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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亲临东宫坐镇,太医施针后只见床上的人指尖微动,紧接着唇角便溢出了淡淡血色。
承德帝看后勃然大怒,将桌面摆放的书册劈头盖脸的砸向了看诊的太医身上。
“滚!今日太子若是有任何意外朕便要你们这群庸医陪葬!”
太医连忙退出去着手商量起对策。
高公公在一旁替帝王顺气,只见大殿之上的帝王一手扶额面上尽是愠色。
门外传来通传声:“炩王殿下求见。”
承德帝抬起头来,难掩燥怒,“他来做什么,叫他滚!”
高公公连忙在帝王耳边,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陛下不如见见?炩王殿下贸然求见兴许是带了什么法子,若是此举恰好对太子殿下有效,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躁动的心趋于平静,承德帝眸含深意的瞥了一眼身侧的宦官,后者的背后在这注视下不禁浮现一层冷汗,极具深意的视线又收了回来,承德帝冷声道:“宣他进来。”
陆怯不是独自一人前来,身侧还跟着一位风仙道骨的楼鹤。
他跪地一拜,“儿臣见过父皇。”
承德帝,看向陆怯身侧的人,问道:“这是何人?”
陆怯介绍:“楼鹤,医圣楼璇弟子。”
承德帝双眸微眯,目光凛冽看向他们,“医圣弟子?”
陆怯:“儿臣此前在大周与楼公子相识,恰好楼公子来到京城,儿臣得知便斗胆带他前来,替太医分忧,早日解了太子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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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①:来源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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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死敌难解
楼鹤上前一步, 他并未下跪行礼,长发披肩堪堪缠了一根发带,也未着僧袍, 日常云游四野不同僧人一般早课诵经,却紧守佛家戒律清规,以佛教僧人自居, “贫僧见过陛下。”
许是太子殿中熏香味浓, 陆怯的鼻子有一瞬失灵竟未闻到楼鹤手中佛珠的檀香味。
承德帝凛冽的眸子微微眯起, 目似剑光,深邃犀利, 那是属于天家独有的威仪令人无处遁逃, 一个手势,身后的高全连忙弓着腰上到帝王身侧。
“带医圣之徒前去太医院, 朕便在此静候佳音。”
殿内的其余随侍也被一并遣下去, 偌大的东宫正殿内就剩承德帝连同陆怯在。
陆怯坐在案首左侧, 低眉垂首,胸腔有些隐隐作痛,指腹摩擦冰凉的掌心带着些许润意。
他突然想到,距离昭苦毒发还有几日?
父子二人谁也未开口说话,等到屋外一阵脚步声过去后, 承德帝幽幽道:“交予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陆怯未起身,便这样坐答:“江北王府戒备森严,还请父皇在允诺一些时日。”
手边的书册便宜了先前看诊的太医,此时桌案之上空无一物,承德帝来东宫的一路上便积怒已久, 此刻见他一副生死无畏的样子,声音蕴含着淡淡的警告道:“陆怯啊, 可别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陆怯:“儿臣体内有昭苦,自当随事都凭父皇差遣。”
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承德帝心烦眼烦。
离开东宫,陆怯改道走了一遭太医院,古朴的院门阖的严实,太子未醒如今太医院算是重地,自然也是严加把守,陆怯道明来意后守卫这才放人。
他是想来这儿寻楼鹤的,走了一圈除了一个焦急忙慌道不出所以然的药童路过,其余人皆不见踪迹。
要寻的人未曾寻道,却在拐角之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侧影,剑眉立挺,气宇轩昂。
傅呈辞?
陆怯准备向那走去,下一刻却让他脚步一顿,傅呈辞的对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因着角度的位置,傅呈辞是背对着他,而另一人则被多出的墙堆挡个正着,二人都未瞧见他,交谈声措不及防入了陆怯的耳朵。
“那味药引贫僧已赠与他人,世间再难寻来第二株......”
“若是在将东西要回来......”傅呈辞有些欲言又止。
楼鹤皱眉,“这恐怕不妥。”
傅呈辞不在为难与他,“那太子的毒可有解?”
