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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瞧着嵇英姝变了脸,单步云面上的笑意更甚。他汉话说得极好,又是一副中原人的面孔,站在敌军中间谈笑风生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可恨。 “你们的皇帝下落不明,想必你们的人都被派去寻找皇帝去了,这才留你带着这点人马,一路追着我过来。只是你为何不好好想想,若是我当真想逃,又怎会在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大后,还能叫你追上?不过是我一直故意在留意你罢了,知你追来,我便挑了这样个地方,等你入局。” 单步云这一计确实防不胜防,便是嵇英姝也被他外表迷惑,从而掉以轻心。 手中的人马实在少得可怜,便是殊死一搏,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嵇英姝懂得识时务者得道理,也不愿再与之抗衡,轻易就叫对方俘虏了去。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嵇英姝,单步云面上的笑意不减,一瘸一拐地就这样走到对方跟前,笑道:“英姝姑娘,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闻言,嵇英姝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单步云也不觉无趣,继续道:“你且放心,我虽不是你亲兄长,但看在近日你舍我饭食的份上,我自是不会亏待了你的。” 说罢,他转头冷声吩咐身边的人,“带走!” 这头嵇英姝落入敌军手中,而本该被敌军带走的皇帝却意外地逃了出去。 当夜形式混乱,就连颜回雪自己都不知是如何逃出来的,只记得身边的人就莫名消失,再醒来时,就已经在一辆马车之上。 他本是对驾驶马车的人抱有警惕之心,却在车帘被挑起的瞬间愣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实在滑稽可笑。身形高大的男人面上带着一个猪头面具,五官皆被遮挡,光凭身形实在很难叫人认出身份,就连开口时的声音也是沙哑得不算正常,像是故意为之。 颜回雪何等敏锐,只一眼就断定此人不是敌军的人。 他放松的姿态实在明显,叫对方看在眼里,很快就听对面的人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公子未免太轻看了人去。” 对方这话像是在嘲弄颜回雪的掉以轻心,到底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只是区区一眼,就放下戒心,实在不该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处世之道。 颜回雪却只当不曾听见这些,他并非完好地逃出来,挣扎间,手腕上留了伤。他随即拉开衣袖去瞧,当即就瞧着被包扎完好的手臂,显然,能做下这一切的只有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对方不去驾车,而是将马车停在一处荒郊,转头进了马车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颜回雪瞧。 对方唯一没有遮挡的就是那双瞳孔,颜回雪自然也无法忽视那双实在算得上明目张胆的眼睛,随即侧目避开。作为上位者,他如今习惯了俯视他人,像这样被明目张胆地注视,反倒是很少再有。他心中不自在,嘴上却还算客气,“敢问少侠姓名?” 此人将颜回雪的所有动作都看了去,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却并未叫对方察觉到,而是在听到他文问话时,语气自然道:“在下只是一无名氏,云游至此,见公子昏睡路边,这才施以援手。” 听对方将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个干净,颜回雪心中却仍旧存疑。 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值得人云游散心的地方,边关战事频繁,为了避免麻烦,江湖中人又怎会千里迢迢地往这赶,实在可疑。 颜回雪心中尚有疑惑,却不曾在此刻表露,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他目光低垂,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对身边这个莫名出现的人也视若无睹。 对方的注意力显然都在他身上,毕竟这样不凡的样貌,身上的衣着又那般精细,实在不像是寻常人。 这人在一旁看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随后开口道:“在下还不知道公子姓名?” 他问得客气,瞧着又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按理来说,颜回雪也能客气两句,再借对方的车马赶回军中。 只是他似被什么思绪绊住,在听见对方的问话时,开口时称得上十分敷衍,直言道:“在下也是只是一无名氏,少侠无需挂怀。” “……” 这看似敷衍的态度,实在是在对此前对方的回话表达不满。 既然你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姓名,那自然也不该奢求我透露半分。 彼此彼此罢了。 对方显然也是一愣,毕竟光从颜回雪的面上实在很难看出他的不满,光是这话语间的情绪起伏,也可以说是平平。不过很快对方就反应过来,瞧不出丝毫介意,反而笑了几声,道:“公子还真是性情中人。” 皇帝脾气难伺候这一点,某人自是深有体会。 猛地听对方发笑,声音清澈明朗,丝毫没有说话时的沙哑,沉静在自己思绪当中的颜回雪很快愣在原地。 显然,这声音于他而言,实在熟悉。 时间仿若都退回两年前,某人也是如此放肆大笑,丝毫不顾及他这个一国之君的脸面,行事作风可谓‘恃宠而骄’的典范。 偏生就是这个人,时至今日都叫他无法忘怀。 一个本该被处死的狗奴才。 颜回雪思绪停顿在这,目光逐渐又放回在眼前的人身上。