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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站起来，回了一礼。“正是。阁下是？”那年轻人笑了，那笑很温和，很得体，不卑不亢。“在下林远，奉陛下之命，来给九千岁送些东西。”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本督不喜欢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很好，彬彬有礼，不像是会让那个人不喜欢的人。他笑了笑。“林大人稍等，我去通报。”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急。楚公子若有空，在下想请教一个问题。”萧珩愣了一下。“什么问题？”林远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光。“楚公子觉得，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萧珩想了想。“活着。”林远笑了。“楚公子说笑了。”萧珩看着他。“我没有说笑。活着，才能做其他的事。”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楚公子说得对。活着，最重要。” 萧珩去通报的时候，魏无双正在书房里批奏折。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林远来了。”萧珩说。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本督知道了。”萧珩看着他。“他看起来不像坏人。”魏无双放下笔，看着萧珩。“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萧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我让他进来？”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在书房见他，你先回去。”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警惕。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萧珩回到院子里，坐在窗前，等着。他不知道那个人和林远说了什么，不知道他们谈了多久，只知道林远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听见脚步声，走出院子，看见魏无双站在长廊里，看着林远离去的方向。他的脸色很平，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他不高兴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怎么了？”萧珩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萧珩。“离那个人远点。”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警告。他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问他林远的事。魏无双说，林远是状元，很有才华，很得陛下赏识。他说他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不安。他说他在暗中搜集他的“罪证”，想扳倒他。萧珩听着，手攥着魏无双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他会害你吗？”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不会让他得逞。”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狠厉。他知道他会处理，知道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知道他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们分开。他靠在那人怀里，闭上了眼睛。“我相信你。”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心里想着林远。那个人今天在花园里和萧珩说了话，他知道了。暗卫告诉他的。那个人问萧珩“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萧珩说“活着”。他笑了，那个人也笑了。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知道他在试探什么，不知道他想从萧珩嘴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只知道他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看萧珩的眼神，不喜欢他问萧珩的问题，不喜欢他笑的样子。他要把那个人从萧珩身边隔开，不让他靠近，不让他说话，不让他笑。他是他的，谁也不能觊觎。 第二天，萧珩在花园里又遇见了林远。他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可他来了。他说陛下让他送一些书给九千岁，是一些古籍，市面上买不到的。萧珩看着那些书，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他不懂那些书的价值，可他看得出来，那些书很珍贵。林远看着他，笑了。“楚公子喜欢看书？”萧珩点了点头。“喜欢。”林远从书堆里抽出一本，递给他。“这本是《山海经》，讲的是奇珍异兽，很有意思。楚公子若喜欢，可以先看。”萧珩接过书，翻开。纸页很薄，几乎透明，字迹工整，旁边还有批注，字迹清秀，不知是谁写的。他看着那些批注，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还给林远。“谢谢林大人，我改日再看。” 林远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他笑了，那笑很温和，很得体。“楚公子不必客气。在下先告辞了。”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萧珩站在花园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院子，把那本书放在书架上。他没有看，他不敢看。他怕那个人不高兴。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那本书。他拿起来，翻了几页，然后放下，看着萧珩。“他给你的？”萧珩点了点头。“他说是古籍，让我先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有些紧张的眼睛。“你看了吗？”萧珩摇了摇头。“没有。”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以后，他给你的东西，不要收。”萧珩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好。”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不会让那个人靠近他，不会让那个人给他东西，不会让那个人跟他说话。他要把他隔开，隔得远远的，让他碰不到，看不见，想不了。他是他的，谁也不能觊觎。
第201章 挑拨离间 林远第三次来府里的时候，萧珩正在花园里修剪那棵海棠。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风一吹，那些花瓣就卷起来，打着旋，落在他脚边。他拿着剪刀，剪那些枯枝，剪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那个人说过，林远最近常来，说是陛下让他送东西，可谁知道呢。 “楚公子好雅兴。”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萧珩剪断一根枯枝，转过身，看着他。林远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站在海棠树下，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他笑着，那笑很温和，很得体，可萧珩总觉得那笑不到眼底。 “林大人又来送东西？”萧珩的声音很平，很淡。林远走过来，把锦盒放在石桌上。“陛下说九千岁近来辛苦，特意赏了一株老山参，让在下送来。”他看了萧珩一眼，又看了看那棵海棠。“楚公子这海棠剪得真好。”萧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剪那些枯枝。林远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专注的、低垂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等什么。 萧珩剪完了最后一根枯枝，把剪刀放在石桌上，转过身，看着林远。“林大人还有事？”林远笑了。“楚公子果然快人快语。在下确实有几句话，想与楚公子说。”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可他没有躲。“林大人请说。” 林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楚公子可知道，九千岁为何将你留在身边？”萧珩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林远，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因为他想留我。”林远笑了，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嘲讽，是怜悯。“楚公子，你真的这么想？”萧珩看着他。“不然呢？”林远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楚公子，你是前太子。九千岁留着你，是为了控制你，利用你。你是他手里的棋子，是他对付朝中反对派的武器。他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林远，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试探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冷又硬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很平，很淡。 “九千岁待我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林远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脸。他的笑收了一些。“楚公子，你难道不恨他吗？他害你兵败，害你被废，害你从云端跌落。他把你关在府里，让你跪，让你吃剩菜，让你研墨研到手肿。他把你当囚犯，当玩物，当——”他没有说完，因为萧珩打断了他。 “林大人。”萧珩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你说够了没有？” 林远愣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冷得吓人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九千岁对我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不再是温和的、得体的，是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楚公子，你被他骗了。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不需要你了，他就会把你扔掉。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冷得吓人的眼睛。他的手在袖中攥着，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可他不能让他看出来。他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他在乎，不能让他知道那些话扎进了他心里，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开始难受了。 “你再胡说，我就告诉九千岁。”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 林远的笑僵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退后一步，行了一礼。“楚公子息怒，是在下多嘴了。告辞。”他转过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很稳，和来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不一样了，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愤怒，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天边的云从白变红，从红变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佩。玉是温的，贴着他的肌肤，和那个人的手一样。他摸着那块玉佩，摸着摸着，眼泪就涌上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着，滴在那块玉佩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那些话是假的，知道那个人在挑拨离间，知道他不该信。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些话里有真话——那个人确实害过他，确实关过他，确实让他跪过、吃过剩菜、研墨研到手肿。那些是真的，他不能否认。他爱他，可他恨过他。他恨他害他兵败，恨他把他关起来，恨他让他受那么多苦。那些恨藏在他心里，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他以为它们已经死了，可它们没有。它们只是睡着了，被林远那些话惊醒了，在他心里翻涌着，叫嚣着，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屋里没有点灯，以为萧珩睡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萧珩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有些白的脸上，照在那双红红的眼睛上。他的眼睛肿了，像是哭过。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有些白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关上门，走过去，在萧珩面前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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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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