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怯不过一句玩笑,当即连连摆手笑着拒绝。
他走后,周棠阴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已是深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四下一片俱寂。
周棠阴轻叹一声将人揽入怀中,声音郑重:“此去珍重。”
陆怯眼睫微颤,桃花眼形的眼眶微微泛红,嗓音嘶哑:“这些年多谢了。”
两人都知晓,今日一面许是最后一见。
国君器重周棠阴,先是封王,再是御赐了府邸,他自然成了几个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每日忙的不可开交。
大楚国力日益昌盛,大周却是内忧严重,皇储之争斗的激烈,老国君的身体也眼看着随时有着驾鹤西去的可能。
愿与邻国同修其好自然要有诚意,而陆怯恰恰就是这份诚意。
翌日,陆怯受召进了宫,传话的是安梧宫的女官。
绾妃娘娘想要见他。
陆怯微愕,同传话的女官道:“还请姑姑稍作歇息,陆怯换身衣裳就来。”
一路来到安梧宫,偌大的宫内屏退了一半下人,余下的皆是心腹。
椅子上坐着的女子,雍容华贵,面容施了粉扑却难掩憔悴,眼角的纹路在见到陆怯时变得更加深刻明显。
面前这人是周棠阴的生母,也是他母亲的旧故,当年因其母族之事而被牵连,冷落宫廷十余载,一晃十二年,就算如今华服加深依旧难掩那些年所落下的旧痕,陆怯不免悲从中来,他双膝跪地,额面点地,行了一个大礼。
绾妃在宫人的搀扶下,亲自走了下来,陆怯的眸子映入了一双绣着腾云花饰的鞋面,下一秒就被一双手轻轻托了起来,面前是绾妃带着和蔼笑意的面容,窗外进屋的风轻柔拂面,拨动着放置角落的珠帘发出脆响,伴随着女子沉婉的声音缓缓漾开:“当年你母亲在我难产之时救我一命,但你来大周这些年,落下一身病骨,我却因为避嫌未能帮到你,你可怪我?”
陆怯低下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昨日种种皆成果,今日何须在话因。
“不敢,娘娘所做是明哲保身之举,是上上之策,”陆怯一顿,嘴角缓缓勾起,“若是因我一人让娘娘一同深陷泥沼,那么陆怯才是会自责万分。”
绾妃似乎松了一口气,半响笑意柔和道:“本宫与你母亲是旧故,你与阴儿又是好友。本宫自是不愿看你难受,国师在你体内种毒,本宫已知晓,解药之事,本宫也会帮衬一二。”
陆怯隐在衣袖下的手骤然紧缩,当初从千机司出来后,所有人都以为国师这是放他一马,殊不知背后给他喂下的毒药才是杀招。
让他不得不就此受制于人。
没有想到这件事绾妃娘娘也会知晓。令他无端升起一阵忧虑缭绕心尖。
陆怯从宫内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浓云翻卷,乌亚阵阵,沉重的压在心头,难以透气。
自打那日从安梧宫出来后,陆怯便终日闲宅家中,等了三日后去到大楚的事宜才最终商议下来。
陆怯接旨后,送走了前来传旨的公公,日子又恢复了与往常无二。
这日,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是千机司的一个小小司户,那人在千机司时陆怯没有见过,“小人奉国师之命前来,还请公子将此香囊佩在身上,毒性浓烈善蛊惑人心,这香囊有着宁神静气的功效。国师说只要公子好生听话,日后每隔半月就会飞鸽传书将解药送至公子身边。”
陆怯接过香囊,嘴角冷冷一勾,对着面前的司户似笑非笑道:“国师真是一手好算盘。你替我转他,陆怯贱命一条都握在他手里,叫我如何能不听话。”
小司户闻言愕然抬头,撞进了他幽幽冷瞳中,浑身一凛,将事情传达完后就连忙消失了。
·
等到启程的时间到了之后,陆怯来时果真见到了随行人员之中的关冕。
陆怯踏上马车的那一刻,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眉眼微弯眉梢狭长,嘴角勾起的弧度秾丽动魄,薄唇轻启出声,缓缓道:“关大人此去大楚长路漫漫,别来无恙啊。”
关冕牵着马,垂眸不语站在一旁,一滴冷汗从他的发顶滚落,顺着面颊滑落到脖颈,直直融入领口的衣襟处。
海东青在低空的天际盘旋着,发出阵阵长啸。
车队行了一月来到大楚边境,随行护送的军队在半道就原路返回了,剩下一道的就是此次访楚的大周官员。
当夜一行人留宿驿站,只要在往前就能看见关东高驻的城墙,而这一夜他却异常平静。
翌日,门外响起敲门声,随着传来阮刀的声音“陆公子可起床了,上官大人说用膳后启程,加紧速度在有半月就能到京城。”
“随后就来,”陆怯应了一声后,喉咙瞬间涌出了一股铁锈味,措不及防就是一阵急剧猛烈的咳嗽。
他一手捂住心口,面色苍白无力,猛的咳出一口血,唇瓣瞬间染上了一层血红的妖冶。
边塞这几日风沙极大,车队一路赶路,陆怯从千机司出来后虽说一身武功没废,但是体力却远不如昔日,就连炎炎酷暑衣裳也穿得比旁人要多上两件,若是贪凉吃多了冰食,小则浑身懒上几天,重则就泡着药罐子总会好。
没想到现在就连赶个路也被折腾的不轻。
