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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你在沉香寺救过的那只白猫吗?那是母后养了很多年的爱宠。”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闲聊,还是在试探什么? 他一个姑苏来的穷小子,哪知道什么沉香寺什么白猫。 方知薇和太后有这层渊源,对他来是巨大的麻烦,不符合他苟命的计划。 “今天穿什么?”兰若问。 “你家小姐对陛下有过了解吗?知道他喜好吗?” 兰若想了想:“老爷曾经说过一些,陛下不喜苍葭色,太后娘娘则喜素静。” 方知砚:“今日就穿苍葭色,步摇金钗都用上。” 兰若依言给他挑了一件苍葭色宫装,头上插满金步摇。 明艳又招摇,绝对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方知砚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旁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妖妃那一挂的。” 兰若无言,宫里头最有体面的淑妃娘娘也没他张扬。 看得出来他要一次性惹了陛下和太后娘娘厌烦的决心。 景阳宫离太后的慈宁宫不算远,步行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方知砚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兰若和福安,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同样去给太后请安的昭仪婕妤。 到了慈宁宫门口,已经有七八个人在等着了。 方知砚原本想站在最后的,眼睛咕噜一转,趾高气扬走到最前方,一扭腰挤开一位粉裙女孩,毫不客气站在了第一位。 粉裙女孩起了大早来见太后,是想给太后留下个好印象的,没成想被挤开了,瞪着方知砚气的小脸微红。 方知砚抬起下巴,给她一个睥睨的眼神。 内心里疯狂给对方磕头。 抱歉了小妹妹,今天他拿的仗势欺人恃宠而骄的恶毒人设。 “庄嫔娘娘。”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人要伸张正义了,好戏开始。 方知砚不屑瞥去一眼,见一个圆脸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叫柳仪,昨天在储秀宫见过娘娘的。”圆脸秀女自我介绍道:“大家都知道新进宫的姐妹中,属娘娘最得陛下青睐,但大家同为新人,不必相互为难吧。” 方知砚微微一笑:“妹妹别见怪,我只是想第一个进去见见白霜罢了。” 生怕人家不知道什么是白霜,他提高了声音,一派娇柔做作:”就是从前我无意间在沉香寺救下的那只猫儿。” 听他说救了太后的猫,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人敢在搭腔。 原本这庄嫔就被皇上高看一眼,如今又有太后撑腰…… 一墙之隔,早已听完全过程的宋嬷嬷露出复杂的表情。 几年不见,方小姐变化好大。 “各位娘娘,小主,太后娘娘有请。” 方知砚露出喜色,提着裙摆就进门。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的年纪,保养得宜,面容慈和,一身宝蓝色常服,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既威严又不失亲和。 方知砚跟着众人一起行礼请安,姿态端庄,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毛病。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严:“赐座。” 众人依言落座。 太后一一打量在座的嫔妃,目光最后落在了方知砚身上。 “你就是方侍郎家的丫头?” 方知砚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太后娘娘,是臣妾。” “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方知砚有些紧张,在太后面前站定,垂着眼帘,神态恭顺。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越发标志了。”太后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绣墩上:“昨日休息的可好?” 方知砚低着头,做出羞涩的样子:“劳太后娘娘挂心,一切都好。” 太后吩咐一旁的宋嬷嬷:“去,把哀家那对翡翠镯子拿来。” 宋嬷嬷依言呈上锦盒。 若是寻常女子,定是要推脱一二的。 偏方知砚一脸喜色,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锦盒。 太后笑容微敛,还是示意宋嬷嬷将盒子给了他。 回到景阳宫没两刻,淑妃娘娘那边的总管过来,说起今日早晨发生在慈宁宫门口的那一幕。 “庄嫔方氏,德行有亏,禁足一月。” 方知砚一脸痛心疾首,等总管走出景阳宫,这才抚掌笑开:“好啊真好啊。” 福安在门口听了,心都凉了,问一旁的兰若:“我瞧娘娘怕是受了打击,兰若姑娘进去劝着些吧,这恩宠啊迟早还有。” 兰若摸摸鼻尖,含混:“……不用,也可能是真开心。” 福安:“……” 禁足的日子比方知砚想象中还要舒坦。 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不用端着架子走路说话,不用时刻提防被人拆穿。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穿着最舒服的里衣,在殿内晃来晃去。 福安起初还担心娘娘是被禁足打击得自暴自弃了,后来发现她是真的享受。 “娘娘,御膳房送来的午膳到了。”福安提着食盒进来。 方知砚打开一看,两个素菜孤零零放在里头。 福安小心翼翼窥他神色:“内务府都是些势利眼,他们觉得娘娘被厌弃,便也跟着怠慢。” “无妨。” 方知砚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拖累你们跟着我受苦。” 