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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她的脸上还是笑着，可她的眼睛不是的，那里面有算计，有试探，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她要说正题了，他等着。 太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她穿着高高的花盆底鞋，比他矮一些，可她仰着头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在俯视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公子，九千岁能给你的，本宫也能给你。荣华富贵，封赏爵位，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离开他。”萧珩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双笑着的、却冷得像冰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草民不要荣华富贵。”太后的笑收了一些。她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不要荣华富贵？那你要什么？”萧珩看着她。“草民什么都不要。草民只想留在九千岁身边。” 太后的脸色沉下来了。她看着萧珩，看了很久，然后冷笑了一声。“你会后悔的。”萧珩看着她，看着那张不再笑的脸。“草民不会后悔。”太后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见过很多人，那些在她面前跪着、求着她、讨好她的人。没有人像他这样，站在她面前，说“不要荣华富贵”，说“只想留在九千岁身边”。她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只知道她不喜欢他。她转过身，走回主位上，坐下来。“你走吧。”萧珩行了一礼。“草民告退。” 他走出寿康宫，走过汉白玉的台阶，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阳光已经暗了，灯笼一盏一盏地点起来，照在地上，昏昏黄黄的。他走着，走得很快，他怕那个人等急了。他跑起来了，跑过那条甬道，跑过那扇宫门。宫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个人站在马车旁边，穿着一身玄色的官服，玉带束腰，官帽端正。他站在风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见萧珩，朝他走过来。他走得不快，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他等了很久，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现在。他的脸上很平，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那些他藏了很久、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涌出来的东西。 萧珩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魏无双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萧珩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他没有说话，那个人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宫门口，站在那些侍卫和太监面前。没有人敢看，没有人敢说话，只有风吹过，吹起两人的衣袍，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疲惫。“她说了什么？”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她说，离开你，给我荣华富贵。”魏无双的手收紧了一些。“你怎么说？”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快要决堤的眼睛。“我说，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你。”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本督也是。”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把太后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魏无双听着，手攥着萧珩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他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知道她还会再来，知道她不会放过他们。他不会让她得逞，不会让她把萧珩从他身边抢走。他是他的，谁也不能抢。他低下头，在萧珩头顶落下一吻。“以后，她再召见你，本督陪你。”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她说了只见我。”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在宫门口等你。”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他笑了。“好。” 那天夜里，萧珩睡不着。他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他在想太后说的话，“你会后悔的”。他不会后悔，他知道自己不会后悔。从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后悔过。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魏无双睡得很沉，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说“本督也是”，也是什么？也是不要荣华富贵，也是只要他。他知道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第175章 阴谋初现 那封信是在深夜送到的。魏无双当时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上。他在听，听隔壁寝房的动静。萧珩已经睡了，呼吸很轻，很稳。他听了一会儿，确认那人没有做噩梦，才收回注意力，拿起笔。笔尖刚落在纸上，门就被叩了三下。很轻，很急，是暗卫的节奏。 魏无双放下笔。“进来。” 暗卫无声地走进来，跪在书案前，双手呈上一只竹筒。竹筒封着火漆，压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印记。魏无双接过竹筒，暗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他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很薄，几乎透明，字迹极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纸页的边缘，指节慢慢泛白。 太后联合了三位大臣——兵部侍郎、御史中丞、还有一位他没想到的人，禁军副统领。他们要废黜他，扶持小皇帝亲政。不是直接废，是给他安一个罪名——谋反。而谋反的证据，就是萧珩。前太子萧珩，被九千岁私藏在府中，意图复辟。那些人证、物证，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时机。 魏无双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想起萧珩，想起那个人此刻正躺在他的床榻上，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人在算计他，不知道有人要利用他的身份来害他，不知道那些人已经磨好了刀，只等着落下来。他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卷进来，不能让他再受一次那样的苦。他已经受够了，从云端跌落，从太子变成阶下囚，从阶下囚变成他的笼中雀。他不能再让他经历一次，不能让他再跪在朝堂上，被人指指点点，不能让他再穿着囚衣，戴着镣铐，走在那些人的目光里。他是他的，他要用命护着。 魏无双把信凑到烛火上，火舌舔上纸页，边缘卷曲起来，发黄，发黑，最后化成灰烬。他松开手，那灰烬飘落在桌上，散成一小片灰白的粉末。他吹了一下，粉末散了，什么也不剩。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在想对策，想怎么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拔掉，想怎么把那些证据销毁，想怎么让太后再也开不了口。他想了很多，可每一个念头最后都落在那个人身上——他不能让他知道。 萧珩是在第二天发现魏无双不对劲的。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是感觉。那个人还是和平时一样，早起，上朝，回来批奏折，用晚膳，夜里抱着他入睡。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偶尔会走神，看着窗外发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萧珩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萧珩不信，可他没再问。他只是在魏无双批奏折的时候，靠在他脚边的毯子上，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陪着他。他以为他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待着，可他错了，他需要他。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知道这人在陪他，知道他在担心他，知道他什么都察觉了，只是不问。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那头发从他指间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继续批奏折。他的手指不再敲了，因为那人的头靠在他膝上，他的手指不敢动，怕惊醒他。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不一样了，那心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地底的岩浆，看不见，可他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可他看见了，那双眼睛底下有东西，不是疲惫，不是血丝，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那个人有心事，很大的心事，他不肯说。 “你有事瞒我。”萧珩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是陈述。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嘴唇。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知道他在说谎，知道他不想让他担心，知道他一个人扛着。他靠回他胸口，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要记得，我在。”魏无双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嗯。” 那天夜里，萧珩睡着了。魏无双没有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他在想那封信，想那些人，想那些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可他不能动，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他知道了。他要等，等他们先动手，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自己跳进自己挖的坑里。他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人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绝不会让你卷入这些肮脏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抱着那个人。他没有睡，他在想那些人，想那些名字，想那些人的脸。他要把他们一个一个记住，一个一个拔掉。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谁也不行。 第二天，魏无双去上朝的时候，萧珩站在门口送他。魏无双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玉带束腰，官帽端正。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萧珩。“今日，本督可能会晚些回来。”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疲惫。他点了点头。“我等你。”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看了很久，然后走回屋里，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在等，等那个人回来。他等了一整天，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深夜。那盏灯他始终没有点，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他担心，可他骗不了自己，他担心，担心得要命。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他走进院子，看见屋里没有亮灯，以为萧珩已经睡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萧珩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有些白的脸上，照在那双亮亮的眼睛里。他看着萧珩，萧珩也看着他。他走过去，在萧珩面前站定。“怎么不点灯？”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还有血丝的眼睛。“等你。”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萧珩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那个人今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他知道了，那些事很危险，很累，很耗心神。他靠在那人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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