楼鹤微一沉吟道:“若是知晓是何毒,一一对症拆解,则有解,若无,则时长较久,恐伤了太子贵体。”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还传来消息,离人居投毒之人在禁卫眼皮子底下公然咬舌自尽了。
这投毒之人都死了,谁又有本事从死人嘴中问出话来。
傅呈辞颔首,得了答案后语气一转颇为熟稔道:“谢了,你若去到北地,记得去看看以堇,那小子可是思你思得紧。”
楼鹤的声音也变得轻快几分,调侃道:“二公子上回学了贫僧一套针术,再上回学了贫僧一味配药,家师有言,若非嫡承子弟不可学,贫僧为了二公子可是诸多破戒了。”
玩笑之言,如过眼云烟。陆怯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转身离开太医院。
傅呈辞同楼鹤相识这是他未曾想到的。
回到府中,阮刀也刚从城外回来,“棠王殿下回信了。”
陆怯一把接过,字迹有些潦草凌乱,墨迹晕染到了纸业边缘,看后,陆怯俊秀的眉目一蹙,不安从眼底滑过,信纸被他捏碎在了掌心中。
稀烂的信纸被他丢进了手边的砚台处,很快与墨迹融为一体。
此时江北府傅呈辞写好书信,他唤来裴朔:“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往江北交予二公子。”
从京城到江北一来一回少说需要一月,裴朔忍不住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江北鹰嘴峰的灵芝估摸着也快到了时辰,让以堇派人将东西取回。”
裴朔愕然,鹰嘴峰的灵芝有解百毒之效,何其珍贵,太子的毒并非无药可解况且医圣的徒弟还在呢。
他暗叹一口气,却还是马不停蹄的亲自前往了一趟江北。
因着太子一事,朝中近来气氛沉沉,风卷云涌,十分诡谲。
尤其是以姜相为首的一干人等,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几个同姜相亲近的官员皆有些忧心忡忡,私下里纷纷上门妄图从姜相这寻求几分安慰,毕竟太子一日不醒,于他们而言就是多一份不利。
朝会过后,帝王频频召见陆怯。储君未醒,停滞的事情无人操办,而承德帝更是直接将诸多事宜交予陆怯。
太子有功无过,如今大病昏迷,而旁人暂行太子职权,说出去不过是一个暂代的名声,往深了说那已然有了僭越之举。
于理不合,于情不合。
如今这个特殊时期身后不知多少双眼睛紧紧盯着朝中动静,而帝王此举无疑是将陆怯又一次推至风口浪尖。
偏生这近日多了一分‘圣宠’的人,行事做派愈发乖张。先是得罪了一干太子近臣不说,与朝中炙手可热的江北王之间气氛也多了几分剑拔弩张。
太子的问题只是暂时的,不免哪日也就醒了,陆怯这是在将自己的一条后路断的一干二净。
星宿陈列,银罗织空。
傅呈辞从太医院回来的那一日便下了通牒给卫野,说是两日那便是两日。卫野不敢耽搁,动用了江北在京城暗中的势力后,踩在限期之日前将消息带回。
消息的内容他粗略做过筛选,筛去了最不可能的,留下了一个最可能却最不可置信的。
消息的内容他事先看过,内心不免有些五味杂陈。炩王同他家殿下的纠葛自那日,他在夜里帮忙烧水换床单时便发现了端倪。
这旧爱新欢搁一块,卫野不禁为自家殿下捏了一把冷汗。
书房内,容貌俊气逼人的男子长腿交叠架在了书案上,狭长的眉眼轻阖,屋内的灯火在他的脸上打下了一圈光影。
卫野有些欲言又止,脚步不免放轻了许多。
傅呈辞未曾睁眼,耳根微动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指尖轻扣在椅子的扶手上,每一下发出的声响都是对上一次的完美复刻,“查到了?”
卫野道:“查过了楼公子在京城的行踪,唯一有过接触的便是炩王殿下。此前在东宫之时炩王殿下便亲口承认楼公子与他在大周之时便已有交情。”
原是阖眼养神的傅呈辞倏然睁眼,眸中流露出的震惊不亚于刚得知消息的卫野。
“陆、怯?”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惊疑之间夹杂着风骤。
卫野迟疑开口:“会不会是因着这层情分,楼公子才会将这药引赠予炩王?”
傅呈辞摇头,他也不知道。两指并立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企图让这份躁动得到一丝缓解。
次日休沐。
承德帝一早就宣炩王殿下进宫,心中留意炩王动静的诸位大臣不禁内心一沉。
炩王殿下这是要翻身的趋势啊!
不过半刻钟后,便传来了长兴宫内帝王震怒的消息,据说承德帝气得险些将案上的玉玺给摔了,就连炩王殿下出来后也是面上带伤。
一系列的转变让原本沉心之人不免快意不少,只是这份快意之中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这宠贬之间也太快了。
陆怯刚回国时,众人暗地里买定离手就想着看这位敌国归来的质子如何没入尘埃。可惜昔日尘埃不容他,陛下还允了他一王爷,不过这风水轮流转高高捧起,重重摔下,如今又多了许多看好戏的,就等着看这位炩王殿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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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陆怯换下了染血的衣裳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去替我租一艘画舫,在替我向江北府送去请柬,就说本王邀他家王爷,一同游湖。”
看了一眼那身换下的衣裳,暗色的衣裳后面已经被血色浸湿。阮刀替陆怯裹上纱布,触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后者扶着桌案面不改色。
“大楚这是非之地也不必大周好上多少,”陆怯咬了咬牙,忍过一阵痛意,他同身后的阮刀闲聊道:“大楚国力昌盛,不过是基于大周如今内乱的严重,要是叫卧塌之侧烈猛苏醒,又是恶战不止啊。”
阮刀将纱布系了一个尾结,凉声道:“大楚这般待你,你莫不是还想着在将一条命也搭上?两虎相争,为今之计好好保命才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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