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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亲自熬药。他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火苗舔着锅底，把锅里的药汤烧得咕嘟咕嘟响。药味很浓，苦得呛人，熏得他眼睛发酸。他没有躲，只是扇着火，看着那锅药汤从清变浓，从浓变黑。他熬了很久，久到手指都被烟熏黄了，久到额头上全是汗。他把药汤倒进碗里，端着碗，走进屋里。 魏无双靠在床头，看着他，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萧珩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魏无双嘴边。“张嘴。”魏无双张开嘴，喝了。药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萧珩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过去。魏无双又喝了。一勺又一勺，一碗药喂完了，魏无双的眉头皱了好几次，可他没说苦。萧珩把碗放在一边，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苦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期待的眼睛。“你喂的，不苦。”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笑了，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骗人。”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没有骗你。”
第224章 康复 萧珩是在一个清晨发现魏无双的手不抖了。不是刻意的发现，是无意的——他端着粥碗，魏无双伸手来接，那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像是从来就没有抖过。萧珩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那些日子里，这只手在他面前抖过，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在喂他喝药的时候，在深夜疼得攥紧被子的时候。那些抖很轻，很快，可他看见了，看见了就不会忘。 “你的手不抖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魏无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他握了握拳，松开，又握了握。那手指有力，指节灵活，和多年前一样。“本督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四个字很重，重得萧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萧珩把粥碗放在桌上，转过身，假装去拿筷子。他不想让那个人看见他哭，不想让他觉得他脆弱，不想让他知道他有多高兴。他站在碗柜前，手攥着筷子，攥得指节泛白。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流。 魏无双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哭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萧珩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没哭。”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往他肩窝里蹭了蹭。他的手环在萧珩腰间，收得很紧，紧得萧珩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那力量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虚浮的、带着隐忍的力道，是实的，稳的，像是把那些年流失的东西都补回来了。 萧珩靠在他怀里，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那手是暖的，不是以前那种微凉的、怎么焐都焐不热的暖，是真正的、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暖。他把那只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那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温热的，粗糙的，有薄薄的茧。他蹭了蹭，像一只猫。 “你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肩上的头，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嗯，本督好了。”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萧珩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魏无双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他在看萧珩，看那人仰着脸，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细细的绒毛都照成了金色。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魏无双看了一会儿，放下书，站起身来。萧珩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魏无双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正要问“怎么了”，魏无双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背，一只手伸到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 萧珩的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他攥住魏无双的衣襟，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魏无双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阳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萧珩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在魏无双脸上，痒痒的。他笑了，笑着，眼泪却流下来了。 “你小心点！”他的声音有些抖，不是怕，是高兴。 魏无双停下来，低头看着他。“本督好了，能抱得动你。”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却带着笑意的脸。他伸出手，搂住了魏无双的脖子。 “那你抱一辈子。”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撒娇。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期待的眼睛。“好。” 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的颈窝里。魏无双抱着他，站在院子里，站在阳光里。风从海棠树那边吹过来，带着叶子的清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那些说不清的、暖洋洋的东西。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很稳，和他的一样稳。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那天下午，萧珩扶着梯子，魏无双爬上树，摘那棵海棠树上最后几个果子。他的动作很利落，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了树顶。萧珩在下面看着，看着他一手扶着树干，一手伸出去够那些红彤彤的果子。果子离他的手还有一点距离，他踮起脚，身子往前倾，萧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喊“小心”，可他又不敢喊，怕他分心。他只能攥着梯子，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看着他在树上晃来晃去。 魏无双够到了那颗果子，摘下来，放在篮子里。然后他转过头，低头看着萧珩，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光。“接住。”他把果子扔下来，萧珩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在他手里滚了滚，差点掉在地上。他捧着那颗果子，看着它红彤彤的、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样子，笑了。 “甜吗？”魏无双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萧珩咬了一口。酸，酸得他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魏无双，摇了摇头。“酸。”魏无双笑了。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萧珩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接过那颗被咬了一口的果子，在萧珩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酸，他的眉头也皱了一下。“确实酸。”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酸得皱起来的脸，笑了。他笑着，把果子从魏无双手里拿过来，又咬了一口。这一次，他觉得不酸了。 傍晚的时候，萧珩在厨房里做饭。魏无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切好的肉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四溅。萧珩往后缩了一下，一滴油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水很凉，凉得萧珩的指尖发麻。他低着头，看着那只被魏无双握着的手，看着那人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紧紧的。他的心很静。 “疼吗？”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摇了摇头。“不疼。” 魏无双把那只手从水龙头下拿出来，用帕子擦干。他低下头，在萧珩手背上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萧珩看着那被亲过的手背，看着那人的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看着那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把手缩回去，拿起锅铲，继续炒菜。可他握锅铲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高兴。 那天晚上，萧珩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蛋花汤。魏无双坐在桌旁，看着那些菜。红烧肉的皮不硬了，糖醋鱼的醋不多不少，时蔬炒得刚好，蛋花汤的蛋花散成一片一片的，像云。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 “好吃。”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满意。他笑了。“比御厨还好？”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只吃你做的。”萧珩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第225章 小皇帝的成长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个秋日的午后。萧珩正蹲在院子里拔草，那些草从菜地的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比菜还高，他一根一根地拔，拔得满手是泥。阳光很好，落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他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看见一辆青帷马车从巷口拐进来，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草，站起来，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车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跳下来，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头发束起来，用一根木簪别着。他站在那里，看着萧珩，笑了。 萧珩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才认出来。不是认不出来，是不敢认。他瘦了，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消了，下颌的线条硬朗，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棵拔地而起的树。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可那亮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算计，不是野心，是沉稳。那种经过事、见过风浪、在龙椅上坐久了才会有的沉稳。萧珩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像是看着一个孩子长大，又像是看着一个孩子走远。 “陛下。”萧珩要跪，小皇帝扶住了他。 “别跪了，朕是微服私访。”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脆生生的、带着孩子气的尖细，变得低沉了，浑厚了，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可他对萧珩说话的时候，那威严就散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温和的东西。 萧珩站直了身子，看着他。小皇帝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楚公子，你这里真静。”萧珩侧身让开。“陛下请进。” 魏无双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萧珩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陛下。”小皇帝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他笑了。“九千岁不必多礼，朕今日只是来看看你们。” 魏无双直起身，看着他。那少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孩子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藏着不甘、藏着渴望的眼神，是清明的，坦荡的，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魏无双看着他，心里忽然很静。 小皇帝在书房里走了一圈，看看那些书架，看看那些字画，看看那方青石砚。他拿起那方砚台，托在掌心里，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云纹，看着那模糊的“如意”两个字。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转过身，看着萧珩。“这是你买的？”萧珩点了点头。“是。”小皇帝看着他，笑了。“他一定很喜欢。”萧珩的脸红了，低下头。“嗯。” 魏无双走过去，站在萧珩身边，手垂在身侧，刚好碰到萧珩的手指。萧珩的手指动了动，勾住了他的小指。那动作很小，很快，可魏无双感觉到了。他没有动，就让她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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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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