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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方知砚不好意思,抿抿唇:“陛下……” 萧寰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药膏,挤出一些抹在手上,揉搓化开后覆上红紫一片的膝盖。 下一刻,方知砚啊一嗓子喊开了,腿下意识一抽,疼的要缩回来。 萧寰眉目一压,低声呵斥:“别动,忍忍就好。” 方知砚捂着嘴,好难为情,好奇怪的对话。 院子里,心不在焉捉虫子的兰若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听完后,一整夜没睡着觉。 第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方知砚跟前伺候。 方知砚吓一跳:“兰若,院子里的虫子这般不好捉吗?你一晚没睡啊。” 兰若:“……” 这要紧吗? 你不觉得比起这个,你和陛下昨晚上发生的事更离奇吗! 她踌躇半晌,还是问了:“娘娘,您与陛下昨晚……” 方知砚又想起昨晚萧寰那无情的铁掌,想起来腿都疼,他愁眉:“陛下劲儿真大。” 兰若:“嘶……” 不等两人把账对清楚,院子里热闹起来。 内务府总管领着一堆人在院子里,宣读陛下旨意:“即日起,庄嫔移居承乾宫,一应陈设,宫人份例皆按妃位规制置办。” 方知砚只觉前路一片黑暗。 景阳宫距离乾清宫有些距离,从前陛下只叫他去一次。 那承乾宫距离乾清宫就两步路…… 方知砚挣扎:“劳烦公公替我回个话,我这腿脚不方便,不如便先在这儿住着吧。” 内务府总管哎呦一声,喜上眉梢:“陛下早为娘娘备好了软轿呢,您放心,其余的琐事都由奴才们来安排,您啊只管高高兴兴去住就成。” 兰若起先还抱有一丝幻想,看着眼前这一幕,幻想彻底破碎。 内心疯狂尖叫。 陛下竟是个断袖!!!!! 方知砚便在青天白日下,让一顶软轿抬进了承乾宫。 一进垂花门,便是青石板漫地,两侧槐树看着很是苍劲,廊下朱漆立柱描着金线缠枝莲,不似别处那般艳俗,反倒透着沉敛大气。 正殿面阔三间,檐角悬着素色宫灯,门匾上“承乾”二字笔力遒劲。 殿内陈设极简却件件贵重无比,梨花木案、织锦坐垫、壁上挂着山水真迹,连香炉都是上好的白玉雕成,烟气清浅,不熏不烈。 误闯天家了这是。 寝屋比起景阳宫的不知好了多少,宽敞又明亮,铺着厚软绒毯,视线开阔。 站在廊下眺望,乾清宫的飞檐翘角遥遥在望,近得抬脚就能到。 这是承乾宫唯一的不足之处,离乾清宫太近。 承乾宫的太监总管领着一众宫人前来问安。 “管事嬷嬷有2人,掌事宫女4人……其余普通宫女太监共计24人。” 人真多啊。 方知砚感叹,随即淡声吩咐:“还是像从前在景阳宫那般,有事找福安兰若,尽量少打搅我的清静便可。” 众人应是。 等众人退了,福安上前,眼睛有些红:“娘娘,福喜今日在诏狱里去了。” 方知砚一顿,福喜的模样在心里掠过,不知其中滋味,刚准备挥手让他出去时。 福海又说:“这是搬屋子时,奴才从福喜枕头里摸到的,娘娘要看看吗?” 方知砚盯着那泛黄的信封半晌,还是接了。 等人都出去了,他才低头去看手里的信封,摸着该是不止一封信。 打开后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百两银票。 信纸展开,入目四个狗爬一样的字——福喜谨呈。 与娘娘相处这段时日,是奴才最开心的日子,只是实在身不由己,家人的命叫人捏在手里,我相信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逃过此劫。 福喜便先走一步,这一百两是我全部家当,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银钱崭新,应是最近才去钱庄兑换的。 方知砚拿了火折子将信点燃,信纸被火焰吞没,只剩一撮余灰。 耳边仿佛再次听到福喜憨里憨气的话:“娘娘,奴才脸上的伤没什么要紧的,内务府那帮人欺人太甚,您是贵人,哪能叫他们这样作贱,奴才打了那管事的好几拳呢……” …… 辰时,乾清宫内,萧寰送走几位大臣后,问起承乾宫的事。 李公公一五一十说了:“庄嫔娘娘大约是腿还伤着,一直在寝殿内未出来,前去恭贺的娘娘们都被拒之门外。” 经此一遭,原本就抵触与人交涉的人更是要往屋子里缩了。 “走吧,去看看。” 李公公笑着应是:“承乾宫就在后头,几步路便到了。” 承乾宫内静悄悄,萧寰阻止了太监通传,低调地往里走。 兰若原本心不在焉,拿着剪子在修剪枝叶,余光看到那抹明黄色,想起主子的吩咐立马中气十足地喊:“娘娘,陛下来了!” 萧寰:“……” 演都不演了。 方知砚枯坐半天,提着笔什么也没画,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勉强勾起抹笑容迎出去。 “臣妾参见陛下。” 萧寰目光在他脸上打量,挑眉:“眼睛怎么红了?” 方知砚不与他对视,撇开视线,信口胡诌:“这样好的宫殿也是叫臣妾住上了,多少有些喜极而泣。” 萧寰越过他,攥住他的手腕往里带。 方知砚还不太习惯这样突然的肢体接触,刚要反抗,又听他说:“朕怎么听闻你请内务府的人带话给朕,说景阳宫住着也不差?” 他一下子就被分散注意力,干笑两声:“臣妾只是……嘴上客套两句,其实很喜欢这里呢。” 萧寰牵着他,方知砚心跳的好快。 一定是因为害怕萧寰察觉出他的手比一般女子大上一些。
