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踪 绞干了毛巾,沈惊鸿力道适中地擦拭着无杀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的武者的身体 , 无杀身上刀疤很多,数也数不过来,状况惨烈,一定受过无数次伤,死里逃生无数次。 沈惊鸿此时倒真没什么旖旎思想,他中规中矩擦过无杀的身体,只是无杀却颤抖得十分厉害,他肌肉紧绷,眉头微蹙,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好像被人欺负狠了,但凭着良心说话,沈惊鸿可没有欺负他的半点心思。 几乎是忙活了半宿,沈惊鸿飞快的处理无杀身上严重的伤口,为他敷药,又喂他服下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药物。 无杀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就是穿透琵琶骨的两枚铁钩,伤口几乎溃烂发炎,沈惊鸿替无杀割去腐肉,撒上草药,包扎的时候,沈惊鸿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无杀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静静地看着沈惊鸿动作。 夜深人静,沈惊鸿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屋子里走出来,又打着一盆清水走进去,如此循环往复至少十几次,才算是作罢。 微凉月色下,沈惊鸿走到桌子前面,俯身吹了灯,又走了回来,什么都没问,只道: “一年前忘记告诉你了,在下姓沈,名惊鸿。” “无杀。”床上之人沙哑地开口。 沈惊鸿笑了笑,“我这次本就是来寻你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他们住的本来就是小客栈,一个房间里当然只有一张狭窄的小床,睡不下两个成年男性。 随着门被打开之后,又被关上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之中,无杀睁着眼睛,目光聚焦在不知何处。 ——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温柔的鱼肚白,沈惊鸿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街巷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他踏着微凉的青石板路,先是步入了这里唯一一家药铺。药铺内,沈惊鸿挑选了一堆草药,那是为无杀准备的,事发突然,昨天夜里其实沈惊鸿身上也没带多少药,今日一定会出来补给的。 但是从进入药铺的那一刻起,沈惊鸿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随后,他转身步入了熙熙攘攘的集市。 人流才是最好的伪装。 眼看沈惊鸿进了一家成衣店,然而暗处之人等的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出来,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这才发现自己把人给跟丢了。 却看沈惊鸿,换了一身青色的衣物,直接从高窗口翻进隔壁的甜品铺后厨,偷偷摸摸地从后门出去了。 行走江湖,若是身上没几分武功,那自然是寸步难行的。沈惊鸿自然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但是也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集市上,各式各样的摊位沿街排开,有卖新鲜果蔬的,有摆满手工制品的,还有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香气扑鼻,引人垂涎。 沈惊鸿穿梭其间,最终在一处看起来干净又热闹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挑选了几样热腾腾的包子、油条和豆浆。 手提着药包与早餐,沈惊鸿返回了客栈。木质结构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登上二楼,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打扰了无杀。 来到无杀的房门前,沈惊鸿轻轻敲了敲门,手中提着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是无杀略带沙哑的声音:“请进。” 沈惊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晨光透了进来,照亮了拉着窗帘略显昏暗的房间。 他将手中的草药和早餐一一放在桌上,转身对无杀说:“吃点东西吧,还是热乎的,身体要紧。” 说着沈惊鸿将那边的窗帘打开了,清晨的光照进来,铺满了这个小房间。 明亮的光线让无杀的睫羽颤了颤。 “谢谢您……” “没事,你现在可是我的病人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惊鸿笑了笑,把吃的递到无杀嘴边。 于是,看起来一脸冷峻的男人,赤着上半身,有些呆呆地,一口一口的吃着,居然看着分外可爱。 沈惊鸿被自己这个联想逗笑了,坐在无杀的床沿,“快吃吧,趁热吃才好吃。” “多谢您,医药费我会——”无杀沙哑地开口。 还没说完就被沈惊鸿笑着打断了。 “医药费你早就付了。” “什么?”无杀愣了愣。 “医药费你早就付过了,只是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沈惊鸿道, “一年前,我在做义诊的时候,你替我拦住了一个暗杀者,救了我一命。” “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如此说来,你我又何须谈什么医药费呢?” 无杀眨了眨眼睛,一双如墨的眸子很深很深: “那并不算什么,更何况您如今也救了我一命。” 沈惊鸿但笑不语。 看着无杀一口一口吃完了包子,又喝完了豆浆,沈惊鸿拿出刚才买好的衣服递给无杀。 “你的琵琶骨受伤,按理来说是最好静养,但是……我来帮你换一下衣服,换好衣服之后我们得马上走了。” “谢、谢您,我可以自己换,但是发生了什么……?”无杀道。 沈惊鸿看了一眼无杀的肩膀,“不行,我来帮你换,你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无杀坐在那里,身形略显僵硬,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沈惊鸿的动作很温柔,简直就是生怕弄疼了无杀,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无杀能感受到那股从指尖传来的温热,它悄悄地渗透进他的肌肤,直至心底,激起一阵阵异样的涟漪。 