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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以前常玩这个?” 薛宛白试探着问。 方知砚慢条斯理地理着牌:“偶尔。” 薛宛白和两位美人对视一眼,都不太信。 这手法,分明是浸淫多年的老手。 启祥宫的偏殿里,牌局已近尾声。 方知砚收了手,打算回去了。 “今日多谢姐姐赏脸,改日妹妹再请姐姐来玩。” 方知砚点点头,带着兰若出了宫。 暮色四合,宫道上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兰若抱着沉甸甸的银子,终于忍不住问:“娘娘,她们找你当真只是玩牌吗?” “反正今日是没露出什么目的,估计想着先混熟吧。” 启祥宫里,牌桌还没撤。 薛宛白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周美人还在一旁没走,小心翼翼地替她收拾着桌上的残局。 “薛姐姐,您说那庄嫔……”周美人欲言又止。 薛宛白放下茶盏,不复在方知砚面前时的谨小慎微,看了她一眼:“怎么?” 周美人斟酌着措辞:“在闺阁时便听闻庄嫔美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言外之意是难怪陛下会喜欢。 虽然性子高傲了些,但那是对着她们,若是对着陛下换一副面孔,能不叫陛下心动么。 薛宛白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呢,京城双姝不是白叫的。” 京城双姝分别是催静澜与方知薇。 崔静澜是淑妃娘娘的闺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暮色沉沉。 “庄嫔那张脸,生得是真好看。” 周美人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只老实答道:“难怪陛下喜欢她……” “是啊。”薛宛白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笑意,“只要有她在,咱们这些人,怕是无出头之日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感慨。 周美人抿唇,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薛宛白也不在意,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桌上最后一块点心,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到周美人面前。 “吃吧,别浪费了。” 隔日在乾清宫暖阁,萧寰便问起了此事:“昨日去启祥宫玩叶子戏了?” 在萧寰默许下,方知砚叫李公公差人把软榻搬到了窗户边。 他平日里来了便往软榻上一靠,吃吃瓜果,看看风景和书籍。 像乾清宫里的一件饰品,供陛下欣赏。 他斟酌着回答:“打发时间罢了。” 萧寰起身,示意他跟上:“听闻庄嫔无一败绩。” 方知砚和他相处久了,比起前段时间放得开些,他又倒回软榻上,懒洋洋敷衍:“还成。” 萧寰抬眼望去,天边最后一抹斜阳落在他身上,将他身上常穿的苍葭色衣裙染成淡金色。 光线从她的鼻梁一侧滑过,在另一侧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整个轮廓呈现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第10章 淑妃 方知砚察觉到那道目光,抬眼看去,正对上萧寰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莫名有点心虚,忙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端起庄嫔的架子:“陛下看什么呢?” 萧寰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看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方知砚:“……” 好直白。 他虚心求教:“臣妾是做错什么了吗?” “父皇在位时,薛宛白的祖父任内阁首辅长达二十几年,便是如今,薛家在朝廷的势力亦是盘根错节,即使她没有恩宠,也不会在这宫里头病死。” 方知砚回过味来,随即便是一言难尽。 他居然真的信了。 也不怪他,他又不是真正的方知薇,对这京中局势也是两眼一抹黑,被骗也是情理之中。 给自己开脱完,他又想不通了,那薛昭仪当着他的面演那一出是为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与他产生交集吗? 是了,他进宫也有些时日,从不主动出景阳宫的门,不应邀,也不主动邀人做客。 见人似乎是想明白了,萧寰这才缓了语气:“不如与朕说说,你那日回了景阳宫是如何揣测朕的?” 当然是在想这深宫吃人,帝王无情呗。 当然,这话自然不能说。 方知砚装傻充愣:“当时臣妾真的被吓一跳呢,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想。” 萧烬似笑非笑:“是么。” 方知砚差点举手发誓:“是的。” “回吧。”萧寰没表示信不信,已经转身往书案走了:“明日不用来了。” 方知砚一喜:“啊?” 相处一段时日,终于厌烦了么。 “朕明日要去京营巡视,过几日才回。”萧寰头也不抬:“你在景阳宫好好待着,别到处惹事。” 方知砚心里一阵不服气,什么叫到处惹事,面上却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臣妾遵旨,陛下路上小心。” 萧寰没搭理他。 出了乾清宫,方知砚长舒一口气。 这一晚,方知砚难得睡个好觉,第二日也睡了个懒觉。 没有皇帝的召见,没有太后的传唤,他在景阳宫里过了一天神仙日子。 “兰若,你说我要是这一年内都能过这种日子,那该多好。” 兰若正在收拾床榻,闻言看了他一眼:“您现在是娘娘,本来就可以过这种日子。” “不一样。”方知砚靠在椅背上:“现在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哪天真舒坦了?” 