入宫这个举动不过是把自己往虎嘴里送。 他未曾见到皇帝这个亲叔叔,倒是先见到了宴平秋这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凶手;对方不仅限制了他的出行自由,更是日日叫手底下的太监折磨自己。 可怜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整日对宴平秋那张冷血无情的脸,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眼见宴平秋又如以往一般从侧门进来,原本在用午膳的颜稚如连饭也不敢吃了,抱着头就要往桌子底下钻,嘴上还一直念念有词地说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倒像是真痴傻了一般,好端端的皇亲后代,竟成了个只知道抱头鼠窜的胆小鬼。 对此,宴平秋面上毫无波澜,反对身边毕恭毕敬的小太监问道:“他就一直这副样子,不曾改过?” 看守颜稚如的小太监闻言,目光往桌子底下的人看了一眼,随即答道:“起初还嚷嚷着要出去见比陛下,嚎了两日便也乖觉了,送的饭食一顿不落,就是偶尔这副模样,任谁来也劝不住。” “倒是能忍。”宴平秋毫不避讳地开口评价道。 这话自然也落到了桌子底下颜稚如的耳朵里,他却跟没听见似的,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模样,嘴上也一直念念有词。 宴平秋又打量了他几眼,随即挑了个位子坐下,倒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那看守的小太监是宴平秋的人,自是清楚这个颜稚如放在如今是无论如何也留不得的,见宴平秋一副久久下不定主意的样子,他也不顾一旁还有个外人,直接对着宴平秋开口道:“大人何不趁着陛下如今尚未清醒,直接解决了这个麻烦,届时大事以成,陛下倚重您,到底不会真对您如何。” 他这番话,几乎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信赖也好,倚重也罢,自皇帝登基以来,宴平秋便常出现在其左右,任谁看都是十足的心腹。加上皇帝在朝中与官员的联系浅薄,反倒与这些宦官走得更近,这也成了这小太监敢说出这番话的资本。 宴平秋不答,目光落在一侧,依旧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颜稚如藏在桌下装疯卖傻,自然也听到了这番信息量极大的话,他面上一顿,显然也没想到皇帝竟突然陷入昏迷,瞧宴平秋那副跟死了爹妈一样的哭丧表情,只怕是情况极不乐观。到底是皇帝一手提携上来的,荣辱皆系在这一人身上,若是皇帝在这时候不好,换新帝登基,哪还有宴平秋这个奸佞逍遥自在的日子。 他眸中划过一丝算计,竟开始祈祷他这个皇叔就此一命呜呼了的好。 若是现在的皇帝就此驾崩,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自然就是他这个嫡系出身的皇孙。只要他还活着,终有一日能翻身,将宴平秋这个阉人踩在脚底下。 颜稚如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似预感到了以后将宴平秋踩在脚底的日子,心中愈发畅快,原本低迷的自语声,竟越来越高昂,几乎到了忘我的地步。 听着那一声比一声激动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宴平秋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蹙眉看着桌下实在令他生厌的人,又想到皇帝昏迷皆跟此人有关,他更是恨不得就地便把这人千刀万剐了才痛快。 “去找瓶哑药来给他灌下去,省得一天在这鬼哭狼嚎的,扰人清静。” 宴平秋如此吩咐,看守的小太监自是不敢耽搁,转头就去寻东西来,而后就见几人涌进来,预备将颜稚如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灌药,动作迅速,以至于等颜稚如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落到对方手里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冷眼俯视他的宴平秋,恨不得上去咬死这人,身后三个奴才押着他,任他再多力气也挣脱不开。 将要脱口而出的谩骂被灌进嘴里的药吞没,他想要将药吐出,却反被人掐着腮帮子往下灌,无需他吞咽,那药就这样顺着倒了进去。 无人知这哑药药效如何,只见他们松开手后,颜稚如就狼狈地扑到地上,而后不顾形象的用手去抠自己的嗓子眼,几声呕吐后,却无半点效果。也许这药当真即可见效,颜稚如再抬头看向宴平秋时,眼底满是红血丝,却又半点不敢扑上去,只是狠狠地盯着。此前装疯卖傻的模样不见,他眼下便是一副仇视着宴平秋的样子,若非口不能言,只怕难听的话早已脱口而出。 宴平秋就这样站那受了他的注视,“无论你想说什么,做什么,眼下咱家都得阻拦。咱家知你心中有恨,但你要恨便恨自己生在皇家,又偏偏是这样惹眼的存在,注定享不了那一世安稳的富贵。” 这话说得轻飘飘,总而言之就是在骂颜稚如落到如今这个境地都是他活该。 原本还能压制情绪,忍辱负重的颜稚如又如何坐的住,父母已死,唯一可依靠的祖母又不在宫中,一个生疏的亲叔叔也从未重视过自己,如此不公的人生,换做是谁都无法坦然接受。他拼命去挣,努力学着去算计,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反倒还叫宴平秋这个阉人嘲讽一句“活该”。 到底还是少年人,经历了那么多,情绪早已决堤。 眼眶不知何时红了一片,似有泪水蓄满将要决堤,他也不再管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冲上去就想同宴平秋同归于尽,却被眼尖的几个小太监给拦了下来,又押着他像狗一样扑在地上无声哭喊,眼泪也在此刻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宴平秋从头到尾都不曾把他看在眼里,轻视意味十足,而这也恰恰是颜稚如感到愤恨的点。 