生平第一次,有人如此亲密地为他整理衣物,这种感觉陌生得让无杀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绯红,那颜色由浅及深,即便是他这样习惯于隐藏情绪的人,也无法完全掩饰住内心的波动。 无杀试图用眼神去躲避这份尴尬,但沈惊鸿的目光却温柔而坚定,仿佛能洞察他所有的心思。 他只能低下头,任由沈惊鸿为他整理着衣襟,每一层布料被轻轻抚平,都像是在抚平他心中的褶皱。 沈惊鸿明显就属于很会照顾人的那种类型,他甚至还买了新的鞋袜,要弯腰替无杀穿上的时候,无杀猛的挣扎了一下,就像掉进热水里的鱼一样,差点跳起来。 “不、不用……这个不用……”无杀耳朵都是红的。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走,”沈惊鸿不为所动地替无杀穿好了鞋袜,“昨日太急了,我没有意识到,今天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有人一直都在跟着我。” “如此想来,或许是冲着你来的,因为我昨夜救了你,所以他们把我列入了和你一样的观察范围。” 沈惊鸿抬眸看着无杀:“你从前如何,我不问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穿透窗户,轻轻拂过沈惊鸿的脸庞,仿佛是大自然最细腻的笔触,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辉。 即便是身着一般的衣物,也无法掩盖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当真是医者仁心,可如果医者仁心都要被牵扯到这江湖风雨当中,那上天也太过残忍了。 无杀敛眸,耳尖的红晕也褪尽了。 这样的人光风霁月,和他这种人原本是绝不可能牵扯到一起的。 说到底也是自己牵连到了人家。 “其实现在您舍弃了我,也没有关系的。”无杀很平静地开口。 “如今我身受重伤,若是真要动起手来恐怕难以护着您杀出重围,您实在是犯不着为了我这种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闻言,沈惊鸿有些无奈,就好像昨夜好不容易被自己撬开了一点的壁垒,如今又结结实实的合上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沈惊鸿很温柔地看着无杀,“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沈惊鸿拥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多情而深邃,当他认真凝视着某人的时候,似有千言万语在无声地流淌。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的话语似乎被赋予了某种魔力,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显得格外有分量,直击人心。 恰到好处地落在无杀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 却也引起无杀同等的费解。 在无杀一直以来的认知中,没有用的废物就应该像垃圾一样处理掉、丢掉,万万没有还要把废物携带在身上,甚至招致祸患的人,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傻了。 可是看着沈惊鸿的眼睛,无杀自然不可能会把“傻”这个字用在这样好的人身上。 一年前,无杀拦下刺向沈惊鸿的那个暗杀者,仅仅是因为想那么做,就做了。 其实那并没有什么。 其实那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无杀而言,他生来就是作为兵器被培养的,一遍一遍地用血和伤来锻炼这把兵器,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思想,更谈不上什么想不想的了。 可是那个时候他看到,义诊棚子里面的沈惊鸿,和那些好似看救命稻草一样的、围着沈惊鸿的病人。 就好像希望的光照到了那些病人身上,无杀看得出来,沈惊鸿是个好人。 那个时候无杀只是觉得,这样子好的人应该不受伤害地活下去。 几乎是第一次,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
第4章 逃杀 照理说无杀身上这么重的伤,应该是要好好静养的,但是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必须要立刻脱身。 沈惊鸿与无杀,二人身形一前一后,悄然隐于市井的喧嚣之外,换上了朴素的衣裳,仿佛是最不起眼的旅人。 他们的脸上,或深或浅地涂抹着几笔,足以混淆视听,便于易容脱开跟踪之人。 人群闹市永远都是最好的伪装,他们穿过一个铺子又越过另一个铺子。 几经周折来到了马厩前,买了两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马。随着马蹄声的响起,他们缓缓离开了城郊的喧嚣,踏入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 道路不平坦,马背上的颠簸让伤口隐隐作痛,但无杀却如同山岳般沉稳,面不改色,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疼痛永远都是常态,身上有伤是一开始就需要适应的事实。 沈惊鸿倒是很担心无杀,肩膀上的琵琶骨被穿之后,整个人的行动会受到非常大的限制,不说身手不在利落,而是哪怕连呼吸都会觉得痛。 但是连无杀自己都没有说什么,沈惊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驾!” 策马疾驰,沈惊鸿抓着缰绳,马儿鬃毛随风飞扬,树木迅速地向后退去,枝叶轻触身躯,又迅速被甩在身后,留下轻微的摩擦声。 他们的目的地,是找一个近且安全的地方休整一番。 即使衣衫下面几乎缠满了绷带,无杀却依旧能稳坐于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策马之上,男人的眼神冷冽而深邃,如同孤狼在林原中巡视,每一丝光线都逃不过他那敏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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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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