入目依旧是滑稽可笑的猪头面具,衣着打扮上也更像是异乡中人,与中原人有所区别。他试图从发丝,指尖处寻找一丝相似之处,最后却还是叫他失望而归。 没有丝毫鲜明的特征,实在叫人很难断定对方的身份。 “少侠为何一直以面具示人?” 终于,颜回雪正视此人,不再像之前那般视若无睹。 而对方也对他流露出些许防范与疏离之意,再开口时,声音也不再似那几声笑那样清脆明朗。依旧是沙哑的,刻意为之的,哪怕颜回雪已经听出来他在故意伪装自己,却实在寻不到由头去将这份伪装撕破,从而看到面具下对方的真容。 对方自然没有错过短短一瞬间颜回雪的情绪变化,虽是隐晦却还是叫人注意到的打量与审视。 只是他也当不曾发现,声音沙哑地回答:“在下容貌丑陋,面上有道碗口大的疤,实在不宜见人。” 说着,他语气间难掩落寞。 这副自卑敏感的模样叫颜回雪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本想就此将话题作罢,却不想转头就听对方开口笑道:“倒是公子你生得天仙一般,实在叫人移不开眼。” 颜回雪:“……” 这样轻佻孟浪的话,若是换做他从前听到,只怕早就叫这人人头落地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到底还是为人所救,故而他忍了三分,不去作答,也不愿再看对方。 挂着那样的猪头面具,除了伤眼,实在看不出其他来。 见人再度避开自己,目光落在别处,猪头面具后的人不由地松了口气。而后他故作轻松地向对方靠近,将手中的水囊及干粮递过去,道:“公子昏迷许久,想必也饿了,在下行走江湖,身上银钱不多,只有些许干粮,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颜回雪目光落在他手上,却也不曾推辞。他像是想起什么,随即将手伸向腰间,想着拿玉佩与人做交换,多出来的钱财,就权当还了这人的救命之恩。 只是他手刚落下,就察觉到不对劲。 本该佩戴整齐的玉佩不见踪影,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最终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无分文。 对于这个结论,颜回雪显然有些不满。只是作为上位者的他一贯喜欢冷脸,鲜少叫人看破自己的情绪,这片刻的不满转瞬即逝,实在很难叫人发觉。 不过对面这人倒像是时时刻刻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一般,瞧着他一系列动作,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找什么,当即随手往怀里一掏,一块雕琢精美的玉佩就这样出现在两人眼前,随即就听这人理所当然道:“公子可是在寻这个?在下瞧公子身无分文,也就这玉佩算得上无价,便率先取了,算是在下救你的报酬。” 颜回雪:“……” 大约是很少碰上这样厚颜无耻的人,颜回雪面上竟是一言难尽。 若是换做宫里伺候的奴才,大约会被皇帝这样的情绪惊到,毕竟在位时间越长,皇帝便的情绪便越发叫人难以捉摸。像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更可谓天方夜谭。 不过显然对面这人不知道。 他理所当然地将玉佩再度揣入怀中,而后将手中的干粮和水递给对面的人。 既然他已经自作主张地索取了报酬,颜回雪便也不再客气,接过东西便吃了起来,面上丝毫没有一点王孙贵族该有的矜持,这样粗陋的东西竟也半点不嫌弃地尽数吃下,到最后竟也是半点渣也没给对方留。 对面的人显然也被颜回雪的表现给惊到了,哑然半晌,道:“公子,这可是在下最后的口粮了,在下今早可是半点水米也不曾进。” 闻言,颜回雪却不觉羞愧,学着对方方才拿他玉佩的态度,道:“那又如何?少侠,你可是收了我的报酬,想来不至于这般吝啬。毕竟那块玉佩,便是换个千金也是值的。” “……” ---- 嗯…这人谁啊 好难猜…
第105章 将对方口中仅剩的干粮吃完后,颜回雪便未分出半分心神给这人。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从始至终都不曾向对方提出要独自离开的请求。他并非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晓得寡不敌众的道理,更别提他这样的身份,孤身在外反而更加危险。 颜回雪不愿与之产生过多交集,碍于自己眼下孤立无援的现状,便也沉默着随这人上路,待到城中再做打算也不迟。 对方也像是看破了颜回雪心中所想一般,不再提那份被独吞的口粮,甚至体贴他手上有伤,驾车的活计也一直由他代劳。 两人只是在郊外停留片刻,待马儿休息好,便又再度上路。 马车一路行驶着,颜回雪也不曾去过问对方将要去往何处,总归是不能宿在这荒郊野岭的。偏就那样巧,颜回雪半点关于自己的消息也不曾透露,对方却不偏不倚地将马车停在了芜城外。 这座城池恰好离大昭驻扎的军营最近,只要进城,颜回雪就有办法再同军中的人联络上。 下马车时,颜回雪适时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惊讶,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身旁的‘猪头’,短短半晌,他竟也看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 忽略掉路人投来的目光,颜回雪冲他道:“多谢少侠一路相送,你我便在城外别过吧。” 听人如此干净利落地提出分开,带着面具的人显然一愣。他仗着有面具遮挡,看向这人的目光可谓轻狂露骨。原想送一程便已足够,却在听到对方轻易就脱口而出分别二字时,还是不免内心扭曲一把。 再听人开口回话,竟莫名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公子还当真是个无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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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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