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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寰起身往外走:“此事不必再议。” 有人要不高兴了,他得赶紧去看看。 兰若见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十分不解:“娘娘,您怎么了?” 方知砚没理她,坐在画桌前,也不提笔,就发呆。 兰若抿唇轻轻退了出去,一转身看到萧寰,下意识要行礼。 萧寰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去忙自己的。 兰若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里面,转身退到廊下。 姑苏这回看来是真去不了了。 方知砚心如死灰,他再怎么样也知道,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余光见有人靠近,他以为是兰若叫他用晚膳,也不抬头,声音闷闷地:“兰若,我不饿。” 身侧人没有出声,也没有走。 方知砚意识到不对劲,一抬眼,愣了下:“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他下意识起身,萧寰抬手轻轻压在他的肩膀上:“坐着吧。” 他没有回应方知砚那句怎么过来了,转而有点无奈:“做什么不高兴?” 方知砚一顿,勉强扯出个笑容来:“没有不高兴,就是下午水果蜜饯吃多了,不饿。” 萧寰看着他,方知砚偏头假装看院外。 “刚才怎么不进去?” 方知砚这下就有些尴尬了,手指无意识扣着身下的椅子,偷听被抓到了。 见他不自在,萧寰不打算为难他,抬手用指腹在他面颊上摩挲两下,很认真地嘱咐他:“有什么话要同朕说,别总闷在心里。” 烛火微荡,窗外起了阵风,吹的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方知砚偏了偏头,脸颊从萧寰的指腹下滑开,垂下眼盯着桌上那幅画歪了的九尾狐:“也没有,比起去姑苏,当然还是安危最要紧,至于姑苏,总有机会去的,是吧。” 萧寰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两息,收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案,一个看画,一个看人,谁都没说话。 烛火被风吹的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朕不喜欢等来日,等有机会这些托词。” 方知砚讶然,抬眼看他。 “去姑苏的事,朕说了会陪你去,就一定会去。” “要说安危,从我们出宫那日起,便都处在危险当中。” “保护我们的安危是沈让以及那些侍卫该做的事,他们若是做不好,朕会问罪,而不是叫我们迁就着他们行事,你明白吗?” 方知砚有点被绕晕了,但还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过味来,他意识到这次是板上钉钉了,又不免高兴起来。 他轻咳一声,抬手将一缕发丝放在指尖把玩:“那便陪陛下走一趟吧。” 萧寰看他明明已经高兴起来,却还要硬装出一副勉强的模样,自己心情也好起来。 回想太嘉公主当初闹着要嫁给与她身份并不匹配的驸马爷时,自己与母后都是反对的。 父皇在位时,后宫佳丽三千,最爱的也是贵妃,母后一辈子不得父皇喜爱。 自己也算是见识过了宫中人心复杂。 所以他们不懂情爱是何滋味。 太嘉公主说:“等有一日,有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着你的心,你会不由自主跟着对方的情绪走,她笑了你也发自内心的高兴,她难过你感同身受时,你自然就懂了。” 原来如此。 收起思绪,萧寰温声询问:“饿不饿?” 方知砚眼珠子咕噜噜转,一时间不知道该顺坡下驴说饿了,还是死鸭子嘴硬说不饿,然后夜里偷偷让兰若拿东西进来吃。 萧寰不等他回答,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现在过了两个时辰了,应该饿了,去我那边陪我用晚膳吧。” 方知砚就从善如流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出了寝屋,沿着廊道往后院走。 兰若站在廊道拐角,看见他们携手出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陛下将人哄开心了。
第53章 苍葭 方知砚一坐到饭桌上,什么烦恼都都丢在了脑后,因为心情好,吃的格外舒心。 萧寰原本是胃口一般,见他吃的那么开心,自己也没忍住多吃了一些。 回到寝屋,方知砚彻底雀跃起来,他叫兰若关了门,自己蹲在地上,把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箱笼里码。 留青竹刻、古艺绒花、两匹松江的棉布、这些是送人的。 一匣子金陵的桂花糕,桂花糕是路上吃。 兰若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件豆绿色对襟长衫仔细叠好。 她看着箱笼里那些以青绿色为主的各种长衫短褙,有点犹豫:“娘娘,这些都带上?等回了宫怕是穿不上。”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与几位夫人出去游玩时找人定制的。 按照方知砚的喜好,虽然也极其金贵,但回了宫,这些按理没法穿。 方知砚看了一眼,有些舍不得:“先带上吧,回头我在承乾宫里穿,谁又知道。” 启程那日是个大晴天。 天刚蒙蒙亮,方知砚照旧被兰若从被窝里拽出来。 洗漱、梳头、换衣裳,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鹅黄色的短褙,外罩浅绿色对襟长衫,下身是一条黄绿相间的百褶裙。 鬓间只搭配了同色系的珍珠花,耳上一对流苏耳环。 腰间浅绿色绦带被兰若往上提,在他颈间缠绕两圈。 软滑的丝质贴在喉间,很好的遮挡住那一点凸起。 整理好一切,兰若围着他绕了两圈:“娘娘,您这一身好美,像田野间的绿精灵。” 不似在宫里那般着装庄重。 “东西都在马车上了?” “是,侍卫们一早就整理好了。 