福安感动的要落泪:“娘娘哪里的话,奴才们都觉得娘娘很和善呢。” 在慈宁宫挑事那次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方知砚吃了一筷子青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的画具找出来了吗?” “已经拿出来了。” 兰若回话。 他在姑苏的时候,旁的本事没有,画画倒是有一手。 外祖母说他随了生母,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可惜家里穷,买不起好纸好墨,他只能在旧书废纸上画,在地上拿树枝画。 后来在街上给人画人像,赚了不少钱。 这宫墙深深,寂寞难熬,还是要有打发时间的东西才行啊。 “兰若,帮我搬张桌子到院子里吧。” “娘娘,外头热……” “心静自然凉。” 兰若拗不过他,只好和福安一起搬了张书案到院中桂花树下。 方知砚心中快意,铺上宣纸,研了墨,提笔蘸墨。 画了一只王八。 兰若凑过来看:“……娘娘,您画的这是?” “王八。”方知砚以为她没见过:“你应该没有见过这种,河里有呢。” 兰若沉默了一下:“看得出来。” 挺丑的,和想象中不一样。 方知砚自娱自乐,换了支笔,蘸取浅黄色点在王八壳上:“你看,这是桂花落在它壳上了,有意境吧?” 兰若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意境,但娘娘高兴就好。 方知砚画完王八,又画了一只蹲在树枝上的猫,歪歪扭扭的,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这是太后那只白猫?”兰若问。 “对,沉香寺救的那只。”方知砚回忆了下上次见到的白猫,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画,“你说太后要是看见我画的猫,会不会觉得我把她的爱宠画丑了?”
第6章 秋千 纸上只勾勒出轮廓,没怎么用心的样子。 方知砚自己笑了:“丑就丑吧,反正她也不知道我画了。” 他一连画了好几幅,都是姑苏市井的玩意儿,河边洗衣的妇人、桥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巷口下棋的老头、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 笔法不算精妙,但胜在生动有趣,寥寥几笔就把人物的神态勾勒得活灵活现。 兰若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三公子虽然不像小姐那样什么都会,但画的人物,倒也有几分意思。 画到日头西斜,方知砚才收了笔,把画一张张铺在桌上晾着。 他在廊下晃悠几圈,忽然觉得院子一侧那两棵生机勃勃的桂花树有些单调。 “兰若,你去吩咐一声,在那儿挂个秋千吧。” 福安听见了,忍不住提醒:“娘娘,您还在禁足呢……” “我又没出去,院子里消遣消遣怎么了?”方知砚理直气壮:“我又不出景阳宫的大门。” 福安一听,是这个理。 第二天一早,兰若就指挥着福安和两个小太监在桂花树上绑了个秋千。 木板磨得光滑,绳索系得结实,方知砚试了试,稳稳当当的。 他坐上去,福安在后面推,秋千越荡越高,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裙摆和发丝一起飞扬。 “再高点!再高点!”方知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入京月余,他第一次感到这样畅快。 “娘娘!小心些!” 兰若在廊下提醒他。 “怕什么!绳子结实着呢!” “……” “娘娘!有人来了!”兰若忽然压低声音喊。 方知砚正荡到最高点,眯着眼睛享受秋风,没听清:“什么?” “有人,陛下——” 方知砚睁开眼。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视野开阔无比,然后他就看见了萧寰。 萧寰正负手站在拱门外,身后跟着李公公。 方知砚和他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因为力道太大,他还要在秋千上荡一会儿。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忐忑的福安兰若,面色复杂的李公公,面无表情的皇帝陛下。 心如死灰但身体还在摇晃的方知砚。 从秋千上下来后,方知砚挪到萧寰跟前,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臣妾……恭迎陛下。” 萧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方知砚垂着眼帘,不敢对视。 “朕听说你被禁足了。” 萧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是。” 方知砚声音里透着几分心虚。 “禁足期间,在院子里荡秋千?” “……臣妾知错。” “既然知错,那你觉得该怎么罚你?” 方知砚踌躇:“禁足时间再加半年吧。” 萧寰呵了一声,似乎看穿一切。 “先进去吧。” 方知砚赶紧跟上。 进了殿内,萧寰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着的那些画。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两眼。 那是方知砚画的一只王八,壳上点着红点。 “……这是王八?”萧寰问。 方知砚对自己的画作颇为自信:“不难看出来吧,陛下。” 萧寰又拿起下面一张——寥寥几笔的白猫轮廓。 “这是太后那只猫?” “嗯。” 萧寰翻了翻下面几张:“好兴致” 方知砚庆幸,那些有关于姑苏的画都收起来了:“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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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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