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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子的秀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方知砚也跟着跪下,想起嬷嬷说的话。 这后宫里唯一的主子娘娘,崔静澜,陛下的小青梅,听说两人感情极好呢。 淑妃娘娘坐四人抬轿辇,也没下轿,支着头懒懒洋洋将众人打量了一遍,似觉无趣,摆摆手让内侍宣旨。 “奉太后懿旨,今有户部侍郎方正安之女方知薇,温婉端方,才情出众,着封为庄嫔,赐居景阳宫东配殿……”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储秀宫上空回荡,跪了一地的秀女们纷纷叩首谢恩。 方知砚跪在人群里,脑子嗡嗡的。 庄嫔? 说好的低调呢?说好的不出头呢? 他爹信誓旦旦地说当今陛下夙兴夜寐不近女色,结果他一个冒牌货,就直接封了嫔? 不对,他反应过来,这道懿旨是太后下的,不是皇帝。 那还好,太后老人家估计是按家世背景随便封的。 嘴上这么安慰自己,但方知砚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面上却不敢露分毫,跟着领旨的太监叩首谢恩,姿态端庄不敢有差池。 不愧是“庄嫔”,他确实挺会装的。 淑妃娘娘在轿辇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目光在方知砚身上停留了一瞬。 “庄嫔。”她念了一声这个封号,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方知砚依言抬头,和轿辇上的人对视了一眼。 淑妃崔静澜,二十出头,容貌算不上绝美,但胜在一双眼睛又清又灵,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淡然高洁的气质。 像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 淑妃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是个标致的人儿,太后娘娘的眼光,果然不会错。” 这话说得客气,但方知砚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他是来当咸鱼的,管她什么意思,老老实实苟过这一年就完事了。 “谢娘娘夸赞。”他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姿态。 淑妃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太监继续宣旨,轿辇便悠悠地走了。 方知砚跪在地上,余光瞥见几个秀女正偷偷打量他,眼神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意味深长的。 旁人都羡慕他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多不妙,位份这么高,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 宣旨结束后,各宫各院都派了人来接自家的新主子。 景阳宫来的太监宫女一共四个人,为首的太监叫福安,三十来岁,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 “奴才给庄嫔娘娘请安。”福安领着人跪下行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方知砚端着架子,淡淡地“嗯”了一声:“起来吧。” 兰若站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里想,三公子这装腔作势的模样,倒比小姐还像小姐。 一行人往景阳宫去。 景阳宫在东西六宫中不算大,但胜在清幽。 偏殿虽然不如正殿气派,布置得也算精致,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 方知砚走进偏殿,四处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比他想象的强多了。 起码比他在姑苏镇上的那间小破屋子好了数倍。 福安殷勤地介绍:“娘娘,这间是正堂,平时就拿来会客用,东边是寝殿,西边是小书房,后院还有一间小厨房,娘娘要是吃不惯御膳房的饭菜,可以自己做。” “自己做?”方知砚眼睛一亮:“能自己做饭?” “陛下宽厚,不愿在这些小事上苛待了人。” 这么说来,那位陛下还算和善。 进了寝殿,等福安和其他宫女退出去,只剩下兰若的时候,方知砚终于绷不住了,一下子坐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累死我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胸口的馒头:“这玩意儿闷了一天了 感觉……” “娘娘奴才还有事……” 福安躬着身子进来,一抬眼吓一跳。 方知砚和兰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一时间没有动作。 福安哎呦一声:“娘娘是饿着了吧,都怪奴才疏忽,忘了娘娘劳累一天未进水米,小喜子,快去御膳房拿些吃食来……” 他说着直接出去了,方知砚默默将包子塞进去,嘱咐兰若:“去看门。” 兰若白楞他一眼,转身站到门口看守着。 吃到一半,福安又进来,喜上眉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那边传来口谕,说是晚上要来您这儿呢。”