兰若还是那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自在日子也就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小太监匆匆跑来:“兰若姐姐,淑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 兰若正在剪枝,闻言停下动作,快步走到方知砚身边,压低声音:“娘娘,淑妃娘娘派人来了。” 来的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青禾,二十出头,很有些威严。 “奴婢给庄嫔娘娘请安。” 青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起来吧。”方知砚端着架子:“淑妃娘娘有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我家娘娘说今日得了些好茶,想请庄嫔娘娘过去品鉴,若是娘娘得空,还请过去一趟。” 方知砚心里转了几个弯。 淑妃主动邀约?这可是头一回。 这位淑妃娘娘,听说和陛下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极好。 陛下虽然为人冷情了些,但对淑妃一直很敬重,后宫的事也大多交给她打理。 方知砚对她的印象是:低调、淡然、不好惹。 唯一的一次交集就是被她罚了几日禁足。 “也好,劳烦姑娘走一趟了。” 青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方知砚叫兰若为他梳妆:“你说淑妃找我干什么?” 兰若想了想:“猜不出来。” “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空手去不太好。” 方知砚想了想:“那便把那幅画带上吧。” 兰若点点头,问:“是前朝名家那副百花丛,还是当代大家的白莲?” 外面都传庄嫔得宠,并不是空穴来风,稀世宝物陛下没少送,这两幅名画便是陛下最近赏的。 “都不是,是我前两日画的那幅桂花。” 兰若脸上的淡笑裂开:“…是不是不够贵重。” 没有说那幅画画的好的意思。 方知砚摆摆手:”贵重的我哪里舍得。” 兰若:“……” 主仆俩到了延禧宫门口,青禾已经在等着了。 “庄嫔娘娘来了,淑妃娘娘在里面等着呢,请随奴婢来。” 方知砚跟着青禾往里走。 延禧宫比起景阳宫真是好太多了,更雅致,更宽敞。 院子里种着一片翠竹,夏日里让人见了觉得清凉舒爽。 正堂里,淑妃正坐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素净得像一朵莲花。 “来了?坐吧。” 方知砚行了一礼:“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别多礼了。”淑妃指了指旁边的绣墩,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卷画轴上:“手里拿的什么?” “娘娘见了便知道。”颇有几分神秘。 说着示意兰若把画轴拿给淑妃。 淑妃也知道庄嫔最近得了不少好东西,还以为人是来炫耀来了呢。 结过后缓缓拆开,嘴上漫不经心:“听闻妹妹近日得了几幅名作,你倒也大方,这样的好东西也肯……” 画轴展开,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普通桂花树。 淑妃闭眼,再睁开,桂花树并没有变成白莲。 “这御制画轴做工精妙,桂花树也很像。” 方知砚赔笑。 好在淑妃娘娘自己家底厚,也不稀罕旁人那三瓜两枣,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本宫听说,你前几日在启祥宫玩叶子戏,赢了不少。” 方知砚回答:“薛妹妹邀约,臣妾不好推辞,就玩了几局,运气还算好。” “运气?”淑妃轻轻笑了一声,“听说你无一败绩,这可不光是运气能解释的。” 方知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笑着敷衍。 淑妃见他不答,主动换了话题:“陛下这两日不在宫里,你一个人待在景阳宫,会不会觉得闷?” “还好,”方知砚老实回答:“臣妾本来就喜欢清静。” “清静?”淑妃看了他一眼,“本宫怎么听说,你在景阳宫荡秋千荡得可欢了。” 方知砚:“……” “本宫没有别的意思,”淑妃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也挺有趣。” 名声虽然一般,人人都说她傲慢清高,不好相处,但除了慈宁宫那次表现的有些跋扈外,倒也没有再惹事。 相反,庄嫔很安分,不作妖不出门,关起门来过自己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整个宫里头最佛系的,没想到还有高手。 方知砚心里却警铃大作。 “娘娘谬赞了,臣妾不过是个普通人。” “妹妹自谦了。”淑妃看着他:“陛下喜欢你,定有他的道理。” 方知砚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端起茶盏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不安。 淑妃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安安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 方知砚偷偷打量她,心里想着:这位淑妃娘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本宫脸上有东西?”淑妃忽然开口。 方知砚连忙收回目光:“没有没有,臣妾失礼了。” 淑妃轻笑一声:“你不用这么紧张,本宫又不吃人。” “臣妾没有紧张……” 淑妃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不用怕本宫,本宫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见见你这个人而已。” 从延禧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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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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