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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与无杀被安排在同一间屋内。段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让他们晚上别出太大的声响,无杀没有听懂,但沈惊鸿却听懂了,只觉得脸上有些害臊,一把拉着无杀就回房间了。 或许是因为提醒过他们了,所以今天夜里,沈惊鸿和无杀两个倒是没有太扰民,但是段灼还是睡不着。 他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地想那批银子的下落。 东厂过来的银车在牢山一带失踪,蛇匪帮的嫌疑最大,但牢山山高路险,蛇匪帮经营多年,山寨必然固若金汤。 若是正面强攻,即便能拿下,也免不了损失惨重。 段灼不喜欢吃亏。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承影。” “在。”身边,承影的声音立刻响起,仿佛他从未入睡。 “我出去一趟。”段灼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披上外衣,“你留在这里,别让人发现我不在了。” 承影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楼主,恐怕有危险,还是让属下陪楼主一起去吧。” “危险?”段灼嗤笑一声,“一群山野土匪,能有什么危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陪吗,再说了,我就是去看看情况,天亮之前回来。” 承影知道拦不住他,便没有再劝,只是起身帮段灼整理好衣襟,低声说了一句:“万万小心。” 段灼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颇有些挑衅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笑:“知道了,啰嗦吧你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承影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沉默良久,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牢山的夜色比想象中更浓。 段灼施展轻功,沿着山壁悄然向上攀援,他的身形轻盈如燕,足尖点在岩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 轻功练到他这份上,也是顶尖了。 蛇匪帮的山寨建在山顶一处地势险要的平台之上,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通行,确实易守难攻。 段灼绕到山寨后方,寻了一处守卫稀疏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山寨内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与他想象中戒备森严的匪巢不同,这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气味,到处是喝得东倒西歪的匪徒。 有的抱着酒坛呼呼大睡,有的搂着抢来的女子肆意调笑,一片乌烟瘴气。 “呵。”段灼在心中冷笑,“果然是乌合之众。” 他避开那些醉醺醺的匪徒,在山寨中悄然穿行,他的目标是找到藏银子的地方,确认银车是否真的在这里。 然而,当他经过一间偏房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段灼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像是有人在挣扎。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推开了一旁的气窗,悄然翻入。 屋子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支火把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段灼的目光扫过屋子内,最后落在角落处,那里绑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人,衣服上满是血污,脸上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血肉翻卷,显然是刚被划伤不久。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那年轻人虽然被绑着,却并没有昏迷,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与段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你是谁?”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段灼挑眉,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他:“你觉得我是谁。” 那人的目光在段灼的青衣和佩剑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你不是蛇匪帮的人。” “当然不是。”段灼嗤笑,“那群废物也配?” 他在那人面前蹲下,歪着头看他:“你呢?你就是那队‘肥羊’里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段灼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听说你们被劫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的。不过你这脸——” 他指了指那人脸上的伤,“谁干的?”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贼首对我起了色心,我不从,他夫人便划了我的脸。” 段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虽然不是好人,但最看不惯这种欺男霸女的畜生,更何况,这年轻人虽然狼狈,但周身气度不凡,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你想逃吗?”段灼问。 那人抬眼看他:“你能帮我?” 段灼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以放你走,甚至可以帮你一把,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你这样,你应该在这山寨里待了几天,应该知道他们的情况。告诉我,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的地方,还有银子藏在哪里。” 那人沉默了片刻,那双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银子已经运走了。”他道,“三天前,蛇匪帮把劫来的银子上供给了不夜城。” 段灼眉头一皱:“不夜城?” 细雨楼的银子被抢了不说,居然还被运走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段灼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亏呢。 “是。”那人点头,“蛇匪帮背后一直有不夜城撑腰,这次劫银也是不夜城授意的,银子到手后,他们便连夜运走了。” 段灼的眼中寒光更甚。 又是那不夜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又问:“那兵力部署呢?” “山寨正面守卫森严,但后山有一条小路,守卫稀疏,可以从那里攻入。” 那人顿了顿, “不过,蛇匪帮的贼首和他的夫人不和已久,两人各有一派人马。若是能挑起他们内斗,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山寨。”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段灼笑道: “你倒是个聪明人,被绑在这里,还能把山寨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 那人淡淡道:“知己知彼,方能活命。” 段灼笑了出来,他弯腰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砍断了那人的麻绳,转身走向窗边,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井水在东北角,火折子我给你留在窗台上了,这位兄台,明人不说暗话,江湖行走,无非就是要看你狠不狠心。” 话音未落,段灼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那人站在昏暗的偏屋子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窗台上的火折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将瓷瓶收入怀中,拿起火折子,走向门外。 脚踏轻功,过之无痕,夜色浓重之中,只见一个身影掠过山路。 沿着来时的路悄然返回,段灼翻窗进屋的时候,承影还站在窗前,杵那儿跟一块望夫石似的。 “楼主。” 承影转身,目光在段灼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 段灼脱下外衣,随手丢在一旁,往床上一倒:“快睡,天亮之后上山。” 翌日。 驿站外,青衣卫已经列队完毕,三十五人整装待发,个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段灼站在队伍前方,正与承影低声交谈着,见沈惊鸿出来,便招了招手。 “沈惊鸿,你可算来了。” 段灼道,“上山的路我已经让人探过了,不好走。你体力差,待会儿跟紧了,别掉队。” 沈惊鸿也不恼,只是温和地说:“有劳段兄费心了。” 无杀此时一身黑衣劲装,面容冷厉,腰间别着那把短刀,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走到沈惊鸿身侧,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略靠前的位置,那是护卫的位置。 段灼挥了挥手:“出发。” 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 牢山的山路确实不好走,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脚下是碎石与杂草。 清晨的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将远处的景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能见度不高,但还算勉强可行。 段灼骑在马上,稍微动了一下右臂,他突然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承影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连忙低声问:“楼主,手臂不舒服?” “没事。”段灼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赶路。” 承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众人正赶着路,忽见前方的承影勒住了缰绳,抬头望向山顶,眉头紧锁:“楼主,请看。” 段灼顺着承影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山顶之上,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黑灰色的烟柱在蔚蓝的天幕下显得犹如鬼哭狼嚎。 而在这浓烟之中,隐约可见橘红色的火光跳跃闪烁,将山顶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蛇匪帮的老巢被燃了! 而且火势极大,那冲天的火光即便是在这半山腰处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随风飘散,实在是难闻。 “这是……”沈惊鸿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段灼眯起那双丹凤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山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知道。” 段灼慢悠悠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这场火来得真蹊跷。指不定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作恶多端活该火烧火燎。 “走,上去看看。” 段灼一扬马鞭,策马向前,“反正这热闹,我段灼凑定了。” 于是队伍加快了速度,沿着山路疾行。 越是靠近山顶,空气中的焦糊味便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 那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橙红色,浓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山顶上空,久久不散。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山弯、距离山顶只剩下不到两里路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惊恐的呼喊声,以及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一大群人正从山上狼狈逃窜而下。 段灼眼神一凛。 承影更是直接拔出了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沉声道:“楼主,有人下来了。” “看见了。”段灼冷笑一声,“而且数量不少。” 话音未落,前方的山林中便涌出了一群身影。 他们手中的兵器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连刀都握不稳了,哪里还有半分匪徒的嚣张气焰?分明就是一群溃逃的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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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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