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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次宫宴中,附属国的人起了歹心,上演一出自杀式的袭击,目标正是萧寰。 萧定奋不顾身替他挡了一刀,划在背上,不算严重,疤痕却至今未消。 最后,萧定开玩笑一般说:“我继续花功夫搜集多一些徐大家的画,来日当做聘礼如何?” 预料到太子要娶妻,风波将起,崔静澜看着远处被余晖覆盖的假山流水,轻声说:“好。” 萧定激动地不知道要怎么才好,也不做多留,转身跑了,余音散在风里:“你等着我,来年二月我便请父皇赐婚……” 大厅里,崔夫人与几个好友从里面出来,回身问了身旁的管事妈妈几句。 那管事妈妈得了吩咐,默不作声下去了。 夜里,等所有客人都散去,崔静澜换上一身寝衣,坐在案桌前细细观摩今日收到的画。 越看越是惊叹,不愧是近百年来最负盛名的高手,每一笔都能叫人惊叹连连。 贴身丫鬟凑上前来,悄声道:“小姐,夫人来了。” 话音未落,脚步声便进了屋子。 崔静澜示意她先下去,起身给崔夫人行礼:“母亲。” 崔夫人轻轻颔首,缓缓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铺开的画上,只一眼便认出来:“徐大家的?” 崔静澜点点头:“是,他的风格婉转……” “我记得徐大家流传于世的作品不多了,大多都捂着藏着,宫里那些据闻都在东宫。” 崔静澜轻抿一口茶,声音不温不淡,像在话家常。 崔静澜被打断,心底产生了一点点异样的感觉,却抓不住。 “是,七殿下求了太子好久呢。” 她此时一门心思都在画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崔夫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厉色,只一瞬间,又很快被她隐藏好。 “七殿下有心了,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回收到了一枚羊脂白玉,也是他送的吧。” 她扶了扶额头,叹一声:“最近事多,母亲这记性也愈发差了。” 崔静澜唇角扬起一抹笑,眼底都是小女儿家的羞怯:“是,说是皇后娘娘赏给他的,他很珍惜,倒给了我。” 屋内静下来,崔静澜半晌没听见声音,抬起头有些遗憾:“母亲可是累了?” 这一抬眼才发现崔夫人一直盯着自己。 她莫名其妙,摸摸脸:“怎么了母亲?” 崔夫人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起身拂了拂衣摆:“早些休息吧。” 崔静澜跟着站起身要送,崔夫人却转身抬手扶住她的肩膀:“纵是再要好,也该明白男女有别,以后莫要与男子独处明白吗?” 崔静澜一愣,脸咻的一下隐隐发烫。 今日她去萧定在阁楼见面,被母亲知道了。 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崔静澜颔首:“是,母亲,我记住了。” 崔夫人的话让崔静澜冷静了几分,在国子监与萧定等人相处时,格外注意了几分分寸。 萧定起初有些怄气,后来一想,反正再过几个月后就可以请旨赐婚,便释然了。 今年京城的雪来的格外的早,连续下了多日,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一道旨意通过层层传递,到崔家时,已经是午后。 崔静澜不明所以,按照制度隆重打扮一番跟着崔家众人去正厅接旨。 宣旨公公目光环视一圈,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氏有女,淑慎有仪,品性端方,着崔静澜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备礼,行纳采之礼,待良辰完婚……” 崔家众人高声谢恩。 虽然不是正妻,却也是他们崔家争取了许久才得来的。 只有崔静澜,她将头磕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寒意透过手掌蔓延至四肢百骸,刺的骨头疼。 崔夫人走至她身前,缓缓扶起她,见她一张脸没有丝毫血色,比雪还白,温和笑开:“澜儿,这样的大喜事,要笑才对。”
第120章 番外淑妃 完 怎么会是太子侧妃呢? 崔静澜踉跄着上前一步,不顾一切抓住宣旨公公的袖子,张了几次嘴,挤出一句:“不对……不对,怎么会是太子侧妃呢?” 崔夫人沉下脸,呵斥:“不得无礼!” 宣旨公公先是一愣,偶尔反应过来,摆摆手笑着说无妨。 心里想着,估摸着是对只是太子侧妃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吧。 崔静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松雪院,圣旨看了又看,结果不会变。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脱离原剧情?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巨大的恐慌将她包裹,长时间的脑子空白之后,她一把抓住贴身丫鬟:“去,去找七殿下,告诉他……” 小丫鬟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小姐陷入难色。 找萧定干什么呢,这是天子下旨赐婚,他能改变什么? “告诉他切勿冲动。” 仅仅过了一盏茶功夫,小丫鬟欲言又止的回到屋子,怯怯说:“小姐,我出不了府。” 此番天子赐婚,出乎所有人意料,正妃一位没有定下来。 倒是崔家女和薛家女分别被赐为侧妃,一同入东宫。 其余谢陈郑三家并未有结果,只能悻悻离去。 这厢热闹还没看完,七殿下不顾阻拦跪在乾清宫外求天子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看的直乐。 言他不知天高地厚,他的母亲在后宫并不受宠,只是皇后心善,见他孤苦将他养在自己身旁,给太子当个伴而已。 他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就是皇后所出,竟然痴心妄想的想娶崔家女。 