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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珩开始寻访名医。他不知道哪里有好的大夫，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治旧伤，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只知道他要去，要去找到那个能治好他的人。他问侍从，问暗卫，问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他问了很多，听了很多，记了很多。有人告诉他，终南山有一位隐居的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可脾气古怪，不愿见人。萧珩听了，点了点头。他去找魏无双，说要出去几天。魏无双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去哪里？”萧珩说：“去走走。”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让暗卫跟着。”萧珩笑了。“好。” 终南山很远，骑马要走三天。萧珩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他晕车，吐了好几次，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干呕。暗卫劝他回去，他摇了摇头。“继续走。”他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手里攥着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是那个人给他的，他说保平安的。他攥着它，像是攥着那个人，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浮木。他不能回去，他一定要找到那个神医，一定要治好他。 神医住在半山腰的一间茅屋里。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看了很久。门是关着的，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只老母鸡在啄米。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跳得很弱。一个老人坐在床榻上，头发花白，胡子很长，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袍。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萧珩走到他面前，跪下来。“先生，求您救一个人。” 神医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不救。”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冬天的风。萧珩跪在那里，没有动。“他是我很重要的人。”神医没有睁眼。“重要的人多了，我救不过来。”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冷漠的脸。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救过我的命。”神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那是他的事，不关我的事。”萧珩没有说话。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坑坑洼洼的泥土。他的手撑在地上，指甲嵌进泥里，脏了，破了，疼了。他没有动。 那天晚上，神医没有理他。他吃了饭，洗了脚，吹了灯，睡了。萧珩跪在院子里，没有走。夜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抖。他缩着肩膀，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他看着那轮月亮，想着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在批奏折，还是在等他回去？有没有点那盏灯？有没有想他？他的眼泪流下来了，可他笑了。他不能回去，他一定要等到神医答应。 第二天，神医开门的时候，看见萧珩还跪在院子里。他的衣袍被露水打湿了，头发上也有，睫毛上也有。他的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神医，笑了。“先生，求您救他。”神医看着他，看着那张被冻得发紫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倔强的眼睛。他皱了一下眉头。“你跪了多久了？”萧珩想了想。“一夜。”神医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萧珩跪在那里，没有动。 第二天夜里，萧珩还是跪在院子里。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可他不敢动。他怕他一动，神医就会觉得他没有诚意，就不肯救那个人了。他咬着牙，忍着，忍着那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的疼。他想起那个人在雨里跪着求那些神佛的样子，想起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的样子。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求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在求他活着，求他醒过来，求他不要死。他那时候能为他跪在雨里，他现在也能为他跪在雪地里。他不怕，他什么都不怕。 第三天，下雪了。雪很大，纷纷扬扬的，把整座山都变成了白色。萧珩跪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头发白了，眉毛白了，睫毛也白了。他浑身发抖，嘴唇紫得发黑，可他还在跪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他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可他咬着舌头，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晕，他还没求到神医答应，他不能晕。 神医开门的时候，看见萧珩跪在雪地里，整个人都变成了白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进来吧。”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老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先生，您答应了？”神医看着他。“你先进来。”萧珩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他试了几次，都跌坐回去。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爬起来，扶着门框，踉跄着走进屋里。他的腿在发抖，膝盖疼得像是要碎掉，可他站住了。 神医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冻得发紫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那个人，对你很重要？”萧珩看着他。“比我的命还重要。”神医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跟你去。”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他笑了，笑着，哭着，跪下来，给神医磕了一个头。“谢谢先生。”神医扶起他。“别跪了，再跪你的腿就废了。”萧珩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萧珩带着神医回到别院的时候，魏无双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穿官服，没有戴官帽。他站在那里，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脸，看着那双深深的黑眼圈，看着那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膝盖像是受了伤。他的脸色沉了，不是那种慢慢的沉，是突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了。他走过去，一把将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萧珩有些喘不过气。 “谁让你去求人的？”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冷得像冰。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在生气，在心疼，在担心。他靠在那人怀里，笑了。“为了你，求人算什么。”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瘦了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忍住了，没有让那些东西流出来。他把萧珩抱得更紧了。“以后，不许再去求人。”萧珩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好。”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他低下头，在那人头顶落下一吻。“本督不许你再这样。”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嘴角弯着。 那天晚上，萧珩把那碗药端到魏无双面前。魏无双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皱了一下眉头。“这是什么？”萧珩看着他。“神医开的药，治你的旧伤。”魏无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萧珩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笑了。“苦吗？”魏无双看着他。“你尝尝。”萧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魏无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不苦。”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你瘦了。”萧珩靠在他胸口。“你也是。”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心里很静。这个人为了他，跪在雪地里求了三天三夜。他心疼，可他什么都不说了。他只能抱着他，抱紧他，再也不让他去求人。
第192章 疗伤之苦 神医说“要施针”的时候，萧珩正在给魏无双擦手。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用帕子一根一根地擦那修长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从指尖到指根。那手微凉，被他擦得有些发热。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魏无双靠在床头，低头看着那只被擦着的手，看着那认真的、专注的眉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细细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萧珩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那些针，看着那尖细的针尖。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怕，是心疼。他知道那些针要扎进魏无双的身体里，知道他不会喊疼，知道他只会咬着牙，一声不吭。他放下帕子，握住魏无双的手。那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微微凉，没有回握。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微微发抖的指尖。他反握住，轻轻捏了一下。“没事。” 神医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魏无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情绪。“可能会有些疼，忍一忍。”魏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神医拿起第一根针，对准魏无双肩上的穴位，扎了进去。魏无双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看着前方。萧珩的手攥紧了，指甲嵌进魏无双的手背里，可他感觉不到疼。他只知道那些针扎在魏无双身上，比扎在他自己身上还疼。 第二根针，第三根针，第四根针。神医的手很稳，每一针都扎在穴位上，不偏不倚。魏无双的额头开始冒汗，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枕上。他的牙关咬得更紧了，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他的手指攥着被子，攥得指节泛白，可他一声不吭。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他看着那些针，看着那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肩膀，看着那紧咬的牙关，看着那额头上越来越多的冷汗。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神医扎到第十针的时候，魏无双的手猛地攥紧了萧珩的手。那力道很大，大得萧珩的手指都麻了，可他没抽开。他知道他在疼，在忍，在用尽全力忍着。他不能替他疼，他只能让他握着，让他攥着，让他把那些疼都传到他的手上来。魏无双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萧珩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流了下来。他没有出声，只是流着，一滴一滴，滴在魏无双的手背上。 魏无双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里面有光。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他没有力气。他只是握着萧珩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手是凉的，可他的脸是烫的。萧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贴在那只手上。 神医扎完了最后一针，退后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要等一炷香。”萧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还看着魏无双，看着那些针，看着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魏无双闭着眼睛，呼吸还是很重，可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萧珩伸出手，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那汗是凉的，黏黏的，沾在他手指上。他没有停，一下又一下地擦着，从眉心擦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擦到鬓角。魏无双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还挂着泪的脸。“别哭，本督不疼。”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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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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