第16章 荔枝 许是顺着方知砚的喜好。 寝殿的窗户边放了一张小几,两边配了矮榻。 两人相对而坐,方知砚借着看窗外的院落来平息自己的心跳。 殿外日光正好,暖融融的,烘得他心口越发燥热,莫名的不敢与对面的人有半分目光交汇。 兰若带人上了些瓜果点心,皆是精致小巧的模样,摆放在白瓷盘里,看着便叫人觉得舒心。 宫人放下东西后,皆低着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转眼殿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方知砚目光在那些新鲜荔枝上停留片刻。 鲜红大颗,寻常妃嫔怕是连见都难见上一面,这里却摆了许多。 周美人争的从来不是萧寰这个男人,在这宫里头往上爬是本能。 士兵想做将军,妃子就想当皇后。 来都来了,为何不争一争? 谁还不知道承乾宫比其他宫殿都好。 周美人也没错,但她运气不好,死了也是怪不得别人。 萧寰似有所觉,也跟着看去一眼:“岭南那边今日才送进宫的,清甜解腻,不尝尝?” 方知砚闻言,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矮榻边缘的锦缎,兴致不大:“懒得剥。” 若是萧寰不在,有的是人排着队来伺候他, 可惜只要萧寰在他殿中,底下的宫人们便一个个机灵得很,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生怕多待一刻,就打搅了陛下与他的独处时光,落个不识趣的罪名。 萧寰闻言,眉梢微挑,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微微蜷起的腿上,话锋一转:“给朕看看腿。” 简单五个字,让方知砚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 满脸问号,迟疑着拒绝:“不了,做这样的交换有伤颜面。” 萧寰竟然想自己给他看看腿,然后他给自己剥荔枝。 吃撑了吧,堂堂一国之主竟提出这种……不体面有损威严的要求,真是。 萧寰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愣神片刻后,眼底涌上几分无奈好笑:“……什么交易?我想看看你腿上的伤好些了没。” 方知砚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一时间满心的无语瞬间化作羞赧,整张脸唰地一下发烫,连耳根都瞬间染上了浅浅的绯红。 简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萧寰将他这副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说不上来的滋味。 看着他这般模样,又忍不住想逗弄一番,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若是你想做这样的交易,私下里做些也无伤大雅,朕不介意。” 每个字都敲在方知砚的羞耻心上,让他越发坐立难安。 他在矮榻上换了个姿势,声音里带着恼怒:“陛下别提了,臣妾失言。” 很丢人,让这件事过去吧。 陛下明明是担心他的腿伤,自己怎么能这么龌龊,真是该死! 不过萧寰并不介意,反而颇为认真地开口: “你想吃这荔枝,朕可以替你剥开,你过来,替朕捏捏肩,如何?” 还如何,当然是一点也不好。 方知砚在心里大声反对,指尖攥得更紧,好希望这时候能有人把陛下给叫走。 他一点儿也不想同陛下玩这些暧昧的小游戏,更不想这般近距离地与他相处。 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时刻保持警惕,怕被看穿然后小命不保。 萧寰见他不回答,小脸紧绷着,一副抗拒又纠结的模样,也不恼。 径直伸出手,拿起一颗饱满的荔枝。 他是九五之尊,平日里处理朝政、批阅奏折,还从未做过这般细碎的琐事。 方知砚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看,那双手宽而有力,指节修长匀称,哪怕只是在做剥荔枝壳这样的小事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去想,如果这双手轻轻落在自己的身上,缓缓游走,会是怎样的感觉…… 这种荒唐的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制不住,在心底疯狂蔓延,方知砚强迫自己正常点。 就在这时,一抹冰凉贴在他的唇瓣上。 果香在鼻尖环绕,是刚刚剥好的荔枝果肉。 方知砚心神未定,下意识张嘴,咬住了那瓣果肉。 他猛地抬眼,撞进萧寰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似乎都交织在一起。 方知砚的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理智在疯狂叫嚣,快停下! 这不对劲! “味道如何?” 荔枝多汁,萧寰甩了下指尖上沾染的果汁。 方知砚含含糊糊:“好吃,谢谢陛下。” “不用谢。”萧寰抬抬下巴:“该你为朕捏肩了。” 方知砚装没听见。 真是的,一个荔枝而已,他还得起身走过去给人捏肩,腿伤还没好呢。 他不动,用余光悄悄观察萧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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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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