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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寰也不好说什么,这确实是自己答应过的,最后只说:“那也要多休息,少操心,你眼下有点青色。” 方知砚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回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全数收了起来,一副准备好好干的模样。 他虽不如顾淮之聪明,却也肯下功夫,决定好的事情再难也不会半途而废。 一直到除夕这天,太嘉长公主带着驸马和女儿来承乾宫。 小郡主比萧叙小一些,是个很活泼开朗的性子,缠着萧叙跟她玩承乾宫里,方知砚从市井淘来的各种小玩意儿。 三人在暖阁坐了一炷香功夫,太嘉长公主告辞离开。 走前果然说的是明夜家宴的事儿。 除夕还是那一套老流程,和那一年方知砚作为庄嫔出席时没什么分别。 只是那次他坐在下首,这次他一身吉服坐在萧寰身侧,接受众臣朝拜。 夜里等一切都散了,方知砚散了发身着寝衣提起长公主说的家宴:“陛下,您去不去?” 萧寰在翻看他的账本,挑出几句错处划出来,也没抬头:“你想去就去。” 好狡猾的人,方知砚绕着一撮发尾:“长公主今日来同我说了,我答应了,那就去吧。” 他主要是担心长公主一片心被辜负,万一太后见到他连饭也不想吃,可怎么好? 萧寰却不再关心这个问题,喊他过去。 方知砚过去,萧寰给他让了一点位置,让他坐着。 又把账本往他眼前推,笔停在一处错漏上:“你这账,算得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方知砚顺着他的笔尖看去,那些被朱笔圈出的错处格外扎眼, “初学而已,难免出错,陛下你好刻薄。” 萧寰像个认真的夫子,不言,继续查看。 方知砚都有些紧张了,抬手合上:“别看了。” 萧寰也不勉强,想了想:“我找个厉害些的先生教你。” “当真?” 方知砚眼睛一亮,颇为高兴:“正愁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呢,太好了。” 看他那表情,已经在憧憬自己飞速学成,好大展身手了。 次日家宴,设在慈宁宫偏殿处。 萧寰三人进去来时,长公主一家已经在等候了,见他们来了,起身行礼,又解释:“母后稍后就来。” 偏殿熏着清雅的百合香,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没有外臣,只有他们几个。 方知砚坐在萧寰身侧,他心底还是带着几分拘谨,毕竟太后给他留下不小阴影。 萧寰似是察觉他的紧绷,不动声色地抬手,在桌下轻轻扣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放宽心,有我在。” 众人刚落座没片刻,便有宫人轻声通传,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殿内。 众人见礼。 “都坐吧,自家人,不必多礼。” 太后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方知砚身上,只看了一眼又移开,并未说什么。 太嘉长公主连忙上前,笑着打开话题:“母后今日气色正好,我特意备了些点心,都是您素日爱吃的口味,快些尝尝。” 太后露出一点笑容,依言吃了。 这顿家宴就在这种不热络也不冷场的氛围中度过。 出了慈宁宫,方知砚松了好大一口气,也不管身侧的萧寰,直接吩咐兰若:“让厨房拿些吃的来,好饿。” 萧寰没说什么,知道他不自在,根本就没吃几口。 除夕过后不久,顾淮之要走了,他知道方知砚不会来送,所以在陈栖的别院跟他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知砚多少有些感慨,好歹也相处两年了,有些不舍。 不过他也知道,人各有去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倒是陈栖,在别院里好一阵长吁短叹:“你住在宫里,顾兄也走了,我多寂寞啊。” 方知砚想起什么,冲他露出笑容:“我最近在跟一位很厉害的夫子学管账,你看你每日除了巡视铺子也挺清闲,要不同我一道学吧。” 他的笑容过于热络,陈栖警惕了几息,狐疑:“管账聘请先生便是,怎么要自己学?” 方知砚嗐一声:“你看你,自己如果对账目一窍不通,往后哪能做大生意,开春我们还要去江南做茶叶生意呢。” 被他这么一说,陈栖想想也是,欣然答应。 方知砚乐颠颠回到宫里,一想到以后先生不会只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压力倍减,好不开心。 萧叙正式册封太子那日,方知砚将提前准备许久的贺礼送给他。 萧叙双手接过木匣,先道谢,再小心翼翼掀开,匣内铺着明黄色软缎,两件贺礼静静躺在其中。 头一件,是一尊掌心大小的羊脂玉观音像。 观音面容慈悲,正是萧叙日日礼佛最敬重的造像。 方知砚特意寻了最好的玉料,请工匠精心雕琢而成。 第二件,是一方螭龙纹青玉太子砚,搭配一整套湖笔徽墨。 砚台以上好青玉琢成,质地细腻,底部刻着“端方守正”四个小字。 萧叙抬起眼,露出一点笑容:“我定不会叫皇兄和砚哥哥失望。” 方知砚想伸手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脑袋,又想起他今日正式成为太子,恐怕不妥。 抬起手又顿住。 萧叙主动上前一步,将脑袋顶在他手掌心下。 “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您永远是砚哥哥,等我长大,会代替皇兄护着你……” 眼见着萧寰的身影过来了,方知砚忙打断:“这个倒不用。” 萧寰无人可替代。