他出来后,染上了血的衣裳早就换下,是以耽搁了一会。
一路奔波到了临漳城内,车干两边人声鼎沸,葱细白皙的指尖撩开车帘,视线落在了车外的繁华热闹之上,往日旧景重现,陆怯眼眸波动,蕴藏的情感极度复杂。
阮刀瞧见陆怯面色不好,内心隐约有些担忧:“可要同上官大人说说,先不赶路了。”
陆怯抬手制止他,压抑住身体异样的感觉,唇角冷冷一勾,“不用。”
众人行事低调,大楚派来接待的官员领着众人在城中一处驿站休息。
随行的上官大人,在驿站门口神情焦灼,陆怯见状不禁好奇问道:“大人发生何事了?怎的还不回房歇息,路途奔波保重自己才是最为要紧。”
上官大人被这幽幽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拭了额角渗出的汗有些紧张道:“多谢陆公子体解,只是这关司户不知去了何处,老臣与他还有事相商。”
陆怯唇带笑意,眸色森然落在一处,说:“有些事大人也要学会自己做主才好,关司户能力有限,也不知能帮您几时,天色已晚,大人早些歇息。”
“是是是,”上官大人说话时都打着颤音,只恨赶紧送走这位爷,之后他又连连派了三波人去寻关冕皆是一无所获。
这事着实诡异,上官大人满心焦虑,脑海不禁想到了陆怯方才的话,一张老脸登时一片惨白,想到出城时身旁老友的话,叹了一口气后面色变的更是不妙。
他脸色突变,叫回了前去寻人的手下,也闭口不在提这事,双手背着身子就回了房。
第二日启程时,上官大人看见车队上空出一人席位,再落到随之而来的年轻人身上,那双眼如同孤狼一般充满戾气,浑身如同罩进了一个冷冰冰的壳子里,喜怒哀乐渡上了一层墨色,才知大事以定,不是他能够回天的事。
他有意耽搁一阵,见着陆怯坐在车内,神色悠闲的样子好似并不在意这事,他的心算是彻底沉了下去,沉声道:“出发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傅·渣男·呈辞即将上线
突然有点喜欢周棠阴
【感谢观阅】
留个评论,高举你们的旗帜~
发个哈哈哈也可以
第13章 抵达盛京
车队一路奔波行至盛京。
前来接待的官员将众人安排进了鸿胪寺,在休息过后递交拜访文书,紧接着便是安排入宫觐见楚皇。
京城中早有人闻了风声,自大周车队一入城后就得到了四方诸多关注,一行人刚一入住鸿胪寺门外各路人马派来的探子就多了大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然而人们最想知道的那人,却自打入府后,就将自己关在房内,门帘紧闭,外界窥探不到分毫。
郊外绿林风过,掀起波涛浪流,阮刀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抱头神似假寐,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他倏然睁眼,边上的空地停着一只信鸽。
阮刀一个翻身径直而下,从信鸽的腿边取下一个药丸,以及一小卷信纸。将东西装进锦囊中,环顾四周后将这只通体羽白的信鸽给随手一扔放了回去。
他速度极快的赶了回去,鸿胪寺外恰好来了大小官员一众人,为首之人风光霁月与上官大人言语之间谈笑风生,稍后一人浑身冷冽淡然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那是一种令人自心底油然而生的畏惧,他脚跟稍后慢了几步听到几人说话,知晓为首之人乃是大楚太子。
阮刀不清这几人恩怨,匆匆一眼往里看去后,就绕到了后院换了一条路翻身而进。
他身形一动的同时,傅呈辞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去,视线直直落在了方才阮刀所站之处,神情凛冽。
身手矫健,径直跑回了陆怯所在的客房。
房门落了锁,阮刀敲门后,等了半晌,对方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话音不自觉托的极长,犹如浓雾一般撩拨不开,丝丝绕耳。
行到大楚的这段路上已经翻夏,如今正是入秋的时节。
盛京气候干燥,虽是入秋天却依旧燥的慌,陆怯裹着一件披风过来开门后,屋外带进了些许扶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们在路上耽搁过一段时间,没能及时收到国师传来的解药,日子不过迟了三日,如今却是浑身经络都在生生痛痛,如同万蚁噬骨,喉咙很快漫出一阵浓烈的铁锈味,牵动四肢百骸。
阮刀看见他嘴角溢出的血,瞳孔骤然紧缩,连忙将人扶到椅子上,将解药吞下后,再呼吸时那股铁锈味才算压抑了些许。
等到阵痛过去之后,才打开了阮刀带回的信纸,浏览过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神情冰冷的将纸条揉捏在手心中,“叫我这副病体残躯替他卖命,还真是高看我了。”
·
而夜里远在临漳城内,有小贼盗了一地方富商的府邸,搅的对方人仰马翻,飞檐走壁之间身心愉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