妄图和太子殿下争抢,不可笑吗。 果然啊,陛下对他置之不理。 殿门打开,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出来劝:“天寒地冻的,七殿下何苦呢,回去吧,此事已定没有转圜的余地。” 萧定缓缓起身,抖落一身雪花。 他又去了坤宁宫,皇后见了他,看他的眼神无奈又怜惜:“小七,你成日跟在太子身旁,为何一点局势也看不明白?” “别再闹了,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崔静澜,你喜欢谁,母后都能去为你争取。” 面对这个养了他很多年,待他极好的母后,萧定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还是不甘心去了东宫。 太子哥哥对他最好了,只要他去求父皇,父皇也许会答应。 东宫的大门紧闭,他进不去,只能在雪地里一遍遍磕头求见。 太子还是出来了,撑着伞,居高临下看着他。 萧定仰起头看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印象里温和好说话的太子哥哥已经越发有父皇的几分威严了。 “太子哥哥,我与阿澜两情相悦,你最清楚不过,求太子哥哥成全。” “你去求父皇收回成命,我求你……” 萧寰这次没有答应他,只说:“回去吧,事已定局,没有转圜的余地。” 萧定哪里肯甘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停的祈求磕头。 直至太子转身进了宫门,大门缓缓关上。 萧定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头,呆呆跪在原地。 伺候他的人纷纷来劝,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内心的绝望远比身体上受到的折磨更致命。 崔静澜出不去,外界的消息却能每日都传进来。 说萧定遍体鳞伤,烧了多日不见好。 最终还是皇后娘娘喊了院使去替他医治,这才保下来一条命。 入东宫前夕,母亲告诉她,陛下封萧定为燕北王,命他即刻赶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燕北路远,好在远离京城是非,也适合萧定这样洒脱不羁的性格。 大婚那日,她与薛宛白一同入东宫。 东宫喧嚣不止,后院殿内红烛摇曳,美人枯坐。 萧定还是拖着病体来了,那双腿伤的厉害,还未痊愈,萧寰唤人搬来椅子。 萧定没有坐下,只是自顾自倒了两杯酒,递给萧寰一杯,按着礼仪平声祝福。 从前恣意张扬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褪去所有稚气,只剩周身化不开的郁气。 敬完酒,他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走出东宫大门,身后有人喊住他:“王爷留步!” 萧定记得这个声音,没有转身,只是停下脚步。 崔静澜的贴身丫鬟气喘吁吁:“小姐让我出来送一送王爷,并让奴婢转告王爷一声,此去路远,预祝万事顺遂。” 这一夜,萧寰没有来崔静澜这里。 后来萧寰登基称帝,封崔静澜为淑妃,是这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代掌凤印,统管后宫一切事宜。 于崔静澜而言,日子比在崔家时好过多了,不需要再谨小慎微。 在这后宫里,萧寰不常踏足,她便无拘无束。 每日看书识字,写写画画,侍花弄草,虽然枯燥了些,却也安稳自若。 庄嫔成了唯一的变数,陛下对她宠爱有加,更是带着她去了江南。 燕北王行刺的消息传回延禧宫时,崔静澜失手剪坏了一盆内务府新送来的兰花。 那一瞬间,她想了许多许多,该怎么才能保住萧定的命。 光有太后的面子还不够,这是杀头的大罪,御史台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他。 最后崔静澜想到从萧寰最在乎的人和事入手。 那阶段萧寰最在乎的无疑就是庄嫔,都肯为了她挡下利箭。 她回了一趟崔家,和父亲周旋一番,让他答应上书请封庄嫔。 萧寰果然同意了她的条件。 这其中理由大概有许多,太后的关系,他们二人从小到大的情谊,再加上自己的条件。 萧定被断去一臂,去往沉香寺赎罪,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崔静澜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时隔多年,二人再见是在暗无天日的诏狱。 隔着牢门,二人对望。 萧定痴痴望着那人,觉得她一点儿也没有变,时光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眼神越发沉静了。 崔静澜却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再怎么努力寻找记忆,也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形容憔悴,眼神死寂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联系在一处。 再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祭祀大典后,贤妃不见踪影,陛下四处寻人无果。 九月,陛下力排众议遣散后宫众人,她又变回了崔小姐。 崔静澜没有要立刻走的意思,萧叙这孩子她挺喜欢的,两人都喜静,很合得来。 除夕过后,萧叙人小鬼大地告诉她,可以以清修居士的名义长居沉香寺。 萧叙开始每日去学堂听课,延禧宫又冷清下来。 崔静澜简单收拾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去了沉香寺。 老主持并未多言,只给她安排了一件清雅的厢房,带个小院子,墙外有一颗参天古木树枝延伸进院落,很是有些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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