方知砚环视一圈这个短暂住过的寝屋,东西一搬,空了一大半。 两人去了院子,有侍卫恭敬垂首:“陛下与几位金陵的大人在书房。”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娘娘要过去吗?” “不了,我在院子里等。” 方知砚有些莫名,书房谈正事,他去干嘛。 两人走到凉亭里边坐下。 书房门被打开,沈让正跟在萧寰身后说着话,突然间前面人不动了。 他不明所以,微微偏头往萧寰视线所在的地方望了一眼,恍然。 庄嫔趴在凉亭栏杆上,下巴用手背垫着,看着池塘里的锦鲤,与身旁的兰若有说有笑。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那一身绿罗裙上,将裙面上暗绣的兰花纹照得若隐若现。 黄绿相间的百褶裙铺散开来,像一朵开在廊下的花,裙摆垂到地面,被风轻轻吹动,一下一下的,像水面上的涟漪。 脖颈处那一抹碧绿更衬得他肤如凝脂。 像春天里充满活力的精灵仙子。 沈让从摸摸鼻尖,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在廊柱后面。 萧寰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凉亭里的人。 方知砚不知道与兰若说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又伸手从兰若手里胡乱抓了把鱼食,一股脑扔进水里,鱼群哗啦一下涌过来,挤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的。 方知砚被逗的越发开怀,整个人在阳光下耀眼得不像话。 萧寰看了几息,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方知砚听见了,偏过头来,看见是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陛下忙完了?” 他直起身子,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手还撑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后仰。 萧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目光意味不明,半晌才嗯了声:“忙完了。” 方知砚迫不及待:“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萧寰同他在亭子里坐下:“用过早膳了?” 方知砚摇头:“没有,我带了桂花糕,饿了再吃。” 萧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回头吩咐兰若:“给你主子拿些早膳来。” 兰若把鱼食放下,转身跑走了。 凉亭里就剩两人,方知砚有些不自在,摸摸脸蛋:“陛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未放下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攥在手心,手的主人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不让看?” 方知砚抿抿唇,啊了一声。 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绞尽脑汁想话题。 还真被他想到一件事:“坊间传闻,陛下不喜苍葭色,是真是假?” 十指交握,萧寰略微想了想:“父皇在位时的贵妃最爱苍葭,父皇便不允许宫中所有人穿苍葭。” 事实上那几年连京城都很少有人会穿这个颜色,生怕犯忌讳。 “后来便不讨厌了。”萧寰解释了这么一句。 方知砚好奇:“是因为什么陛下突然不讨厌了。” 话虽然这么问,可他内心里有一个答案。 “因为朕第一眼见你,你就穿苍葭色。” 方知砚立马捉住他的马脚:“撒谎,你第一次见我难道不是在选秀那日?” 萧寰为他的反应感到些许好笑,捏捏他的掌心:“选秀那日,是母后全权代之,朕一直在闭目养神。” 兰若来了,方知砚见到救星一般,起身坐到亭中圆桌旁的矮凳上:“吃完我们就走吗?” “嗯。” 兰若把食盒打开,一碟桂花糕、一碗红枣粥、两碟小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 方知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他喝了两口,放下碗,拿了一块桂花糕嚼了两下,看了萧寰一眼。 “看什么?” 萧寰靠在栏杆上,无意识转着扳指。 “此处去姑苏,我们是不是又扮作寻常夫妻?” 夫妻两个字很明显取悦到了萧寰,他目不转睛盯着人看,说是。 没一会儿方知砚起身:“走吧。” 萧寰看了他面前剩的一堆,也没勉强。 两人出了凉亭,沈让已经从廊柱后面走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跟在萧寰身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萧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已经等在行宫门口。 方知砚踩着脚凳上了车,萧寰跟在后面,在他对面坐下来。 车帘放下来的时候,方知砚最后看了一眼金陵城的街道。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方知砚靠在车厢壁上,从车匮里翻出一本民间画本子,找到自己上次读到的那一页,津津有味看起来。 萧寰也有各种信件要看,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马车摇摇晃晃,一时间车厢内静的只剩窗外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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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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