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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在扫过包厢内的众人时,最终定格在了沈惊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随即,他转向坐在主位的杜尧长老,拱手行礼,言语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诶哟!杜尧长老,真是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这样吧,我先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杜尧长老的眼神微闪,脸上还是挂上了笑呵呵的笑意,像一个老狐狸一样,但笑不语。 言罢,何不归并未急于落座,而是径直走向沈惊鸿。到达沈惊鸿身旁时,他毫不客气地挤开了原本的空位,非要紧挨着坐下。 沈惊鸿:…… 却见何不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桌上的那只酒杯——刚才舞女给沈惊鸿倒的酒——何不归轻轻摇晃酒杯,让酒液在杯中旋转,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随后一仰头,酒杯空了。 何不归仰头笑: “喝酒嘛,一饮而尽才算是爽快!” 一杯饮尽,他似乎意犹未尽,又连续为自己倒了两杯酒。 杜尧长老见状,调侃道:“碎金阁主如此贪杯,等会儿可别醉得站都站不起来。” 何不归挑眉: “哎哟,杜尧长老这话说的,恐怕是不知道,何某从小到大就没醉过,更何况,没想到在今日这儿也能见到沈兄,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说着,何不归朝着沈惊鸿笑了笑。 沈惊鸿压低声音,对着何不归问: “你为什么来了?” 何不归笑着说:“凑热闹嘛,谁不喜欢,反正不是我出酒钱,随便喝。” —— 与此同时, 酒楼外面。 这个小镇上的酒楼背山面水,倒是极其讲究风水布局。 在这座依山而筑的酒楼旁,夜色仿佛被泼洒了最深沉的墨汁,将一切细节悄然吞噬,只留下点点星光与远处灯。 酒楼的一侧,紧贴着那峭壁如削的山体,两者之间的缝隙原本狭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在岁月下,被风雨侵蚀,石破天惊般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细缝。 但是山体之上又几乎密密麻麻的,遍布着一层滑的青苔。 根本就不能攀登。 酒楼的正面,则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景象,一排排哨岗,密密麻麻地排列隐藏在黑暗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们的监视。 想要从正面悄无声息地接近,无异于白日做梦,难如登天。 然而, 在这无边的夜色掩护下,一个身影却如同鬼魅般穿梭于酒楼与山壁之间。 无杀以一种近乎隐秘的方式,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月光稀薄,仅能提供微弱的照明。 但这对于无杀而言,已足够他在这近乎垂直的峭壁间精准的攀爬。 他的双手虽然布满细碎的疤痕,但是指尖灵活而有力,每一次触碰到岩石的缝隙或凸起的棱角,都能迅速找到最佳的支撑点,能够在这光滑的壁面上找到立足之地。 “呼呼”风声。 还有“树叶”沙沙的声音。 随着身体的移动,无杀的呼吸节奏与心跳几乎同步,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状态。 目光锐利如鹰。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前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无论是岩石的纹理,还是远处隐约的风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蹬踏之时大腿肌肉在紧绷中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小腿则如同弹簧般,在每一次跳跃中都将他推向更高的位置。 这些动作看似轻松,实则异常考验精准,但凡一个失足,那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却见前方的通过空间格外的狭小。 无杀在半空之中停顿了一下。 在转身的瞬间,无杀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完成了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与犹豫。 他的动作流畅而连贯,就如同螳螂捕食时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无比精准。 随着无杀不断向上攀爬,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忽隐忽现,宛如夜色中的一抹幽灵,悄然无声地穿梭于峭壁之间。 顶楼! 无杀迅速伸出右手,准确无误地攀住了顶楼屋檐边缘那略显粗糙的青砖,指尖用力,青筋隐现,他借助这一瞬间的支撑,腰部猛地一拧,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弹簧弹起,侧身一转,就爬上了酒楼顶。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这一切,对于那些在哨岗上严阵以待的守卫而言,却根本就一无所知,他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警惕与守望之中,对无杀的行动浑然不觉。 酒楼内。 已然酒过三巡,沈惊鸿后来换了个杯子,也喝了两口酒,而何不归分明喝了有药的酒,但是到现在为止,一点反应都没有,面色如常。 主座之上,杜尧长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这边,那浑浊的眼睛里暗藏几分算计。 