第114章 紫水镇 又是一年春三月,方知砚软磨硬泡终于让萧寰同意他先去云川,再去江南。 这会儿各地的雪已经化了,只是还算不得天气好,时常有雨。 一路跋涉,终于到了云川,只短暂休息一夜,方知砚迫不及待领着萧寰去了外祖母墓前。 萧寰一直找人打理,所以并不乱。 方知砚依旧敬酒,嘀嘀咕咕说了许多近来发生的事情,最后和萧寰一起磕了头。 临走前,他小声:“外祖母,不要为我担心,我会把日子越过越好,您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马上回姑苏了,看看咱们家怎么样了,不过你放心,邱伯伯回去了,应该会帮我们看着点。” 出发姑苏时,方知砚再次同萧寰确认:“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吗,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这么多护卫很安全。” 萧寰替他将发丝上的草屑拿走:“无妨,去你长大的地方瞧瞧。” 方知砚放心了,靠在车厢里,拿过一些管理账目类的书籍看起来。 萧寰颇感欣慰的同时又不想他那么辛苦:“出来了还看这些?” 方知砚仿佛就在等这一句话,欣然将账本随手搁在案几上,身子往软垫里懒懒一靠。 “陛下说的也是,都出来了,沿途风景比这些书重要,醍醐灌顶。” 萧寰无言,颔首嗯了一声。 改水路后,方知砚发现自己这回已经不再像上次一样晕船,水上漂的日子好过许多。 到江南时赶上雨季,一行人坐马车到了紫水镇。 紫水镇人口不多,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下着雨也不妨碍他们出来瞧热闹。 雨丝细细密密,沾湿整条青石板巷。 两旁皆是寻常百姓人家,没有富贵大院的朱门高墙,都是矮矮的白墙黛瓦,屋檐低矮古朴。 萧寰撑着伞,与方知砚踏入这方小小院落。 老旧木窗糊着窗纸,门口摆着陶缸,干净规整,不会叫人觉得破落,反而朴素又充满烟火气。 方知砚推开门,不大的堂屋一眼望到底,熟悉又陌生看得出来邱润之时常来收拾,很干净。 正屋摆着简单的桌椅,方知砚喊萧寰:“陛下先坐。” 颇有一点请朋友来自家做客的感觉,有点怕对方嫌弃这里简陋。 萧寰将伞放在屋子外,打量一圈屋内陈设,虽不精致,好在也样样都有。 这屋子给他一种亲切感,或许是因为方知砚从小住到大的原因。 萧寰伸手替他拂去沾了一点雨水的衣衫:“不用收拾,你也坐下,喝口茶暖暖。” 李公公非常有眼力见,已经在屋外吩咐人收拾厨房煮茶。 这边邱老伯穿着蓑衣挑着担子回家时,意外见巷子里有不少人。 他不由好奇:“下着雨呢,都看啥呢?” 那婶子回头指指方知砚的家:“林老太太家不知来了什么人,哎呦,阵仗大的嘞,你瞧那门口,站了好些人呐。” 邱老伯跟着望过去,稍一思索就知道是谁了,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进屋就喊:“润之啊,方……” 话没说完,瞧见自家堂屋门开着,里头大喇喇坐着两个青壮年男子,正在喝茶吃瓜果。 见了他,也不起身,只随意打招呼:“大伯回来了。” 这两人是他弟弟的儿子。 从外面归来后,他们父子俩攒了些钱,日子好过一些了,修缮了房屋。 弟弟一家没少找上门来借钱,邱家父子素来老实,一次两次不好开口拒绝。 次数多了,实在没有办法借,这两侄子经常上门来蹭吃蹭喝,还义正言辞说是见他们父子二人太劳累,想来搭把手。 事实上什么忙也不帮。 这次从京城回来到现在,这两人隔三差五就上门。 邱老伯爱面子,不愿意和他们吵红了脸叫外人看笑话,只能盼着自己面色冷一些,好让他们自己走。 他摘下斗笠蓑衣,进屋看着桌上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果碟、喝剩的半盏茶,眉头拧了拧,心里犯愁: “石头,阿木,今日我这里晚间有客人,你们不如就先回去吧。” 邱润之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面色淡淡,还以为他爹单纯赶客,跟着附和:“是啊,你们先回去吧。” 石头两兄弟对视一眼,明显不信:“那正好,你们要做晚饭吧,我们二人帮着搭把手。” 阿木环视一圈屋子,在紫水镇算的上很好了,至少比他家强十倍: “是啊大伯,您看您都累一天了,我们给您帮帮忙。” 他目露贪婪,心里的小九九一茬又一茬:“是什么客人呐,是那几个和你做生意的员外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更不能走了,他们要是有机会认识,岂不是也能沾光。 邱老伯脸色沉了又沉,还是强压着火气:“贵客身份尊贵,不便见外人,你们别在这里胡闹了,赶紧回去!” 见他这次真动气了,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这才笑呵呵起身。 “那就不打扰了,还说要帮你们一二呢,那我们先回去了。” 打秋风这么久,还未见邱大伯这么生气呢,还是不要得罪彻底,不然他真豁了出去,丢了一张老脸也要将他们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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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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