就这样轻易地便被人踩在脚底的感觉自是不好受的,更何况是对一个正值意气风发年纪的少年来说,又是那样金尊玉贵的出身。 颜稚如无声地哭泣着,以至于连宴平秋再开口的的话都听不清。 离开前,宴平秋似交代了些什么,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将宴平秋这尊大佛送走后,几个看守的小太监这才将注意力给回早已哭得不能自已的颜稚如,一开口便没半点尊卑可言。 “赶紧的吧小郡王,将这桌上的饭菜吃了,奴才们也好交差。” 闻言,颜稚如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眼泪似水一般流出,半点不由人控制。他似魔怔了一般,口不能言便少了那些恼人的自言自语,只一个人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如同一个尚未开智的孩童,木头人一般安静,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几个看守的也没刁难的意思,见他落了这么个下场,只是嘴上唏嘘着,也不管地上的人是否会听话的继续进食,他们便已离开。 在这宫里,落井下石最是常见,若是可以视若无睹,反倒是对其的一种宽容。
第87章 太极殿内,太医们皆围在皇帝身边,一个个面色凝重,一再思量也不敢用药。转头瞧见去而复返的宴平秋,只觉得心里一紧,忙低头给自己找事儿做,生怕叫这阎王找上。 只是再如何躲,年纪最大的那位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被宴平秋抓个正着,“怎么还不用药?” 他话语里的不满太过明显,加上他手段残暴的名号一直都打得响,在场的诸位甚至都不用怀疑,若是这老太医回答错一句,宴平秋都能毫不留情,当场见血。 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转而犹豫道:“陛下长久病着,身子本就虚,臣等只得斟酌用药,免得伤其根本。” 见宴平秋依旧面露不满,对方又继续补充道:“大人莫急,陛下只是昏迷,只需等上些时日便会自行醒来。臣等是想等陛下清醒后,再计算药量为好,毕竟是药三分毒,陛下长久用药,适当的停一停也是好的。” “嗯。” 听他如此说,宴平秋也不再开口,他目光落在龙榻上的皇帝身上,面色依旧苍白,双目紧闭着,莫名透着些许平静,仿若他只是睡了一觉,很快便会醒来。 皇帝昏迷不醒,太医们又不敢随意用药,以至于一群人守着皇帝,竟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一群人面面相觑,竟都不敢在此地大喘气,生怕引得宴平秋注意,以至于招惹了他给自己带来血光之灾。 宴平秋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转头吩咐人将多出来的人遣送回去,只留下几个德高望重的守在偏殿,待皇帝苏醒后再召回来。 将众人清退后,室内便只剩宴平秋同小李子两人。 二人相处多年,小李子自是看透了宴平秋眼中暗含的担忧。皇帝病发得太过突然,便是长久伺候皇帝的太医们也说依照皇帝如今的身子,不该虚弱至此才是,竟像是病入膏肓,这才急火攻心地呕出一口血来。 一听皇帝是急火攻心,宴平秋清楚到底还是因自己而起不免自责,以至于太医们都在时,宴平秋只敢在殿外等消息。 皇帝许久不见醒,他心中急躁不已,便找上了颜稚如。 他自认是因为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这才导致皇帝病发。他本是抱着杀心去的,可真瞧见颜稚如那副模样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记得初见七皇子时,也是这般年岁。有了这番带入,他便也优柔寡断起来。 宴平秋对小李子道:“你到外间候着,前朝若有任何消息,你只管通报。” “是。”小李子马上应下,并退了出去。 宴平秋的担心是对的,天下无透风之墙,难保会有谁知道些什么。如今皇帝昏迷不醒,不能主事,一切最后都归在了宴平秋身上。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宴平秋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坐在床榻边后又犹豫再三地不敢伸手触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却像是在碰易消融的雪人。那指尖本该落在面颊上,却又怕当真惊扰了一般,他只是转了方向,落在那泼墨般的头发上。 轻又轻地抚摸片刻,他又郑重地收回手,只是静静看着。 那声亲昵的称呼在嘴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良久,他叹了口气道:“醒来吧,像这样的等待实在伤人,我只宁愿你清醒着千刀万剐了我,也不愿看你这般无知无觉地躺着。” 宴平秋总是如此容易服软,他像是早就看透了皇帝的心思,所以总在示弱。只可惜他眼下这番肺腑之言终究没人听见,多说也无益。 一连五日,皇帝都沉睡着,任谁都查不出原因,就连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明里暗里地暗示宴平秋,去民间寻神医来一看,或许可有醒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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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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