他大概猜得到沈惊鸿一定会赴宴,因为他手里有着沈无崖的消息,但是他没有想到,何不归竟然会来。 何不归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沈惊鸿就已经很难搞了,不过何不归这个人其实更危险。 突然间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就这么出现在了细雨楼里面,还稳坐了碎金阁阁主的位置,一下子就青云直上,深得段灼青睐。 而且这个人,从前如何,前尘往事,是怎么查都查不到。 真是奇怪的很,就好像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身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估摸着那张脸皮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威胁 不过既然来了,就证明,还是有说服的余地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杜尧长老就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毫不动摇的人。 思及此处,杜尧长老起身,端着酒杯来到了沈惊鸿面前,就长辈对晚辈来说,这个举动已然是给足了沈惊鸿脸面。 只见杜尧长老先是动之以情地说道: “贤侄啊,说起来我与你师父,从前很是要好,志趣相投,一起谈论药术,是药三分毒,是毒亦三分药,实在是渊源很深啊。” 这话是真是假沈惊鸿不知道,不过他简单明了地问: “不知,长老可知道师傅现下的消息?” 杜尧长老也不藏着掖着,要钓鱼自然要放饵料,直言道: “前两天还听说,有人在不夜城看到了你师傅。” “话说那不夜城真是无恶不作,竟然还对你师父下手了,不知你师傅在那边又是受了多少的苦楚,可叹啊,可叹,真是叫人心焦着急。” 又是不夜城。 沈惊鸿暗自思索。 看来一切都绕不开不夜城。 不过,他的师傅一向不喜欢那些是非之地,又怎么突然间会去不夜城呢? “贤侄也不必太担心,你师傅的下落,我同你一样很担心,必然会出力寻找,不过,贤侄大抵不知道,我们就在这里的原因啊,是因为楼里出了个叛徒。” 杜尧长老冷声道, “一个来自不夜城的叛徒。” 此时,坐在对面的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道: “是啊,那承影打从来细雨楼之后,真是祸事不断,又是叛乱,又是围楼,照老子看来,咱们新老楼主反目成仇,未必没有他的挑唆!” 这汉子是细雨楼之中的分舵主。 本来日子是过得风生水起的,但是细雨楼换了段灼做主人之后,承影便着手肃清了一切靠私底下交情而交接的任务,着实宰了他一顿油水,让这个汉字好生记恨。 汉子心想,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新楼主段灼看似不待见承影,实际上却将整个断命阁都交付给了这么一个可疑之人,半点都不通情达理。 何不归在一旁,直接就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嗑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喝酒,一边看他们演戏,悠哉悠哉的,好不悠闲。 他随口附和道:“啊对对对。” 沈惊鸿:…… 杜尧长老皱眉看了一眼那边完全格格不入的何不归,心中觉得十分棘手。 这何不归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像是个反骨,但是又没有那么反,真是横也可以竖也可以,这种人最是难搞。 不过柿子还是先挑软的捏,他转而看向沈惊鸿道: “贤侄啊,我知道,你同咱们现在的阁主,旧时有几分情义在,只是……你恐怕不知,那日攻楼,情势何其险峻,承影那叛徒,暴起杀了十四卫中的十一人,又朝着楼主挥剑,如今再看,真是个墙头草,真是谁上位就跟谁混。” 刚才那个大汉拍了拍胸脯,接话题道: “是啊,咱们这帮人可都是攻楼的时候,跟着楼主刀枪剑雨里面拼出来的,结果如今那个叛徒却稳坐高位,反倒叫我们被埋没了——这世间竟然有如此不公平的道理,老子不服!” “这两天咱们又和蛇匪帮对上了,谁不知道蛇匪帮背后就是不夜城撑腰,那帮兔崽子们才敢如此嚣张,偏偏承影那个懦夫,半个字都不吭声,要是老子直接拿刀冲上去跟他们拼一番!” 这大汉声音洪亮,身材又魁梧,跺跺脚仿佛连桌子都要震两下,这么大嗓门回荡在室内,真是想让人捂耳朵。 说的比唱的都精彩, 那大汉看着粗犷豪放,没想到竟然还有几分演绎的天赋,愣是把简单的事情给说的天花乱坠。 一旁嗑瓜子正磕得起劲的何不归,非常捧场地鼓掌说:“啊对对对。” 沈惊鸿:沉默。 见状,杜尧长老也并不感到生气,只是笑了一下,伸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惊鸿的肩膀: “贤侄啊,我知道你初入江湖,不过看得出来必然是个有雄心大志的人,你若是愿意,老夫可举荐你入细雨楼,多的是人马为你所调用,到时候,莫说是寻你师傅了,哪怕是寻个什么藏宝图出来都手到擒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但凡是个识相的聪明人,都不会装作听不懂的。 偏偏沈惊鸿一下子就拍开了杜尧长老长满皱纹的手。 他站起身,临危不惧地和杜尧长老对视道: “细雨阁的是是非非,自当交由楼主定夺,恐怕要让长老失望了,沈某人微言轻,于这等事上并无用处。” 这话的意思就是婉拒了。 闻言,杜尧长老阴笑,扯了扯嘴角: “人微言轻?贤侄真是过于自谦了,不过恐怕还没有看清事实呢。 什么楼主不楼主的,这等糊涂的楼主,不要也罢!被区区一个不夜城的叛徒拿捏在手里,还自以为威风八面了不起的很,真是拿出去都嫌丢脸,还叫我们兄弟们如何抬得起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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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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