第3章 年轻帝王 方知砚差点噎住,用袖子挡住才不至于在人前失态。 “什么?” 福安觉得娘娘是高兴坏了,以至于不敢相信呢,笑呵呵重复了一遍: “回娘娘,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李公公方才亲自来传的口谕,说是陛下今晚要来景阳宫东配殿,与娘娘一同用晚膳。” 方知砚看看眼前桌上的一堆吃食,有些为难,他都已经吃的差不多饱了。 陛下怎么突然要过来。 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魅力竟这般大吗? 陛下这么心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繁复的宫装,头上珠翠叮当,胸前塞着两个已经凉透的馒头。 这要是让皇帝近距离接触,随便一个破绽他就完了。 “福安,”方知砚定了定神:“陛下什么时候来?” “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呢,娘娘别急。” 方知砚仿佛被羞辱:“我什么时候急了!” 福安垂着头一个劲的是是是,脸上一副“奴才都懂”的表情。 方知砚心塞,摆摆手让他出去。 等人一走,方知砚立刻垮下脸,压低声音对兰若说:“快,帮我把这两个馒头拿出来,闷死我了。再换两个新的,要蓬松一点的,这个都瘪了。” 兰若去小厨房拿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等不烫了塞进他特制的小衣里。 方知砚活动了一下被压得酸痛的胸口,嘟囔道:“天天塞馒头,我迟早被闷出毛病来。” “忍忍吧,总比掉脑袋强些。” 方知砚白了她一眼,翻找起衣柜来。 他挑了一件高领的淡青色宫装,遮喉结用,既能挡住脖子,又不显得刻意。 又选了一套不太张扬的头面首饰,整体看上去清雅低调。 “帮我重新上个妆面,”他对兰若说:“脸画惨白一点。” “为什么?” “等下陛下过来,我便说近日身子不适,这样他用完膳就走的可能会大一些。” 兰若觉得他考虑得还挺周到,便依言给他画了妆。 照着方知薇才女的性子,这会儿应该靠在榻上看书。 方知砚有样学样,凹好了造型,半炷香时间不到便睡死过去。 福安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娘娘!陛下提前来了!现在已经到景阳宫门口了!” 方知砚翻身坐起,惊觉自己竟在这种危险的时候睡着了。 “兰若快来帮我整理一下。” 兰若帮他整理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方知砚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缓步走向门口。 刚走到门槛处,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方知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但他面上丝毫不显,规规矩矩地走到院中,俯身行礼。 “臣妾方氏,恭迎陛下。” 一双玄色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停在了他面前。 “起来吧。”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方知砚依言起身,垂着眼帘,没有抬头。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从上到下,缓缓丈量着他。 “你比寻常女子略高些。” 一句话,方知砚差点腿软,他抬眼,对上了萧寰的眼睛。 年轻的帝王站在他面前,比他想象中要高大得多,剑眉星目,面容清俊,只一身气势实在迫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朝服时的威严压迫,但周身那股冷淡疏离的气质,依然让人不敢亲近。 方知砚和他对视了一瞬,立刻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姿态:“想必是随了父亲。” 萧寰看了他片刻,淡淡道:“进去吧。” 说罢,便率先迈步进了殿内。 方知砚跟在后面迈着小碎步。 按照规矩,皇帝来了,他得陪着说话,陪着用膳,伺候茶水和布菜,整个过程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近距离接触,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想办法缩短这个时间。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沉,天色渐暗。 “陛下,”他轻声开口:“您一路过来辛苦了,臣妾让人沏了茶,您先歇歇,晚膳马上就好。” 萧寰在主位坐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你这东配殿,布置得倒是清雅。” “臣妾喜欢素净些。”方知砚在他下首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而且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添置什么东西。” 萧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缺什么叫内务府送,你怎么看着脸色不大好。” “谢陛下关心,大约是近日疲累。” 萧寰颔首,没再多言。 对话简短而客套,方知砚暗暗松了口气。 还行,看起来这位陛下也不是很难相处,可能就是走个过场,吃顿饭就走。 他正想着,就听萧寰问:“朕听说,方小姐在闺中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来了。 方知砚心里一紧。 琴棋书画,他除了会画画,其他什么都不会,画画也不精通。 方知薇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这要是露了怯,那可就不妙了。 “臣妾惭愧,”他低着头,声音轻柔,“不过是些闺中消遣,不敢在陛下面前卖弄。” “不必过谦。”萧寰的语气平淡,好似也只是随意客套。 殿中安静下来,方知砚心下松快几分,或许陛下也只是遵从太后的意思,来走个过场。 福安进来通报:“陛下,娘娘,晚膳备好了。” “传吧。”萧寰放下茶盏。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桌。 菜色不算多,但样样精致。 方知砚亲自起身,给萧寰布菜,又盛了一碗汤,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 嬷嬷教的那些规矩,他这一个月可没白练。 萧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忽然问:“你怎么不吃?” 方知砚盯着那些珍馐,不好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臣妾伺候陛下用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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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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